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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粉墨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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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7 章 粉墨登場

陰雲覆天, 衰草連綿。山巒之中,林海之外,幾方人馬對峙其間。

姜玄離看了一眼祝玉妍手中五根手指都快數不過來的人質, 目光遙遙朝遠處眺去。

昨夜下雨, 今晨放晴, 就在剛剛,這好不容易放晴的天一下子又陰沈下去了, 果真是天有不測的風雲啊。

面對祝玉妍的威脅, 姜玄離攤了攤手,“姑娘既知貧僧對戰神殿裏的東西不感興趣,又為何三番五次警告與貧僧呢?就算姑娘不說, 貧僧也是不願意趟這趟渾水的。”

祝玉妍看向他的眼中滿是不信任, 不感興趣不代表不會壞事,她在姜玄離身上得到的前車之鑒可太多了。所以她相信姜玄離是真不對戰神圖錄感興趣,也真相信他是真喜歡當攪屎棍。

畢竟這世上姜玄離趟過的渾水不少,這些渾水還少有幾個不是他親自攪亂的。

哼!陰險狡詐的禿驢!

雖然這般想, 但祝玉妍卻不會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她面上掛起虛偽的笑意, “既然如此, 待此事結束,你的這幾個朋友自然也會安然無恙。”

說罷, 她將目光看向在場的另外兩人。

姜玄離既已表明立場,那這場關於邪帝舍利的爭奪自然而然的就將他排除在外了。

底下。

林平之順著天窗往上看, 心裏焦急得不行。

只是師父囑咐過不能隨意把廊道內的窗戶打開, 他便也不敢輕舉妄動, 只能透過天窗看著姜玄離的背影,耳邊聽著那些他如今還不甚明晰的話。

房頂上,姜玄離註意到他的焦躁, 微微偏了偏頭向下看了他一眼,姜玄離輕聲道,“若是心急,不妨念念經書。”

林平之聞言,高亢的情緒一下子就低了,天知道他一覺醒來看到桌上那一摞書時是什麽心情啊!

他委屈得眼角都耷拉著,但林平之實在不想在這個時候念書,他想了想,覺得還是紮馬步更適合自己。

於是左腳向外畫了一個半圓,雙臂伸直,屈膝下蹲——非常標準的一個馬步。

姜玄離:“?”

好吧,自家小徒弟好像天賦異稟,天生就有著不同尋常的腦回路。

嗯,看起來十分的孺子可教啊。

姜玄離還在感慨,敏銳的感知卻告訴他周圍似乎多了幾道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朝去往嵩山的那條山路看了看,而後確定,‘並不是金九齡。’

那是誰?

看來這片戰場又要多迎來幾個新的客人了。

四下無聲,天地凝滯。

“大師這便要抽身了嗎?”

玉羅剎的聲音悠悠飄來。

“施主知曉,貧僧為人最是重情重義,如今幾個朋友的性命都掌握在他人手中,貧僧豈能棄朋友於不顧?這般,也只好依言退下。”

我不知曉。

玉羅剎很想這麽回他。

但奈何現在並不是耍嘴皮子的時候。

他差人搬來一張椅子,從容自若的坐在客棧門前,然後對石觀音道,“夫人有此一遭,想來也是對於如何進入戰神殿一事不解,只是如今留給我等的時間都不多了,錯過了這次,便要再等七十年。七十年的時間,可不是人人都能等得起的。夫人不妨就將邪帝舍利交由那位祝姑娘,待戰神殿開啟,一切才好說了。”

“居心叵測!”石觀音只能用這四個字來形容他。

她當然不信玉羅剎會甘心將進入戰神殿的機會讓給祝玉妍,他不過是想借此找到打開戰神殿的方法,好找機會下手罷了。

“即便是居心叵測,我們也不能如此僵持下去。否則,我們坐得住,高坐看臺的幾位新客可就坐不住了。”他的話分明就是在意有所指。

姜玄離再度看了看天色。

“幾個老不死的,算個什麽客?”石觀音嗤笑。

“哎呦我說,現在的女娃娃,說話都這麽不客氣的嗎?”一個滿身補丁,看起來邋裏邋遢的老乞丐翻身跳了出來。這老乞丐雖然滿臉胡茬,氣質卻無端落拓瀟灑。

洪七公上下打量了她兩眼,“是老叫花叫錯了,不能叫女娃娃了,得叫……得叫……”

他還在思考叫什麽合適。

又一彪形大漢從藏身之所走了出來,他眼神睥睨,威勢不俗,“老叫花子,跟她講什麽廢話,奪了邪帝舍利,你我就都有進戰神殿的機會了。”

他目光掃過石觀音的時候,眼中驚艷一閃而逝。

“任教主這說得是什麽話,老叫花我可對什麽舍利啊神殿啊的沒興趣,沒興趣。”洪七公連連搖頭。

“沒興趣你還來?”任我行對他的“虛偽”嗤之以鼻。

“老叫花來是來救人的,遇上這遭奇事也是意外。”說著,他看向被黑衣人押著的無花,“老叫花的徒子徒孫千求萬求可托得我來救人,我怎麽能不把人救了?”

