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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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我自認為,八神太一對於女生的最大的魅力在於他足球隊首席的身份。這個世界上有兩種帥哥,一類是他本身長得很帥,所以幹什麽都在發光,另一類是有出色的吸引女生的才能,不限於運動和耍滑頭。

在禦臺場小學期間,足球賽觀眾的兩性比永遠是女孩子占有壓倒性的優勢,所以我一直以為到了光丘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脫離了賽場,八神太一的帥哥光圈理當隕落————

才怪!

書包甩上肩膀,用力把凳子揣進課桌,我又斜眼瞥了一眼那個插著口袋背靠校門,背著足球運動包的男孩,在兩個熱切到快要貼上去的女學生裏佯裝鎮定,拿包的手,微微顫抖。

【校門救我  太一】

我收到了太一的求救短信。

被害人言簡意賅,時間地點人物關鍵線索一應俱全,語氣中透露著再拖下去就快一死了之的絕望境地。

其實光丘中的男女比例是失調的。

我所就讀的光丘中,前身是光丘女子中學。近幾年才剛開始陸續招錄男孩子。但是效果嘛……就是加起來人數還不敵一個班吧。

所以在光丘中戀愛是一個奢侈,有女生會幼稚到靠戀愛經驗來論資排輩。不過本來嘛,國中生談戀愛就夠讓同輩感到新潮的了。

待我趕到現場,八神太一已經快被兩個一左一右的熱情學妹給架起來帶走了。我用力蹬著皮鞋趕上,抱起胸一擡下巴單腳“咚”地踩在墻上擋住他們的去路。

“你是誰呀。”其中一個小姑娘立刻嘟嘴不滿了起來,另一個扯了扯她,示意我是學姐。

我口吐芬芳,淡定回答,“我是你爹。”

若幹年後,八神太一對我說,他有設想過很多我的樣子和我們相遇的場景,比如我長發翩翩,拿著書,比如我戴著方框眼鏡,穿著很飄的裙子。

我痛心地摸了摸自己齊肩的短發說,太一,你就這麽喜歡文藝少女嗎。

也不是。太一說著捂住額頭,像一位宿醉的滄桑大叔。讓我覺得太一為我的花季成長真是操碎了心。

*

我第一眼就認出八神太一了。他黑了一點、高了一點、好像還結實了一點。但我打賭太一絕對沒有一開始就認出我,因為他偷偷打量了我好幾次。

好吧,我承認,我的成長軌跡確實有點脫軌。我趕走了那兩個姑娘,叉著腰和太一打招呼。八神太一舉起手又放下,比我還像小姑娘。在我領他離開的時候說:

“你教室是不是在二樓。”

“嗯?你怎麽知道的。”我停下腳步很詫異的看著他。

“你靠窗啊,我早就發現你了。我早來了一節課的時間吧。”

這家夥在下面傻站了這麽久啊。

“你不知道嗎?”太一又把手枕到腦袋後了,語氣篤定地說,“你應該也看到我了吧。”

好家夥,真會自作多情。

我被踩中尾巴,擰著臉不想露出破綻。太一不識趣地湊了過來,“沒有嗎?不會吧。我視力可好了。看到你開小差張望呢。”

我想說離我遠點,沒想太一從後面越過我的背搭了一下右肩,靠著他的方向輕輕扯了下,躲開一個騎著車喊著快讓開的國三學姐。

“小心。”他若無其事收回手。我卻立馬原地彈射,像打太極似的左右張開雙手擺出誇張姿勢防禦。

太一沈默,“……這是什麽,咒術領域無量空處嗎。”

“快收回你無處散發的可惡荷爾蒙!”我想說,我可不吃你這一套,但是脖子以上卻不爭氣地開始升溫,連同反應過來的八神太一也輕咳了一下,紅著耳朵把兩只手揣進兜裏。

*

普通姑娘與多年未見的異性朋友成雙漫步理論是一件帶點暧昧色彩的事情。但我時刻謹記,我是八神太一的好戰友,足球隊首席的得力僚機,於是我首當其沖把他推到了我們的賽用足球場上。

“光丘中女足可厲害了,素娜如果來可就要小心了。”我得意洋洋說道。

“噢,素娜上了國中就改打羽毛球了。”

我一楞,又很快收斂了神色。太一掏出了球包裏的球,感嘆我們學校的草坪真的比臺場的軟很多。

明明24小時接到那通電話前,我還認為回到臺場是個可有可無的選擇。可是八神太一的出現一下子把1997那個熱鬧的夏天帶的鮮活了起來。連同我心底的很多莫名的情愫一起翻湧。

如果是我還在臺場的話,太一會和了解素娜一樣了解我嗎?會在別的朋友面前一樣順口提起高濱瑞江嗎?

