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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破局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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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6 章 破局之策

撇開姜玄離到底是不是個正經和尚不談,他第一次這麽迫切的有了想要普度眾牲……咳,生的念頭。

姜玄離道,“即便諸位不信貧僧所言,也該信眼前所見。”

楚留香走出人群,“楚某也覺得這當中應是有什麽誤會。”

姜玄離隨手撿起一顆人頭,“諸位且看,殺人者所用所致傷口看似平滑如同利刃切割,實際上卻非是利器所為,反而是由綿密的內力所致。”

說罷,他將手中的人頭面向眾人展示。

眾人:“……”

姜玄離看他們好似沒什麽反應,於是貼心的將死者眼睛手動瞑目。

嗯,這樣應該就不嚇人了。

眾人中有弟子渾身一個激靈,即刻脫口而出,“呔!妖僧!”

姜玄離:“……”

楚留香:“……”

岳不群:“……”

一會兒說他不是正經和尚,一會兒說他是妖僧,這是要鬧哪樣?

姜玄離吸了口氣:“阿彌陀佛。”

楚留香走到他身旁輕咳一聲,用身子擋住姜玄離手中的人頭,“諸位見諒,行黎大師多年潛心研究佛理,難免不通俗務。”

岳不群上前道,“香帥是明理之人,但一句‘不通俗務’卻不能將此事就此輕飄飄的揭過去,那畢竟是我華山派的弟子。”

楚留香道,“這是自然,在下只是不想讓岳掌門如此草率定論,這樣反而放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非是岳某人草率,只是……”岳不群看向姜玄離,“依行黎大師之言,李琦一介弱女子,如何能在短短幾年內練就如此高深莫測的內力?江湖上甲子高手大有人在,但能將內力運用的如同刀劍般的高手卻是少有聽聞。不能怪岳某不信,實在是大師之言太過不切實際!”

“這……”楚留香正欲開口,便聽姜玄離道,“岳掌門武功微淺,貧僧理解。”

如果沒人在這裏,楚留香的眉毛能突突跳到天上去。

‘大師啊大師,這個時候您就別在拱火了!’

一次兩次楚留香還可以說他是不同俗務,可一而再再而三,那就只能證明他確實是故意的。

但是故意就故意,也不用這麽明顯吧。這個時候惹怒岳不群對他們沒什麽好處呀!

唉,沒辦法。

姜玄離也很無奈。

他實在怕暗諷他們聽不懂,只能選擇明嘲了。

畢竟他是“妖僧”,反正不是什麽“正經和尚”。(攤手)

那方,“武功低微”的岳掌門也深吸了口氣,他維持住一派掌門的氣度,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聽行黎大師之言,想來大師必是師出名門,武功登峰造極不同凡響之能人。”

姜玄離謙虛道,“岳掌門過譽,貧僧不過鄉野寺僧,既非師出名門者,更非不同凡響之輩。”

“只是貧僧這等庸俗之人都能看出來的傷口,沒道理岳掌門看不出來。”說罷,姜玄離就又將死者人頭捧了出來,正好面對岳不群。

楚留香/岳不群:“……”

岳不群面色微冷,“這是自然,只是大師此舉未免有辱逝者。”

“想來逝者也不願死的如此不明不白,貧僧只是想為遇害的幾位施主找出殺害他們的真兇,為他們討回公道,想來幾位施主也不會怪罪。”

岳不群支使幾位弟子去收斂已死弟子的屍身,他轉身拂袖道,“岳某也無意陷大師於不義,我華山派弟子的公道自然要由我華山派來討回,在事情沒去徹底查清之前,就請大師與香帥在我華山派多做客幾日吧。”

姜玄離立掌道,“掌門盛情,卻之不恭。”

岳不群離開的腳步踏的愈重,“盛情”兩個字怎麽寫的你知道嗎?就說“盛情難卻”?

“請吧,大師、香帥。”留下的弟子為他們引路。

……

名為留客,實則是變相的軟禁監視。

客房內。

一燈、一茶、兩人,相對而坐。

姜玄離倒了兩杯茶,“香帥有話要說?”

楚留香接過茶道了聲謝,手中的折扇被他展開晃了兩下,“大師早就知曉黃山世家是魔門遺脈?”

“不錯。”姜玄離道。

楚留香盯著他看了片刻,“想來大師先前不告知在下應是另有考量。”

“香帥以為貧僧是何考量?”

