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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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有時我會覺得巫師獸像魯濱遜漂流記裏的星期五，但他出乎我意料迅速融入了現實世界的生活。甚至可以在我上學的時候獨立出門晃悠消遣一小段時間，這絕對得益於他類人的外表。讓我在幫忙掩人耳目上少操了很多心。
一乘寺賢在數碼世界和我們展開了漫長的拉鋸，我分不清戰線拖得越久是對我們有利還是有害。在我滿腦子還是那個紅衣女人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意外的插曲。
那天陰雨連綿，光丘中聯考休假了半天，我本和嘉兒約好了要去臺小，就先給她發去了一條簡訊。卻久久沒有回音。我便協同巫師獸一起先行趕去，沒想到在臺小門口遇見了她一臉恍惚的模樣。
“不是說好，你給我估摸個社團時間喊我出發的嘛？”
我和嘉兒還隔著一點子的距離，我抱怨著伸手想夠她的袖子，她卻好像沒發覺我似的，徑直往馬路間去了。
“怎麽了？”我一頭霧水地跟上， “你還生上氣了？”
巫師獸在我身後轉轉頭，問嘉兒迪路獸在哪裏，她也沒回應。
嘉兒始終對我們的獨角戲不理不睬。我正疑惑著，聽到巫師獸的喊聲，接著卡車急促的鳴笛讓我瞬間肌肉繃緊條件反射，伸出胳膊扯了嘉兒一把。
也太驚心動魄！
我體會到太一的苦心，剛想擺正姐姐的姿態好好嘮叨她幾句，嘉兒像突然還了魂一激靈，回頭一臉驚魂未定望向我，再回握住了我的手，捏了捏像再確認我的存在。
“瑞……瑞江姐？”
怎麽了，一副撞了鬼的樣子。
一秒鐘，很快我也露出了見鬼的表情，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耀武揚威站了起來。皮膚上空氣的觸感粘膩又潮濕，我所望之際全是黑白灰，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被卡車撞成了色盲。
遠處竟然有燈塔投射出墨色的詭異光線，我下意識躲避，錯開對上嘉兒的視線。這哪兒還是先前的臺小，分明是另外一個世界。
“我們不會已經被撞死了吧？”我的聲音被嚇到變形。即便是撞死這裏也顯然不是天堂，太荒唐了，我高濱瑞江堂堂一等良民，死了竟然連天使都不來接我。
死到臨頭了，我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擔心我的屍體會不會被車撞的七零八落，擔心我媽認領把我和別人弄混了。擔心再也見不到八神太一了。
想到八神太一，我忍不住有點心酸，嗚咽了一下，握著嘉兒的手捧著稀碎的少女心對她坦白，其實我生前喜歡你哥。
嘉兒一怔，搭住我的肩膀寬慰道， “我們還沒死呢，只是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另外一個世界，你說極悲世界嗎？”我哭喪著臉，這條件連極樂凈土都算不上。嘉兒輕輕搖了搖頭，說這兒既不是現實世界，也不是數碼寶貝世界的第三個空間。
我們手牽著手，相互扶持著在這個世界摸索起來，四處灰蒙蒙一片，穿過廢棄的街區，我註意到墻縫封條上神秘的符號。我說不清這裏是落後還是現代化。好像有現實世界的電話亭，卻用著古板的電話機。周圍一片死寂，半點人煙靈氣沒有，壓抑到了極致。嘉兒勉強打起精神，說我們去那邊的隧道找找有沒有別人吧。
“既然我們能來到這裏，那別人也一定可以的，對吧？”我說給嘉兒聽，也在給自己打氣。實則心慌的不行。
“我今天，一直聽見有人在呼喚我，讓我來這個海邊。”嘉兒低著頭，痛苦皺眉逃避著回憶。我拍拍她的背，她卻一直喃喃自語，為什麽偏偏選中的是自己。
