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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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巫師先生聽到我的話，豎起食指比了一個噤聲的“噓”，提醒我不要太大聲被鄰居聽到惹麻煩。我趕忙捂住自己的嘴。
“不，我只是稍作停留。一會就走了。”
我的視線從上面掃到下面，從他被風吹揚起來的茶色馬尾到他的厚靴子。來來回回好幾次以後真誠發問，“巫師先生，您不熱嗎？”
“嗯……因為我是巫師，所以不會熱吧。”
他一本正經的回答我。
巫師就可以背著空調走路嗎？
我對他真的很好奇很好奇，滿腹的疑問像鍋裏燒開水的泡泡一樣咕嘟咕嘟冒出來，我仰著頭，掩不住滿眼的期待和崇拜：
“您是從哪兒過來的？您叫什麽名字？您是人類嗎？您會什麽厲害的法術嗎？”
“您之前生活在哪兒呢？您為什麽要來日本呢？您是來帶我冒險的嗎？”
————巫師先生此刻或許已經後悔在我家陽臺落腳了。
“我的名字叫巫師獸。”他避重就輕地回答道，“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真是太帥了！
我想摸摸他的魔杖，我想跟著他學習法術，我想去他的魔法世界冒險，我數不清的新奇念頭一個接一個湧上來，刺激著我的大腦不斷分泌多巴胺。我踩著高起來的陽臺邊，快撲到欄桿邊上了，巫師獸無奈地用他那長得和古希臘神話一樣抽象的太陽魔杖抵住我的額頭，不讓我靠近。
“沒想到你就住在這裏。”他停頓了一下，“我只是來確認一些事情的。”
“什麽事情？”沒等到回答，我睜著無辜的雙眼跳過話題，因為我有更想說的事，“巫師獸先生，我可以學魔法嗎？”
“抱歉，這個大概不行。”
“咦……為什麽啊。”我失望地說，“那您不是被派來找魔法學院的學生的嗎？”
————99年的8月，哈利波特早就在小孩間開始流行了。
“……我的確是在找一個孩子。”他想著摸棱兩可，卻極力溫柔否絕我的話。日後回憶想來，還真是柔軟的刀片，“但是我沒法把你也一起帶走。”
真是太可惜了。
“我不可以嗎？”我可憐兮兮地哀求著，“我很乖的，我一個人也不會給你添麻煩。我會自己做飯、洗碗、寫作業。”
巫師獸掠過我張望了一下，“你的父母不在家嗎？”
“我和媽媽兩個人生活的，她工作很忙，很少回家。”我賣力的推銷自己，“所以我完全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你不用擔心。”
巫師獸是一個很善良的人，所以不忍心戳破我洋泡泡般虛幻飄渺的期待吧。
“那你得一直做個好孩子，以後說不定就有機會了。”
以後這個限定詞，讓這場期待成為了沒有盡頭的虛無等待。可是對小孩子來說，就像是真的給了一張通往夢想王國的車票，只是這趟路途達到終點就多久，沒有人知道。
“好厲害啊！”
我不知道第幾次發出相同的感嘆，帶著羨慕和吃味的情感，揣測著那個神眷顧的、被選中的孩子是什麽樣子的人。
“那個孩子，真幸運啊……”
巫師獸沒有回答，只是扯了一下帽子。我還想追著再問幾句，但是突兀的電話鈴聲冒昧又不合時宜地響起了，我只得踩著拖鞋跑回去接聽。
是媽媽。
我背對著陽臺，和月光的清輝，手指繞著電線圈，附和著，聽她似乎是一邊吃飯一邊在嘮叨著的話。鐵定又加班了，今晚也回不來。只是信號似乎不太好的樣子，老是斷斷續續。
“那你明天和後天也不回來了嗎？最近有很忙的采訪嗎？”
“禦臺場有奇怪的霧越來越重了……電子通訊也出了幾次事故，還有怪獸……瑞江，最近你就不要再出門了。”
怪獸。
我也看過了新聞報道，這兩天的確發生太多起事件。我有點不安，松開電線圈握著話筒，“那媽媽你能早點回來嗎？”
太危險了吧。
