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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與佛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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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8 章 與佛有緣

詐不詐騙還有待考證。

王憐花看向龍嘯雲,“方才來的不巧,這位兄臺好似有話要說?”

“也沒什麽。”龍嘯雲微微搖頭,他道,“只是天色已晚,兩位倒不如在此用了膳再回房歇息。”

姜玄離推拒道,“多謝龍施主好意,只是我那徒兒年齡尚小,且性格孤僻,貧僧也不便在此久留。”

“原來如此。”龍嘯雲道,“是我考慮不周了。”

兩方人相互示意,便要分開。

姜玄離兩人轉身還未走幾步,便聽身後的龍嘯雲低聲道,“尋歡,你不去見見詩音嗎?”

“大哥……”李尋歡抿唇。

龍嘯雲愈是為他考慮,他便愈是覺得痛苦。

‘大哥這般喜歡表妹,偏偏為我讓步,他如此待我,我又怎能、怎能……’

李尋歡心中郁郁難解。

他便道,“天色不早了,表妹怕是早便歇下了,我就……不去見她了。”

姜玄離兩人腳步不停,耳邊的議論聲也漸漸消失。

出了冷香小築,姜玄離便道,“好友可是打聽到了什麽?”

“能有什麽。”王憐花搖著扇子,隨意道,“不過是郎情妾意,落花流水。”

姜玄離斟酌道,“貧僧觀李公子對林姑娘不似無情。”

“但你不知,這種多情人,也最是無情人。”王憐花道。

“哦?”姜玄離道,“好友可有何見解?”

王憐花道,“你覺得對於李尋歡這般重情重義的人,究竟是兄弟重要還是女人重要?”

“既說重情,那必是兩者並重,若不並重,何來重情?”姜玄離道。

王憐花卻笑他,“有時我也會混了頭腦覺得你經書讀多了,將你讀的離了這塵俗,讀的天真了。”

他繼續道,“李尋歡是個重情的人,但他重的情是兄弟之情。他對林詩音的愛慕之情,那是萬萬比不上他對龍嘯雲的兄弟之情。”

姜玄離順著他的話猜測,“依你之言,莫非這龍嘯雲同樣傾慕於林姑娘?”

王憐花道,“猜的淺了。”

猜的淺了,那便往深了說。

兩人行於冷香小築外的林中小道上,姜玄離正欲將自己推敲的話說出口,卻驀地瞧見前方梅林中立著一道單薄的身影。

他與王憐花對視一眼,兩人走到與那道人影齊平的路段。姜玄離出聲道,“不知姑娘可是林詩音,林姑娘?”

聞聲,林中那道影子回身,樹下女子面容清麗,一身淡紫衣裙,氣質溫婉,即便與樹上開得正盛的梅花相襯,也毫不遜色。

林詩音瞧見這兩張陌生的面孔,這才想起今日府中來了幾位客人。

她朝兩人行了個禮,說道,“小女子正是林詩音,不知二位可是今日來的客人?”

“貧僧法號行黎。”

“在下雲華。”

兩人自我介紹罷,向她回禮。

姜玄離道,“林姑娘緣何一人待在這林中?”

林詩音道,“只是想起近日府中花開,若現在不賞,過了花期便無花可賞了。”

姜玄離擡望樹上梅花,夜風輕拂,枝影搖曳,瓣瓣呈玉色,朵朵濯清寒,他道,“此時花期若過了,待雪落時,還會再有一期。”

林詩音怔了一下,她道,“時不同,花不同。”

姜玄離道,“貧僧觀此樹年歲少說也有十餘載,年年此景,並無不同。”

林詩音擡頭看向頂上梅花,“年年賞此花,許是看久了、看慣了,如今也覺得這年年花開,還是有所不同的。”

姜玄離道,“那姑娘可要分清,究竟是這花不同,還是人不同了。”

林詩音仰著頭,梅花的影子借著月光落入她清澈的眸中,她眨了眨眼,“大師這麽一說,我竟也有些看不清了。”

眼前的花,分明開的正好,怎的會開始變得模糊了。

姜玄離道,“姑娘心中可是煩擾?貧僧倒有一個……”

王憐花及時用扇柄敲了敲他的肩膀,他將聲音壓的極低,“勸人歸勸人,不是讓你拐人進佛門。”

王憐花在東瀛的時候就發現了他這個毛病,不管是什麽人,只要一有機會,姜玄離都會用不同的方式勸那些人出家。

雖然佛門中人都愛把“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掛在嘴上,但別人都是勸人向善,姜玄離不一樣,他就愛勸別人出家。

他不免又吐槽一句,“你又不開宗立派,總勸別人出家做什麽?”

聞言,姜玄離沈默兩秒,他眼中緩緩騰起亮光,“好友果真聰慧過人,這個想法著實不錯。”

他以前怎麽就沒想到呢?

他大可以找個山頭開宗立派,這樣還怕不能廣收門徒,勸人立地成佛嗎?

王憐花:“???”