“別這麽說，雖然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誰。”我出言安撫妹妹， “既然把我也帶進來了，我可不會善罷甘休，讓他們輕易帶走你。”
此話一出，我才悟起巫師獸和迪路獸，根本沒有和我們一起進入邊際世界。
救命。在我腦海中瘋狂思索油管貝爺野外逃命對策的時候，嘉兒驚慌地喊叫起來。
“是誰？誰在哪裏？你們是數碼寶貝嗎？”
我沒見過長相這麽詭譎的數碼寶貝，黑暗吞沒了他們的特征，嘴裏發出奇怪的呻吟，唯有一雙紅眼睛像探照燈在那裏蓬蓽生輝。我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挪步，無奈嘉兒還頂在前面，我不能讓她落單。
“我不知道我們是誰，我也不知道我們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
好家夥，哲學家。
我覺得比起數碼寶貝，更像一團怨靈，一群散了架沒了主心骨的傀儡在這裏成為了集合體，和我們傾倒負能量，敘述他們被暴龍改造者的黑暗螺旋環奪走力量和人身自由的經過。包括他們信奉的神明。未知宗教團體碰不得，我作為新聞人的女兒，只想速速拉走嘉兒溜之大吉。當他們說出只有嘉兒能救他們，我已經滿臉寫著大寫的危險，嘉兒卻很天真，動了想要幫助他們的念頭。
那為什麽你們的神至今都沒來救你們。
“我們的神也被那個邪惡力量給壓制了。所以我們需要她來解開束縛。”其中一個蛙狀數碼寶貝成為了他們的口替，一瞬不眨地盯著我。
半響，它詢問我。
“可是為什麽，你也有這個力量回應我們的呼喚呢。”
從它總把視線若有若無投在我胸口的徽章石頭上，我就有所察覺。既然我能打開數碼世界的大門，那我同樣也有概率打開其他的。就像被選召的孩子們從數碼世界回到現實世界，大門只有一扇，卻能連接著千萬個不同的結果。
數碼世界拒絕了我的通行。可是通往這個黑暗世界的護照似乎特別容易，也更危險，稍不留神就會被陷入泥淖。
它想要觸碰我的徽章。在嘉兒驚愕地目光中，我毫不留情啪地打掉了。
“如果我們幫你們擺脫了黑暗螺旋環，你要怎麽感謝我們？”
嘉兒默默縮回幫助它們的手，我一個眼神想支開她，大人談話小孩別插嘴。
“…………”
不是吧不是吧，該不會想白嫖吧。我叉著腰，越想越氣，覺得我們就是被道德綁架了。
“如果你救了我們，我們可以也信奉你們為新的女神。”
————怎麽說神職也算個地方基層公務員吧。這話說的，讓我覺得瞬間廉價了起來。我不由得抱胸仔細思考其利弊，我留在這幹兩年鄉村建設會不會有機會遴選去數碼世界？
我還沒尋出個明白，突然隧道裏地動山搖，天花板落下好大一塊灰嗆得我直咳嗽。我跟著嘉兒跑出隧道外，那群蛙人數碼寶貝指著天上一條大飛龍說，這是我們新的神。然後期期艾艾地看著我們。希望我們勇者鬥惡龍。
還是鯊了我吧。
我選擇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這活是真的幹不了。我去拉嘉兒，她怔怔望著被惡龍消滅的數碼寶貝，一臉錯愕。
“太過分了，太殘忍了！”
我知道，可是我們沒有不得不幫助他們的義務啊。
嘉兒躲開黑色的焰火，想去救落單的數碼寶貝。
我一直覺得，嘉兒生性就是為了拯救別人而存在。所以她從小被很多人喜歡，我很羨慕她的細膩，寬容，善良。如果真的要回應這群數碼寶貝，嘉兒絕對是最合適神格的人選。
我小時候只有嘉兒這一個女生朋友。
太一邀請我踢球，她就在一旁默默的看，幫我們把亂跑的皮球撿回來。臟兮兮地喊我姐姐。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享受從被人邊緣的角色轉化成為了高位的長輩，我有了權力得意洋洋地使喚她。把球角度刁鉆地踢出去，讓她一遍遍給我撿球。