“大師慈悲心腸,無論是什麽考量在下都相信大師不會做罔顧人命之事。”

姜玄離笑了,“常言都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香帥又如何知曉貧僧心中是何想法?”

楚留香亦笑,“既然大師這般說,那在下必然是一眼便知大師定是高風亮節淵渟岳峙的君子。”

雖然還未完全了解楚留香這個人,但姜玄離已經開始喜歡楚留香的嘴舌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光明正大的誇他是個品德高尚的好人。

有眼光。

十分有百分的有眼光。

姜玄離道:“敢問香帥,魔門在香帥眼中是什麽樣的存在?”

楚留香思考片刻:“上威朝堂,下害江湖,中亦禍及無辜百姓,亂世起時更不乏有通敵叛國者,不過雖然魔門中人並非全為惡人,但心有良知者終究少數。”

姜玄離道:“那香帥眼中的正道又是如何?”

楚留香道:“正道既稱正道,自當為民請願,匡扶正義,行俠者之俠舉。但正道中卻也不乏作奸犯科,殘害無辜之輩。正道與魔門皆不能一概而論。”

楚留香思及這數年來江湖正道雖然如日中天,但八大派之間摩.擦不斷,相互傾軋的時候也不在少數,這正道江湖竟不知何時也開始變得烏煙瘴氣了。

姜玄離道:“那香帥可知十數年前的黃山世家是如何?”

楚留香此前去黃山有刻意打聽過:“據當地人說,十數年前的黃山世家在當地頗有名望,雖是世家大族卻也深得當地民心。”

姜玄離道:“十數年前,華山劍派以黃山世家藏有魔門心法《天魔策》為由滅其滿門。

香帥以為,如今何為正何為魔?”

“這……”楚留香默然,他也沒想到這內中還有這麽一番糾葛。

不禁心中默問自己,為何會有正道不正,魔門不魔?

姜玄離似是看出他的想法,“並非正道不正,魔門不魔,其實不過人性使然。”

他繼續道,“香帥怎能憑一件事便斷定華山劍派乃不正派門?又怎能肯定黃山世家雖為魔門遺脈卻真如傳言中的那般德高望重?”

默然無言。

楚留香道,“大師既知這些,又為何不攔阻李琦?”

姜玄離:“……”

不碰見你我都不知道李琦殺人了,怎麽阻止?從關外瞬移過來嗎?

話說完了,楚留香好像才想起來此事,他帶歉意的拱了拱手,“大師見諒,是在下失禮了。”

“無妨。”姜玄離搖了搖頭,“若貧僧在場,固然可以勸李夫人放下仇恨,但她若不放下,貧僧又當如何?古聖人有言‘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因果業報,不外如是。

畢竟黃山世家非貧僧親友宗族,貧僧自然不能與李夫人感同身受,既然處於不同的立場,貧僧又該用什麽立場去勸她放下?”

楚留香道,“在下卻不認同大師此言。大師既然講求因果,那李琦屠殺華山劍派既是前果又是後因,若如今的華山派尋到她,那豈不又是一場殺禍,如此恩恩怨怨,何時可了?況且大師又怎知李琦不會就此墮入魔道早就新的業障,這就是大師講求的因果嗎?”

姜玄離道:“香帥難道不覺得李夫人未對華山派趕盡殺絕不正是她能放下的表現嗎?”

楚留香道:“那今晚被她殺的那幾個弟子呢?”

姜玄離道:“這正是華山派不會與李夫人再現昔日恩怨的重要證明。”

楚留香一楞:“大師此言何意?”

他腦中閃過千百種念頭,只是還未來得及細思便又轉瞬即逝。

“只是此事亦可見李夫人殺心仍在,貧僧會阻止她再造殺孽。”姜玄離沒有回答他的話,只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夜已深,香帥還是盡早休息吧,明日恐怕還有事情需要我們處理。”

楚留香還在想他方才的那句話,見他有送客之意,便也不好多留,便拱了拱手,“那在下便告辭了,大師好生休息。”

寂靜的夜中,客房的門扉轉動一下,便又迅速闔上,猶可從這一瞬的門扉開合間看到守在院外的華山派弟子正目帶審視的看向這裏。

待楚留香離開不過的半盞茶的時間,姜玄離屋中的火光便熄了。

守在院外的兩個弟子對視一眼,輕手輕腳的往院中的兩間客房走去。

他們趴在紙窗邊聽了一會兒才退回去。

一個弟子道:“你那裏聽到什麽聲沒有?”

另一個弟子搖了搖頭:“你呢?”