絕了。

雖然姜玄離已經開始思考自己的宗門要建在哪裏才好了,但也沒忽視眼前的事,他走上前遞給林詩音一本心經,“姑娘思緒雜悖,有時還須多多靜心,佛門或許是個好去處。”

王憐花閉眼扶額,還是沒攔住。

林詩音接過書,看了看書封上的幾個大字——《般若心經》,才將其收入袖中。

“大師……”她面色糾結,猶豫了片刻,方出聲,“小女子心中有惑難解,不知大師可能為我指點迷津?”

“指點談不上,林姑娘但說無妨。”姜玄離道。

林詩音道,“若有一對相戀的男女,他們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但忽然有一日,那男子帶回來一個與他有過命交情的兄弟。那男子的兄弟則對女子一見鐘情,甚至於相思成疾。那男子為全兄弟情誼便有意讓女子嫁與他的兄弟,大師覺得……”

林詩音聲音緩慢,話到盡頭,卻是越說越顯無力,說到最後,她已不知道自己要問什麽,該問什麽了。

畢竟她太了解李尋歡,了解他的性格、了解他的心思,更了解他的取舍。

姜玄離反問她,“那林姑娘覺得這女子可是這男子的所有物嗎?”

林詩音否認道,“怎會。那女子亦是一個人,又怎能用物品來形容。”

姜玄離又問她,“那那個女子可願意嫁給那男子的兄弟?”

林詩音垂眸,“那女子早便心有所屬,又怎會願意。”

姜玄離再問,“那這世上,可是只有那兩個男子是男人?”

林詩音擡眸看向眼前站著的兩個男人,“自然不是。”

姜玄離道,“那男子將自己的未婚妻如同物件般拱手送給他的兄弟,林姑娘覺得此人是良配嗎?”

林詩音默然。

姜玄離道,“那男子兄弟明目張膽的覬覦自己結義兄弟的未婚妻,他又可是良配?”

林詩音搖了搖頭。

姜玄離轉身環視了一圈周圍的院墻,他道,“林姑娘,其實這府中院墻並不高,踏一塊高些的石頭便能翻出去,又何必將自己局限於這小小宅院和兩個並非良配的男人之間呢?”

林詩音道,“數年青梅竹馬的情誼,又豈是一朝一夕能夠割舍的。”

她深愛著李尋歡,她也知李尋歡深愛著她。若非龍嘯雲橫插一腳,又豈會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縱然心中有所怨恨,但若不到心如死灰的地步,讓她割舍掉這份感情,便如同從心上挖下一塊血淋淋的肉一般。

痛,太痛,痛徹心扉。

看出她心中所思,王憐花為她的故事做補充,“那男子日日買醉青樓,只為逼自己的未婚妻心甘情願的嫁給自己的兄弟,林姑娘覺得,在那男子心中,究竟是兄弟重要還是妻子重要?”

那或許是個輕而易舉便能呼之欲出的答案,也是一個讓林詩音想想便覺得無法接受的答案。

林詩音唇色發白,她捏了捏袖子,手指不期然的觸及袖中那本心經,她道,“這個問題,我也想過千百遍。但是,太難了,真的太難了。或許,我真的需要靜一靜了。”

她言語中滿是掙紮和痛苦,凡人皆能看出眼前女子心中是如何煎熬。

“阿彌陀佛。”姜玄離口稱佛號,“天色不早,夜裏寒涼,林姑娘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

林詩音回神,微微點頭,“多謝大師與這位公子開解,時候確實不早了,兩位也早些歇息,小女子便先行告辭了。”

說罷,她欠了欠身,便往冷香小築走去,冷夜秋風吹動她的衣裙,如同一抹幽靈倩影。

王憐花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道,“你覺得她能想開嗎?”

姜玄離反問他,“好友覺得呢?”

王憐花道,“是我在問你。”

“好吧。”姜玄離道,“貧僧覺得林姑娘能想開。”

王憐花道,“她自小長在閨中,不似江湖女子那般豪放。這般女子一生都在受爹娘和夫家操縱,就如同折了翅膀養在籠中的鳥,出了籠子恐怕連如何飛都不知道,她又如何提起出籠的勇氣?”

姜玄離道,“鳥與鳥尚且不同,人與人又如何不能不同?大漠蒼鷹還能被規訓成為家禽,籠中鳥又如何不能飛向蒼穹?況且林姑娘與尋常閨中女子並不相同,她也有她的氣魄。若李公子對她威逼,那她便是死也不會屈就於龍施主,偏偏李公子用的是軟刀子。他日日流連青樓,買醉度日。傷在他身,痛在林姑娘之心。若如今林姑娘還愛李公子,那她就一定會選擇想開。”

王憐花挑眉,“既愛他,又為何會選擇放手?”

姜玄離道,“好友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愛是成全,是放手嗎?

假如林姑娘遠走高飛,李公子又如何借此傷她的心?又正好成全了李公子與龍施主的兄弟情誼,免得他們以後相見為難,唉,這可真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王憐花嘴角抽了抽,“好在林詩音遠走高飛之後你能勸她出家?”

“好友何必這般想我。”姜玄離道,“貧僧只是看林姑娘慧根深種,實在與我佛有緣罷了。”

王憐花:呵,我信你個鬼!

他就沒在姜玄離嘴裏聽說過與佛無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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