後來有一天，嘉兒生病了。我和太一踢球的那天，太一拉著她和我一起踢球，我把球故意踢出去，卻沒盼見她幫我把球撿回來。她被送進了醫院。
“只要姐姐能高興。我也想和哥哥一樣多陪瑞江姐姐一起玩。”
————因為美惠從來沒有時間陪我踢球。我來到禦臺場也沒有除了太一以外的玩伴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踢過球。
但我和嘉兒不一樣。我沒有辦法也做不到無條件為對方付出。上了光丘中後，我要求自己為自己著想，這樣的低標準讓我更輕松愉快。或許我天性就是自私的人吧，我幫助別人就是要權衡利弊，我不滿的事情就是要反抗，讓我不舒服的話我就是說出口。除了我在乎的人，其他人的生死與我無關。我承認我就是這樣的自己，這就是真正的我。
我躲過巨龍吐出的黑色火焰，跑去嘉兒的身邊，雙手環繞緊緊圈住她。
“我們該怎麽辦。”她泫然欲泣， “哥哥，阿武什麽時候來救我們。”
“他們一定會來的！”
我自私，功利又記仇。但我卻想保護嘉兒純粹的善良和天真。那群半人蛙也在呆滯的看著我們。如果現在解開他們的束縛，我又顧慮沒有了牽制他們的力量。我不想出現這群家夥反咬一口嘉兒的局面。我很猶豫，拯救這群數碼寶貝原本就不在我的計劃範圍內。
“如果我救了你們，你能告訴我們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嗎？你們有能力與這個數碼寶貝對抗嗎？”
只要暫時的牽制就夠了。讓這群數碼寶貝和暴龍改造者對弈，乘此機會我帶著嘉兒逃走。
“要我救你們可以，你先告訴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
“不要，我們告訴你們了你們必定會逃走的！”
“你不告訴我們，我也不會幫你，結局註定是一起死。”我右手扣著嘉兒的後腦勺，背對著她踩住了其中一個受傷而動彈不得的蛙人，蹲下嫌棄地扯起它的領子大聲密謀，差刁根煙就和光丘中的太妹同步百分百。
“我們死了你也沒法獨善其身。不如你先答應我的條件，我解開你們的枷鎖和你們一起戰鬥。還有條活路。”
別搞錯了，是你有求於我。
蛙人瑟瑟發抖，嘴唇嗡動，像要吐露出秘密。
“阿武！迪路獸！”我懷裏的嘉兒對著海岸的方向突然喊了起來，我松開手讓她站起來揮舞胳膊。真的是阿武，迪路獸，還有巫師獸，太一都來了。我一疏忽，手裏攥著的蛙人給溜走了。
現在也顧不得他們了，巨龍數碼寶貝也發現了孩子們的存在，我大喊小心，巴達獸進化成天馬獸，破壞了那座詭譎的燈塔，我才明白那是偽裝的黑暗之塔。空中密雲散去，倏然出現一道紫色的光，我胸口的徽章開始共鳴。但我無暇顧及，徑直搭上了太一向我伸出的手。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什麽傻話呢？”
太一借力把我拉上海岸，我勾住了他的脖子，掛在他的身上貼的緊緊的，狠狠感受了一把活人的溫度。太一堅定有力的心跳聲是我最好的定神藥。
“哥哥——！”
結束戰鬥的天女獸抱著嘉兒回到了海岸線，阿武也喊我們一同過去。我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松開環繞太一的手，游離著眼神，問巫師獸他們是怎麽來的，一路上有沒有受傷。
“生理上沒有。”巫師獸有點無語， “就是心理上，我現在會時常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這樣啊。”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悄悄偷換概念， “那可不行，巫師獸，融入現實世界也是為了打倒一乘寺賢必須修煉的一環吶。”