他來此是受了任慈的托付,說是故人之子被人挾持,要他前來救一救。

這也真是奇也怪也,他一個乞丐要救一個和尚。唉,更別說還是在人家另一個家門口救人家的和尚。

越想,洪七公就越覺得有意思。

“想要救他,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石觀音秀目含鋒,朝著洪七公射出兩道寒光。

洪七公嘆了口氣,“虎毒尚且不食子,何故如此對待自己的親子。”

“笑話。”石觀音冷笑道,“他的命都是我給的,我想如何待他就如何待他。”

洪七公皺了皺眉,搖頭道,“自號觀音,心性卻比肩波旬魔王。”

聞言,石觀音卻是笑了,她笑得柔媚惑人,“妾身便當做這是誇獎了。”

她在洪七公口中如同波旬,但多的是人奉她為慈悲觀音。

洪七公撓了撓頭,年輕人的世界他真是越來越不懂了。

不過,說來還有一件事。

洪七公看向一旁的任我行,“任教主又怎會知曉這件事?”

他來此是意外,但任我行來此明顯是有備而來。

思及此,洪七公心中警惕拉高,日月神教進犯正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他突然出現在這裏,分明是早已知曉了消息。若說是在場的這些人將事情告知了任我行,那他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會信的。排除這些,那就只能是他安插的有探子在這其中,如果日月神教的探子真能滲入到在場的這幾個人的勢力中,那他滲入其他正道門派豈不是輕而易舉?

任我行道,“你應該說,到現在還有幾個江湖人不知道的。”

“什麽?”洪七公險些以為自己漏聽了。

他一路找人找到這裏都沒聽到什麽有頭有尾的消息,怎麽可能現在整個江湖的人全都知道了?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今天之後。”任我行繼續道,“華山派的人前兩日就透露出戰神殿現世的消息了,只不過今日更加明目張膽的宣揚開了罷了。”

若非華山派內有他安排的人,他也不可能這麽快就找到這裏。

這件事究竟是誰安排的?!

姜玄離看向祝玉妍。

這種後手留了一手又一手的風格,實在是太像她的了。

這分明是要逼石觀音不得不把邪帝舍利交給她,否則過了今日,熱油加水,直接把江湖給炸開了花,石觀音再想這般安然無事的找尋打開戰神殿的方法那就好比登天還難。

“邪帝舍利出自皇宮,這合該是官家財寶。”又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官兵開道,浩浩蕩蕩的人群湧過來,如同潮水般中間劃出一條路來。金九齡從人群中走出來,他手中還拿著一張白紙黑字的字條,“前夜,本該在嵩山少林的貴妃離奇回宮,不僅驚了聖駕,還將地方進獻的寶物盜取出宮,這件寶物想來在場的諸位都不陌生,它就是如今石觀音手中的邪帝舍利,而易容成貴妃潛入皇宮的人也正是石觀音。”

“官府的人也想來摻和一腳?”任我行對他說的話全然是左耳進右耳出,聽完就只剩下一個想法,“要分一杯羹就說要分一杯羹,整這麽多冠冕堂皇的鬼話,說給你們自己聽嗎?”

金九齡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皇命在上,爾等從是不從?!”

如果有選擇,金九齡是不願意跟這麽多武林高手對上的。但如今貴妃身死,至少明面上她已經死了,神通候府的那兩個人又消失的無影無蹤,誰知道是不是死了。若不能將功抵過,他回去就是個“死”字,就算不回去,神通候府的人也必不會放過他,他在這片上江湖上也避不了多久。

還在就在今晨,事情出現了轉機。京城飛來一只信鴿,只要他奪回邪帝舍利,他這條小命就能保住。

皇命?

皇命在江湖上算個屁啊!

在場的哪一個人沒做過不守規矩的事情?朝廷的規矩放在江湖上沒有遵不遵守,只有想不想遵守。

皇朝式微,大廈將傾,這種時候朝廷與江湖往往有避不開的矛盾。這些矛盾不會逐漸消失,只會愈演愈烈,直到某種程度,一觸即發。

所以,金九齡的那句話聽在在場的人耳中就如同講笑話一般。

滑稽,又好笑。

若非場合不對,現場一定十分熱鬧。

姜玄離站在房頂看著下面層出不窮的角色,眼中興味濃厚。

他覺得自己好像能理解玉羅剎的感覺了。

你方唱罷我登場,每一個人都在這場沒有劇本的戲裏扮演著不同的角色,擁有不同的身份,並且為了同一個目標,要做出不同的行為與抉擇。

如果他沒有在這個時候挨雷劈的話,他真的很有興趣繼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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