“因為這是媽媽的工作啊，查明真相是我們的本職工作才————”
啊、聲音又斷掉了……
我楞怔的聽著忙音，突然想到，最近出現的怪獸，是不是也會和巫師獸先生有關呢？
“巫師獸先生……”我欲回頭，正巧涼風把白紗窗簾吹飄了起來，透過霧一樣的蟬紗，大開門戶的陽臺上，早沒了半個人影。
*
我的第一反應是告訴我的小夥伴八神太一，我遇到了一個巫師。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敲八神家的門，結果被告知八神太一不在家。
他最近出勤的次數也太多了吧！！
我只能把興奮勁壓了下去。不是第一個告訴太一的話，總覺得有些掃興。雖然我現在恨不得站在東京塔上昭告全世界，我遇到了一個巫師。
————話說回來，他昨天來我家是要來確認什麽來著？
我繞著昨天和嘉兒找貓咪的臺場公園跑了一圈，都沒再遇到巫師獸先生。今天即便是艷陽高照的日子，還是反常地蒙了一層薄霧。不知到等到晚上這霧又會變得多重。
我在昨天嘉兒坐著的長椅子上坐了一整天，巫師獸是找到了那個孩子帶她回去了嗎？還是離開禦臺場去別的地方尋找了呢？
要不是我把那個氣球掛在床頭，沒準還以為這都是我自己逸想出來的呢。
我手臂交疊在腦後，是晚飯的時間了，公園裏的孩子數量明顯少了很多。我沿著步道一直一直往前走，左邊就是海了，而遠處能隱約看到遠處富士電視臺的那個大球。
我的媽媽也在那裏面。突然就有點想給她打個電話了，昨天我回撥好幾次都是無法接通。
“咳……”
嗯？我停下腳步，傍晚的昏暗光線和濃霧把海的顏色變得異常濃稠。分不清海岸線的邊界，像是無邊黑暗要把人吞噬掉。
“咳……咳。”
但我還是看到了那個若隱若現的黃色太陽手杖，我蹲下身，悄悄越過欄桿，沿著斜坡一點點滑下去，試探著問：
“巫師獸先生……？”
*
我把昏迷的巫師獸帶回了家。
托福於濃霧，一路上基本沒人註意到我。我是用最粗暴的方法拖回去的。巫師獸體型不大，甚至沒有我爸爸高，和太一差不了多少。我原以為是個小學生年紀的男孩子，在客廳悄悄扒開他的高領子的時候，看清他的面容，嚇了一跳。
巫師獸先生不是人類。
我把濕掉的帽子擠幹晾了起來，沒敢動他身上的衣服，只好讓他濕漉漉地躺在哪兒。於心不忍又拿了幹凈的毛巾，無奈他包的太嚴實了，我左右晃了一圈也不知道該擦哪兒……只能默默祈禱他，不要感冒。既然巫師大夏天穿厚衣服都不會熱，那應該落水了也不會冷吧……
巫師獸先生睡了一整晚。
得益於那天晚上我有了事情做，我破天荒沒去纏著八神太一陪我玩。不過後來事實證明，唯有那天晚上我應該去找八神太一。
我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自己睡著了還是沒睡著。大概5點多，天終於朦朦亮的時候，我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這下把巫師獸給鬧醒了。
“這是哪……”
他聲音沙啞，我給他倒了杯水。用我的小兔子茶杯，和他的衣服配起來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我在臺場海濱公園看到你漂著，就把你帶回來了，巫師獸先生是不會游泳嗎？”
“不……我在掉入水裏的時候就已經昏迷了。”
我和昨天晚上一樣，聽不懂這位巫師說的話。但我覺得他一定遇到了什麽麻煩事。
“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不用，已經足夠了。”巫師獸先生撐著腦袋起來，我心有餘悸地看著沙發上未幹的水漬痕跡，不知道怎麽和媽媽解釋，只能希望她別立刻回家。
“這份恩情我日後必會回報……”
“對了……你是住在八神家隔壁的那個……那就是說太一和嘉兒都在嗎？我有重要的話要和他們說！”
……他怎麽會認得太一和嘉兒。