對視三秒後，巫師獸用力彈了彈我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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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會覺得巫師獸像魯濱遜漂流記裏的星期五，但他出乎我意料迅速融入了現實世界的生活。甚至可以在我上學的時候獨立出門晃悠消遣一小段時間，這絕對得益於他類人的外表。讓我在幫忙掩人耳目上少操了很多心。
一乘寺賢在數碼世界和我們展開了漫長的拉鋸，我分不清戰線拖得越久是對我們有利還是有害。在我滿腦子還是那個紅衣女人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意外的插曲。
那天陰雨連綿，光丘中聯考休假了半天，我本和嘉兒約好了要去臺小，就先給她發去了一條簡訊。卻久久沒有回音。我便協同巫師獸一起先行趕去，沒想到在臺小門口遇見了她一臉恍惚的模樣。
“不是說好，你給我估摸個社團時間喊我出發的嘛？”
我和嘉兒還隔著一點子的距離，我抱怨著伸手想夠她的袖子，她卻好像沒發覺我似的，徑直往馬路間去了。
“怎麽了？”我一頭霧水地跟上， “你還生上氣了？”
巫師獸在我身後轉轉頭，問嘉兒迪路獸在哪裏，她也沒回應。
嘉兒始終對我們的獨角戲不理不睬。我正疑惑著，聽到巫師獸的喊聲，接著卡車急促的鳴笛讓我瞬間肌肉繃緊條件反射，伸出胳膊扯了嘉兒一把。
也太驚心動魄！
我體會到太一的苦心，剛想擺正姐姐的姿態好好嘮叨她幾句，嘉兒像突然還了魂一激靈，回頭一臉驚魂未定望向我，再回握住了我的手，捏了捏像再確認我的存在。
“瑞……瑞江姐？”
怎麽了，一副撞了鬼的樣子。
一秒鐘，很快我也露出了見鬼的表情，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耀武揚威站了起來。皮膚上空氣的觸感粘膩又潮濕，我所望之際全是黑白灰，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被卡車撞成了色盲。
遠處竟然有燈塔投射出墨色的詭異光線，我下意識躲避，錯開對上嘉兒的視線。這哪兒還是先前的臺小，分明是另外一個世界。
“我們不會已經被撞死了吧？”我的聲音被嚇到變形。即便是撞死這裏也顯然不是天堂，太荒唐了，我高濱瑞江堂堂一等良民，死了竟然連天使都不來接我。
死到臨頭了，我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擔心我的屍體會不會被車撞的七零八落，擔心我媽認領把我和別人弄混了。擔心再也見不到八神太一了。
想到八神太一，我忍不住有點心酸，嗚咽了一下，握著嘉兒的手捧著稀碎的少女心對她坦白，其實我生前喜歡你哥。
嘉兒一怔，搭住我的肩膀寬慰道， “我們還沒死呢，只是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另外一個世界，你說極悲世界嗎？”我哭喪著臉，這條件連極樂凈土都算不上。嘉兒輕輕搖了搖頭，說這兒既不是現實世界，也不是數碼寶貝世界的第三個空間。
我們手牽著手，相互扶持著在這個世界摸索起來，四處灰蒙蒙一片，穿過廢棄的街區，我註意到墻縫封條上神秘的符號。我說不清這裏是落後還是現代化。好像有現實世界的電話亭，卻用著古板的電話機。周圍一片死寂，半點人煙靈氣沒有，壓抑到了極致。嘉兒勉強打起精神，說我們去那邊的隧道找找有沒有別人吧。
“既然我們能來到這裏，那別人也一定可以的，對吧？”我說給嘉兒聽，也在給自己打氣。實則心慌的不行。
“我今天，一直聽見有人在呼喚我，讓我來這個海邊。”嘉兒低著頭，痛苦皺眉逃避著回憶。我拍拍她的背，她卻一直喃喃自語，為什麽偏偏選中的是自己。
