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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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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8 章 高深莫測

一聲高喝, 瞬間吸引了眾人的註意力。

面對這般場景,姜玄離十分無奈,只能從藏身的地方走出去。

只是他剛擡起一只腳, 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就要收回去。姜玄離適時地按住他的動作, 微微側首道, “教主大人何妨與貧僧同登戲臺,唱一出合心意的戲呢?能共患難的朋友, 才是好朋友啊。”

說著, 姜玄離目中暗含譴責意味地朝王憐花那裏投去一眼。

王憐花用折扇敲了敲額頭,然後滿不在乎地擡頭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的好月亮啊。

“唉。”姜玄離重重嘆氣,“看到了嗎, 那種的就不算是。”

玉羅剎瞇了瞇眼, 並沒有回應他。

姜玄離也不強求,便松開按住玉羅剎的那只手,只身從陰影中走了出去。

“我該說一句意外嗎?”石之軒伸手指向他。

姜玄離揚起唇角,“其實貧僧更樂意施主說上一句‘好久不見’。”

“那就, 好久不見。”石之軒沈眉, 眼角眉角都透露著肅殺的寒意。

姜玄離像是被他駭到了, 連退兩步,才在原地站定。他捋了一把掌中珠串, 邊撚佛珠邊道,“為何每一個老熟人見到貧僧都是這般殺氣騰騰?這真是一件讓貧僧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啊。”

“真不解還是假不解, 你自己心裏清楚。”祝玉妍語帶譏諷。

“也許……兩位對貧僧有什麽誤解呢?”姜玄離覺得自己真不至於這麽招人恨。

難道這世上就沒人能發現自己愛好和平, 純潔善良的本性嗎?

“是啊, 你們未免對大師產生太多誤解了吧。”

姜玄離擡起眉頭看向楊虛彥,他實在沒想到這句話會是從楊虛彥口中說出來的。

‘他竟然有這種覺悟?’

姜玄離驚訝之餘分外感動,誰言人間無知己?這不是知己還能是什麽?!

他感嘆, “沒想到楊施主竟然……”

“他縱然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個優點,行事作風更不似正常人,但他陰差陽錯之下讓我等有重來一次的機會,這種大功德的事,也足以讓他前半生犯下的罪孽一筆勾銷了。”楊虛彥接著先前的話道。

姜玄離:“?……”

唉好吧,話說早了,這確實不是知己。:(

“貧僧向來慈悲為懷,如何也不會像楊施主口中說的那樣,楊施主的話未免有失偏頗了。”姜玄離強行挽尊。

“那大師聽說過一句話嗎?”楊虛彥今夜笑得格外舒心,“人越是缺什麽就越是愛強調什麽。大師口口聲聲說慈悲,也恰恰證明大師心中缺少慈悲啊。”

姜玄離一噎,覺得心口一下沈痛,好像被人紮了一刀似的。

唉,他今晚不過是來湊個熱鬧罷了,怎麽老往他這個看客身上捅刀子啊?

姜玄離苦惱地扶住額頭,心情既沈重又低落。

‘佛祖啊佛祖,好人就這麽不被世俗所容納嗎?唉,果真是天降大任於斯人也。’

姜玄離愈發覺得自己任重道遠了。

“你不去唱戲,實在可惜了。”石之軒睨了他一眼,如此評價道。

“可惜今晚你們才是主角,貧僧當個捧場的看客就好了。”姜玄離客氣道。

“我們?”石之軒朝身旁的人掃了一眼,否認道,“不,不是我們,是你。”

“還是說,行黎,你認為我還會給你活著離開的機會嗎?”

說時遲那時快,電光火石之間石之軒已然來至眼前。

姜玄離此時躲閃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出手與他對上一掌。

磅礴內力相撞,將兩人各自朝後推了數米。

涼風、薄霧,二者攪和在一起翻湧出無盡的殺意。

“這算是怎樣一回事?”姜玄離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用手指拭去唇邊溢出的血液,又朝石之軒那裏看去,十分無奈,“難道施主有什麽必殺貧僧不可的使命嗎?”

“需要我細數你的事跡嗎?”石之軒恨中帶怒。

若非姜玄離插手,邪帝舍利怎會旁落他手,魔門又何至於死傷慘重,他也不會練功分神,走火入魔後錯殺愛妻。

雖然石之軒是這麽問的,但姜玄離覺得其實他並不是真的想細數一下。

便貼心道,“那便免了。”

“但你今日,卻免不了一死!”說罷,便再度朝姜玄離攻去。

轉瞬之間,已有數道相同身影將姜玄離團團包圍,虛實難辨難以捉摸。

‘是幻魔身法。’