————可是，我還沒消化完巫師獸的話，門鈴先響了。
我像炸了毛的貓，一下子從座椅上跳起來，推了一把在沙發躺了一晚上，剛站起來渾身僵硬和木乃伊似的巫師獸，幾乎把人推到陽臺裏。隨後刷地拉上窗簾。
“媽媽？太一？”
我試圖喊了兩個最有可能的人名，卻無人理睬。門鈴被按著響了個不停。我疑惑萬分。靠近玄關卻聽到了隔壁裕子阿姨的尖叫聲。
咦，咦？？
我伸出的手瞬間縮了回來。怎麽回事？是殺人案件？還是惡作劇？還是搶劫犯？我想搬個凳子去看門上的貓眼，剛轉過身，門就整個顫了一下。
兩下，三下。
我害怕地腿腳發軟，門上有道裂縫越來越明晰，從開始頭發絲那樣薄到逐漸我能透過它和對面的家夥面對面，那是一雙我沒見過的眼睛，不是人類的眼睛。
“呀——————！”
我突然就想到了怪獸，新聞裏說過的怪獸，媽媽提過的怪獸。一定是那個沒錯了，明明昨天還叮囑我不要出去的……我想轉身跑走又意識到這是高層，只能抵住門把手做卑微的抵抗。
“瑞江……！！”
太一！是太一的聲音，但是我根本沒功夫也沒力氣回應，我眼睜睜看著門被一個鐮刀劃開，披著白布幽靈似的家夥看到我甚至惡趣味地瞇起眼，光是站在那兒我就花光了一生的勇氣，我甚至覺得我能連做三個晚上噩夢。
“恐怖幻影！”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被我關在陽臺的巫師獸先生來救我於水火之中，他不知道施了什麽魔法，後面兩個幽魂都軟趴趴地暈倒了。
“瑞江！你還好嗎……！”
太一也來的太遲了，他趕到的時候敵軍都橫七豎八倒完了。
他一上來就兩手握緊了我的肩膀，害我嚇一跳畏縮了一下，像個烏龜，“瑞江！你沒受傷吧？！”
“剛才聽到你的叫聲，差點以為你也被抓走了……”
八神太一依舊握著我的肩膀，重重地、長籲了口氣，眉宇整個放松下來，護目鏡的鏡片一左一右反射出我的臉。
“沒關系，我們現在有救兵了！”
想到了巫師獸，我突然意識到，現在我們拿是主角的腳本也說不定。
“我昨天就想和你介紹了！太一，我遇到了一個真正的巫師。”我揪著他的白手套，把他拖到巫師獸的面前————
“怎麽樣，有了巫師獸先生我們一定可以打倒那些家夥的！”
我握著太一的胳膊，他的神色卻不太對勁。和他多年的默契我能從他臉上讀出來‘你怎麽在這裏’這六個大字。
“你們認識……？”
我才反應，在巫師獸剛醒過來的時候，就問過我太一和嘉兒的情況。
我頓時有點焉兒，有種藏了半天的寶物其實是個百元店地攤貨的挫敗感，“太一，你最好不要告訴我你其實是個魔法少年。”
————否則我一定會為你欺騙我這麽久而揍你一頓解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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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先生聽到我的話，豎起食指比了一個噤聲的“噓”，提醒我不要太大聲被鄰居聽到惹麻煩。我趕忙捂住自己的嘴。
“不，我只是稍作停留。一會就走了。”
我的視線從上面掃到下面，從他被風吹揚起來的茶色馬尾到他的厚靴子。來來回回好幾次以後真誠發問，“巫師先生，您不熱嗎？”
“嗯……因為我是巫師，所以不會熱吧。”
他一本正經的回答我。
巫師就可以背著空調走路嗎？
我對他真的很好奇很好奇，滿腹的疑問像鍋裏燒開水的泡泡一樣咕嘟咕嘟冒出來，我仰著頭，掩不住滿眼的期待和崇拜：
“您是從哪兒過來的？您叫什麽名字？您是人類嗎？您會什麽厲害的法術嗎？”
“您之前生活在哪兒呢？您為什麽要來日本呢？您是來帶我冒險的嗎？”
————巫師先生此刻或許已經後悔在我家陽臺落腳了。
“我的名字叫巫師獸。”他避重就輕地回答道，“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真是太帥了！