“別這麽說，雖然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誰。”我出言安撫妹妹， “既然把我也帶進來了，我可不會善罷甘休，讓他們輕易帶走你。”
此話一出，我才悟起巫師獸和迪路獸，根本沒有和我們一起進入邊際世界。
救命。在我腦海中瘋狂思索油管貝爺野外逃命對策的時候，嘉兒驚慌地喊叫起來。
“是誰？誰在哪裏？你們是數碼寶貝嗎？”
我沒見過長相這麽詭譎的數碼寶貝，黑暗吞沒了他們的特征，嘴裏發出奇怪的呻吟，唯有一雙紅眼睛像探照燈在那裏蓬蓽生輝。我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挪步，無奈嘉兒還頂在前面，我不能讓她落單。
“我不知道我們是誰，我也不知道我們為什麽會在這個地方。”
好家夥，哲學家。
我覺得比起數碼寶貝，更像一團怨靈，一群散了架沒了主心骨的傀儡在這裏成為了集合體，和我們傾倒負能量，敘述他們被暴龍改造者的黑暗螺旋環奪走力量和人身自由的經過。包括他們信奉的神明。未知宗教團體碰不得，我作為新聞人的女兒，只想速速拉走嘉兒溜之大吉。當他們說出只有嘉兒能救他們，我已經滿臉寫著大寫的危險，嘉兒卻很天真，動了想要幫助他們的念頭。
那為什麽你們的神至今都沒來救你們。
“我們的神也被那個邪惡力量給壓制了。所以我們需要她來解開束縛。”其中一個蛙狀數碼寶貝成為了他們的口替，一瞬不眨地盯著我。
半響，它詢問我。
“可是為什麽，你也有這個力量回應我們的呼喚呢。”
從它總把視線若有若無投在我胸口的徽章石頭上，我就有所察覺。既然我能打開數碼世界的大門，那我同樣也有概率打開其他的。就像被選召的孩子們從數碼世界回到現實世界，大門只有一扇，卻能連接著千萬個不同的結果。
數碼世界拒絕了我的通行。可是通往這個黑暗世界的護照似乎特別容易，也更危險，稍不留神就會被陷入泥淖。
它想要觸碰我的徽章。在嘉兒驚愕地目光中，我毫不留情啪地打掉了。
“如果我們幫你們擺脫了黑暗螺旋環，你要怎麽感謝我們？”
嘉兒默默縮回幫助它們的手，我一個眼神想支開她，大人談話小孩別插嘴。
“…………”
不是吧不是吧，該不會想白嫖吧。我叉著腰，越想越氣，覺得我們就是被道德綁架了。
“如果你救了我們，我們可以也信奉你們為新的女神。”
————怎麽說神職也算個地方基層公務員吧。這話說的，讓我覺得瞬間廉價了起來。我不由得抱胸仔細思考其利弊，我留在這幹兩年鄉村建設會不會有機會遴選去數碼世界？
我還沒尋出個明白，突然隧道裏地動山搖，天花板落下好大一塊灰嗆得我直咳嗽。我跟著嘉兒跑出隧道外，那群蛙人數碼寶貝指著天上一條大飛龍說，這是我們新的神。然後期期艾艾地看著我們。希望我們勇者鬥惡龍。
還是鯊了我吧。
我選擇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這活是真的幹不了。我去拉嘉兒，她怔怔望著被惡龍消滅的數碼寶貝，一臉錯愕。
“太過分了，太殘忍了！”
我知道，可是我們沒有不得不幫助他們的義務啊。
嘉兒躲開黑色的焰火，想去救落單的數碼寶貝。
我一直覺得，嘉兒生性就是為了拯救別人而存在。所以她從小被很多人喜歡，我很羨慕她的細膩，寬容，善良。如果真的要回應這群數碼寶貝，嘉兒絕對是最合適神格的人選。
我小時候只有嘉兒這一個女生朋友。
太一邀請我踢球，她就在一旁默默的看，幫我們把亂跑的皮球撿回來。臟兮兮地喊我姐姐。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享受從被人邊緣的角色轉化成為了高位的長輩，我有了權力得意洋洋地使喚她。把球角度刁鉆地踢出去，讓她一遍遍給我撿球。