這門石之軒自創的奇特身法,姜玄離只聽過,還未有過機會親身試驗。

他心念把定,運起元功,聚力在腳,原地翻身一腳踏下。

霎時間煙塵激蕩,三尺以內,內力蕩開,地板寸寸碎裂,隆凸凹陷。

石之軒被這股內力推開,只是他借力一點不退反進,又是一掌朝著姜玄離襲面而去。

姜玄離橫掌格擋,立足之地,下陷三分。

呼吸間,兩人拳腳就已過了數個回合。

依石之軒如今的架勢,看來是不殺他誓不罷休了。

姜玄離心中嘆氣,他並不欲與石之軒過多纏鬥,更別說四周這麽多看戲的觀眾,一個兩個可都不是什麽心思單純的人物。

“貧僧還是希望施主不要被情緒左右了思考,你我兩敗俱傷之後,那可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了,只會任人宰割。我想,這也不是施主想要體驗的事情。”姜玄離見招拆招,只防不攻,還不忘耐心勸說一下石之軒。

聞言,石之軒的動作遲滯片刻。

姜玄離便趁著這個機會與他拉開距離,縱身躍上王憐花所在的那個墻頭,“好友,你怎麽能夠見死不救呢?”

“什麽好友?我認識你嗎?”王憐花掏了掏耳朵。

在沒有從行黎身上討回能夠與他摔斷腿劃等號的代價之前,他萬分不介意當他的仇人,當然不會施以援手。

“這話實在傷人。”姜玄離跟他說話的同時還在註意石之軒的動作。

也許是剛才的話起了效用,石之軒雖然掌中還聚著內力,卻已經沒有繼續攻擊的動作了。

“一如貧僧方才所言,不論施主與貧僧之間有何恩怨,總要先解決了其他的麻煩,才好無後顧之憂地跟貧僧討恩怨。”

石之軒冷冷睨了他一眼,便將目光轉向另外幾人。

另一個自己、曾經的情人、徒弟,還有另一個自己的情人。

這四人都與他有著說得上親密的關系,因此他也知道,這四個人沒有一個是他能夠信任的,包括另一個他自己。

楊虛彥能夠殺了這個時代的楊虛彥,焉知這個時代的石之軒不會殺了他這個石之軒?

更別說楊虛彥如今也對他虎視眈眈。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沈默良久的陰後終於開了口。

即便事到如今,她已經沒能厘清楚事情究竟是怎樣發展的,另一個她和另一個石之軒又是怎樣出現在這裏的。

“也許這就是戰神殿,神秘莫測,難以捉摸。它不僅是承載戰神圖錄的地方,還是能改變命運的地方。”邪王開口道。

陰後:?

就不能好好解釋嗎?

她道,“雖然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我不會容許有人冒充你的身份。”

她的目光隨之移向石之軒。

“他還用不到你來殺!”祝玉妍擋到她面前。

即便是面對曾經的自己,她的眼神一如看陌生人般,冷漠不留情,“我還是奉勸你一句,掌握不住的人,只有死了,他的歸宿才會是你。”

說罷,她就轉身朝石之軒走去,“我們之間,才最應該說‘好久不見’吧。”

“你也要殺我?”石之軒道。

“不是我要殺你,是你逼我殺你。”祝玉妍看著他,眼中帶了幾分柔情,更多的卻是瘋狂。

另一邊。

姜玄離終於松了口氣,“這才是貧僧要看的。”

他來這裏可不是來被找麻煩的。

“這就是你的目的?”王憐花看向他。

為了讓一對前怨侶見面,並展開一場恨海情天的決鬥,耗費這麽大的心力,卻是這麽無聊的目的,也是十分符合行黎的風格了。

姜玄離搖了搖頭,“這倒不是,一切緣由,皆是因果。”

在這裏碰見石之軒實在是意外中的意外,這般巧合,不是因果是什麽?

姜玄離看向那猶如鏡像投影的四人。

“如果他們之中有人死了,你又該怎麽辦?”死一個,就少一個缺一個,缺的那一個又如何填補?

“歷史不會因為某個人的存在消失而改變。”說到這裏,他看向楊虛彥,“就像現在,楊虛彥已經死了,但楊虛彥仍然存在。”

總有人會去填補空缺,而填補空缺的那個人是誰,這就要看奇特的命運如何抉擇了。

“……你知道為什麽有人不喜歡跟和尚講話嗎?”王憐花問他。

“為什麽?”姜玄離順勢發問。

“因為跟和尚說話不僅浪費寶貴的生命,還可能一個忍不住就掉功德了,尤其是像你這樣的和尚。”

姜玄離:“……你不覺得這樣顯得我格外高深莫測嗎?”

王憐花:“……不覺得。”

“那你就需要多跟貧僧這樣的人說話,提升一下自己的思想境界了。”

王憐花聽罷便低下了頭,他不是在沈思自己該如何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而是在思考打斷姜玄離的哪條腿比較好,亦或者是兩條腿一起打斷。

這樣,一來報仇,二來洩憤,三來讓行黎變得不那麽“高”深莫測,這樣他就不用提升自己的思想境界了。

這可真是一石三鳥的好方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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