那個弟子也搖了搖頭,“我這也沒有,他們就這麽安分?”

他們兩個武功不高,在房中兩人交談的時候沒敢靠近聽他們在說什麽,只能在兩人各自回房後聽聽他們有沒有搞什麽幺蛾子。

另一個弟子道,“那可是盜帥楚留香,江湖上都說香帥生性磊落,許師兄他們幾人的事肯定和他沒關系,真不知道掌門為什麽也把他跟那個和尚算到一起了。”

那弟子嗤道,“什麽香帥,不過是個闖出點名堂的賊罷了,再說楚留香跟那個臭和尚是一同來的,你怎麽肯定他們之前沒有串通好?”

“總歸比你好,你不是賊,你連那點名堂都沒闖出來也好意思說人家?”

“你……呵!”

“切!”

兩弟子吵到最後兩相嗤笑一聲,各自走到院外,一人站一邊,背對背站崗。

還沒睡的楚留香:“……”

同樣沒睡的姜玄離:“……”

“哈哈哈……臭和尚哈哈哈……”一道壓抑不住的悶笑在姜玄離房中響起,有一道聲音問他,“你知道這兩個小弟子吵的這場架裏最大的醜角是誰嗎?”

臭和尚本人道:“自然是沒存在感強刷存在感的閣下。”

笑聲戛然而止,黑暗的房間裏又多了一道人影,“本公子千裏迢迢趕回來幫你查消息,你居然半分感激沒有還如此待我?”

黑暗無邊,卻影響不了姜玄離的視線,他仍舊坐在凳子上,而他的對面——楚留香方才坐過的位置——也剛好落座了一個人。

那人修眉朗目,玉面朱唇,一副風流樣貌,讓人見之忘俗。

“在下對閣下提供的消息感激不盡,只是閣下太會選時間,差點讓貧僧誤會閣下與岳掌門還有李夫人是一丘之貉同流合汙了。”姜玄離合掌感慨,“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依你之意,我幫你查消息還是我的錯了?”

“貧僧絕無此意。”

“不過你猜對了。”那人驀地笑了一下,“他們提前安排好通風報信的弟子被我不小心做掉了,沒辦法,我只能代替那個可憐的小弟子幫他完成通風報信的任務了。”

說罷,他又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唉,要不是我,這個‘殺人兇手’不就變成楚留香那個小子了嗎?他年紀還小,日後有他玩的。但你不行,你面容雖還年輕,但心態卻比耄耋老人還老,你再不闖闖江湖,等真老了你就後悔了,而我又豈能讓你來華山白跑一趟?既然來了,那就玩個盡興再走,左右這華山派如今也沒幾個好人。”

姜玄離:“?”

說的跟被人栽贓陷害是什麽好事一樣。

哇哦,你好棒棒哦,需要貧僧謝謝你嗎?

但這句話姜玄離是不會說出來的,因為他知道,只要他說了,眼前之人是真的會向他討謝。

姜玄離給他倒了杯茶,“你不是說你要遠離江湖是非嗎?為什麽又回中原來了?”

“我不參與,你不是要參與了嗎?我來當你的幕後高人來了。”那人一臉無奈的攤手。

姜玄離飲茶,“幕後高人四個字不足以形容閣下之智謀手段。”

那人也喝了一口茶,饒有興致追問,“那什麽詞足以形容本公子?”

姜玄離微微一頓,“幕後黑手吧,貧僧看這四個字就挺合適的。”

那人:“……”

他假笑著起身,繞到姜玄離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你不識好人心,但我如此心地善良,就原諒你了。既然你不想玩,那我這裏有一妙計,足以讓你擺脫眼前困境。”

姜玄離側首看了他一眼,兩人對視片刻後,姜玄離淡定地擦掉了順著嘴角流下來的黑血,“請稱此計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坑好友於無形之毒計好嗎,王公子。”

與此同時。

站在姜玄離身後的王憐花也淡定的用錦帕擦了擦嘴角,“你居然在茶裏給我下毒,這算哪門子的好友?”

“貧僧於毒理一道學識淺薄,不及王公子毒掌之威,謬讚了。”姜玄離又喝了口茶將口中的血腥味沖淡。

他此時分外覺得自己真是沒事找事,為什麽要想不開請王憐花來幫他查黃山世家一事。

王憐花:“……”讚你了嗎就謬讚?!

不過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下毒而沒被他發現也確實該讚一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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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上一章末尾又添了兩句話,感興趣的寶寶們可以往前翻一下看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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