後來有一天，嘉兒生病了。我和太一踢球的那天，太一拉著她和我一起踢球，我把球故意踢出去，卻沒盼見她幫我把球撿回來。她被送進了醫院。
“只要姐姐能高興。我也想和哥哥一樣多陪瑞江姐姐一起玩。”
————因為美惠從來沒有時間陪我踢球。我來到禦臺場也沒有除了太一以外的玩伴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踢過球。
但我和嘉兒不一樣。我沒有辦法也做不到無條件為對方付出。上了光丘中後，我要求自己為自己著想，這樣的低標準讓我更輕松愉快。或許我天性就是自私的人吧，我幫助別人就是要權衡利弊，我不滿的事情就是要反抗，讓我不舒服的話我就是說出口。除了我在乎的人，其他人的生死與我無關。我承認我就是這樣的自己，這就是真正的我。
我躲過巨龍吐出的黑色火焰，跑去嘉兒的身邊，雙手環繞緊緊圈住她。
“我們該怎麽辦。”她泫然欲泣， “哥哥，阿武什麽時候來救我們。”
“他們一定會來的！”
我自私，功利又記仇。但我卻想保護嘉兒純粹的善良和天真。那群半人蛙也在呆滯的看著我們。如果現在解開他們的束縛，我又顧慮沒有了牽制他們的力量。我不想出現這群家夥反咬一口嘉兒的局面。我很猶豫，拯救這群數碼寶貝原本就不在我的計劃範圍內。
“如果我救了你們，你能告訴我們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嗎？你們有能力與這個數碼寶貝對抗嗎？”
只要暫時的牽制就夠了。讓這群數碼寶貝和暴龍改造者對弈，乘此機會我帶著嘉兒逃走。
“要我救你們可以，你先告訴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
“不要，我們告訴你們了你們必定會逃走的！”
“你不告訴我們，我也不會幫你，結局註定是一起死。”我右手扣著嘉兒的後腦勺，背對著她踩住了其中一個受傷而動彈不得的蛙人，蹲下嫌棄地扯起它的領子大聲密謀，差刁根煙就和光丘中的太妹同步百分百。
“我們死了你也沒法獨善其身。不如你先答應我的條件，我解開你們的枷鎖和你們一起戰鬥。還有條活路。”
別搞錯了，是你有求於我。
蛙人瑟瑟發抖，嘴唇嗡動，像要吐露出秘密。
“阿武！迪路獸！”我懷裏的嘉兒對著海岸的方向突然喊了起來，我松開手讓她站起來揮舞胳膊。真的是阿武，迪路獸，還有巫師獸，太一都來了。我一疏忽，手裏攥著的蛙人給溜走了。
現在也顧不得他們了，巨龍數碼寶貝也發現了孩子們的存在，我大喊小心，巴達獸進化成天馬獸，破壞了那座詭譎的燈塔，我才明白那是偽裝的黑暗之塔。空中密雲散去，倏然出現一道紫色的光，我胸口的徽章開始共鳴。但我無暇顧及，徑直搭上了太一向我伸出的手。
“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什麽傻話呢？”
太一借力把我拉上海岸，我勾住了他的脖子，掛在他的身上貼的緊緊的，狠狠感受了一把活人的溫度。太一堅定有力的心跳聲是我最好的定神藥。
“哥哥——！”
結束戰鬥的天女獸抱著嘉兒回到了海岸線，阿武也喊我們一同過去。我裝作什麽都沒發生，松開環繞太一的手，游離著眼神，問巫師獸他們是怎麽來的，一路上有沒有受傷。
“生理上沒有。”巫師獸有點無語， “就是心理上，我現在會時常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這樣啊。”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悄悄偷換概念， “那可不行，巫師獸，融入現實世界也是為了打倒一乘寺賢必須修煉的一環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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