我坐在臺階上托著下巴這樣想著。倏地一個足球直打到我懷裏。痛的我那叫一個呲牙咧嘴。太一還帶著賠罪的笑意“抱歉抱歉”地跑回來。我都不知道楞個神的功夫他能飛出去這麽遠。

“踢回來吧!”

他朝我喊道。和過去硬拉著我在樓下踢球的討厭樣子完全重疊了。我勉為其難用制服皮鞋的硬腳尖用力去撞上那顆球,可惜即使是過了三年,我的技術還是一樣糟糕,太一從球離開的那一瞬間就繞場跑了回來。截住了那個半路就滾不動的足球。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把足球放回背包,離開的時候,太一這麽對我說道。

我的天。我媽都不敢這麽說。

我很給面子,點點頭很配合忍住了這句大實話。太一卻不識相地窮追不舍,“其實我覺得,你除了長高了一點、變胖了一點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嘛。”



我微笑著用力揪上太一的護目鏡,“你再敢亂說,我就把你的信息公布在我們校園網上求親了。”說完狠狠一松手,讓發帶彈上太一的腦門。

“好痛!”

太一雙手捂住兩個鏡片控訴我的暴行,仿佛在捂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個人信息,“我就說你一點都沒變吧,又記仇,又愛生氣!”

太過分了!

我氣呼呼地獨自一人走在最前面。試圖以‘將原光丘土著八神太一甩在身後使其迷路’的方式洩憤。

哎,女人,你的名字叫幼稚。

*

周六是光丘中和禦臺場中的校聯賽日。前一天晚上我媽抱怨我怎麽不留太一來家裏吃晚飯。我不喜歡拉著人組飯局。但家長就很吃這一套,和小朋友們的實際關系好壞實在無關痛癢。

我裝糊塗笑笑沒理會。沒想到第二天我還在玄關穿鞋的時侯就收到了太一的來電。

“瑞江!”

他好像在跑,因為我聽到風和喘息聲。

我下意識瞟了一眼掛鐘。

“不用這麽著急吧,太一,離比賽時間還很充裕……”

話未說完,他就打斷我。

“你在家嗎?能不能借我一下你家的電腦!”

?我疑惑了一秒,餘光瞥見我媽鬼鬼祟祟假裝做家務偷聽我的對話,我又把話筒捂住蹬掉鞋,回到房間關上門。

“我把地址傳簡訊給你”

輸入地址發送給太一後,我猶豫著,拔下了桌上筆記本的電源線。抱起電腦把門拉開意外和我媽撞了個滿面,她尷尬地問我不去看比賽了嗎,我搪塞說有點事。

“是男朋友嗎?我聽見男生的聲音。”

“不是。”我背上電腦包,把鍋甩給太一,“八神太一來不及寫作業了。我去救場。”

我媽恍然大悟。

再回撥過去的時候,太一的手機持續忙音了。不知道在和誰通話。2001年的國中生根本沒什麽機會摸到電腦。還能讓太一火急火燎到只字未提球賽的,讓我不得不聯想到三年前的種種。但願是我多慮。我如此祈求著,直到太一在公寓的綠化帶前撞見我,對我說:

“亞古獸通過神聖計劃給我發了求救信號。”

我倒吸一口涼氣,真是不求什麽來什麽。

可是,數碼世界又是怎麽和太一再次取得聯系的?難道只呼叫了太一一個人嗎?

太一他舉起手,讓神聖計劃對準了我的電腦屏幕,上面立馬跳出一個奇怪的數碼機關。

“抱歉瑞江,我要去一趟數碼世界。這邊就麻煩你了。”

“等等太一,我覺得還是和光子郎他們先————”

緊接著,數碼大門洩出的光芒打斷了我的話語,我剎那間不由得用手臂擋住了眼睛。不知名的風吹散了路邊掃落成堆的落櫻打著旋擦過我的腳。我喊著太一的名字,沒有回音又很快恢覆了沈寂。獨留我孑然站在原地。

胸口處傳來陌生的溫熱,我一低頭,不知道什麽時候,胸口的巫師獸徽章,也跟著悄悄閃爍了起來。

我訝異地小心捧住輕浮起來的徽章,螢火般的光芒卻等不及就點點消散了。

過了一會,我擡頭不知所措望著這一地狼藉,有點不知道是先擔心太一的安危,還是先心疼自己要在一個小時內想出借口和太一隊友交代這光天化日大變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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