我想摸摸他的魔杖，我想跟著他學習法術，我想去他的魔法世界冒險，我數不清的新奇念頭一個接一個湧上來，刺激著我的大腦不斷分泌多巴胺。我踩著高起來的陽臺邊，快撲到欄桿邊上了，巫師獸無奈地用他那長得和古希臘神話一樣抽象的太陽魔杖抵住我的額頭，不讓我靠近。
“沒想到你就住在這裏。”他停頓了一下，“我只是來確認一些事情的。”
“什麽事情？”沒等到回答，我睜著無辜的雙眼跳過話題，因為我有更想說的事，“巫師獸先生，我可以學魔法嗎？”
“抱歉，這個大概不行。”
“咦……為什麽啊。”我失望地說，“那您不是被派來找魔法學院的學生的嗎？”
————99年的8月，哈利波特早就在小孩間開始流行了。
“……我的確是在找一個孩子。”他想著摸棱兩可，卻極力溫柔否絕我的話。日後回憶想來，還真是柔軟的刀片，“但是我沒法把你也一起帶走。”
真是太可惜了。
“我不可以嗎？”我可憐兮兮地哀求著，“我很乖的，我一個人也不會給你添麻煩。我會自己做飯、洗碗、寫作業。”
巫師獸掠過我張望了一下，“你的父母不在家嗎？”
“我和媽媽兩個人生活的，她工作很忙，很少回家。”我賣力的推銷自己，“所以我完全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你不用擔心。”
巫師獸是一個很善良的人，所以不忍心戳破我洋泡泡般虛幻飄渺的期待吧。
“那你得一直做個好孩子，以後說不定就有機會了。”
以後這個限定詞，讓這場期待成為了沒有盡頭的虛無等待。可是對小孩子來說，就像是真的給了一張通往夢想王國的車票，只是這趟路途達到終點就多久，沒有人知道。
“好厲害啊！”
我不知道第幾次發出相同的感嘆，帶著羨慕和吃味的情感，揣測著那個神眷顧的、被選中的孩子是什麽樣子的人。
“那個孩子，真幸運啊……”
巫師獸沒有回答，只是扯了一下帽子。我還想追著再問幾句，但是突兀的電話鈴聲冒昧又不合時宜地響起了，我只得踩著拖鞋跑回去接聽。
是媽媽。
我背對著陽臺，和月光的清輝，手指繞著電線圈，附和著，聽她似乎是一邊吃飯一邊在嘮叨著的話。鐵定又加班了，今晚也回不來。只是信號似乎不太好的樣子，老是斷斷續續。
“那你明天和後天也不回來了嗎？最近有很忙的采訪嗎？”
“禦臺場有奇怪的霧越來越重了……電子通訊也出了幾次事故，還有怪獸……瑞江，最近你就不要再出門了。”
怪獸。
我也看過了新聞報道，這兩天的確發生太多起事件。我有點不安，松開電線圈握著話筒，“那媽媽你能早點回來嗎？”
太危險了吧。
“因為這是媽媽的工作啊，查明真相是我們的本職工作才————”
啊、聲音又斷掉了……
我楞怔的聽著忙音，突然想到，最近出現的怪獸，是不是也會和巫師獸先生有關呢？
“巫師獸先生……”我欲回頭，正巧涼風把白紗窗簾吹飄了起來，透過霧一樣的蟬紗，大開門戶的陽臺上，早沒了半個人影。
*
我的第一反應是告訴我的小夥伴八神太一，我遇到了一個巫師。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敲八神家的門，結果被告知八神太一不在家。
他最近出勤的次數也太多了吧！！
我只能把興奮勁壓了下去。不是第一個告訴太一的話，總覺得有些掃興。雖然我現在恨不得站在東京塔上昭告全世界，我遇到了一個巫師。
————話說回來，他昨天來我家是要來確認什麽來著？
我繞著昨天和嘉兒找貓咪的臺場公園跑了一圈，都沒再遇到巫師獸先生。今天即便是艷陽高照的日子，還是反常地蒙了一層薄霧。不知到等到晚上這霧又會變得多重。
我在昨天嘉兒坐著的長椅子上坐了一整天，巫師獸是找到了那個孩子帶她回去了嗎？還是離開禦臺場去別的地方尋找了呢？
要不是我把那個氣球掛在床頭，沒準還以為這都是我自己逸想出來的呢。
我手臂交疊在腦後，是晚飯的時間了，公園裏的孩子數量明顯少了很多。我沿著步道一直一直往前走，左邊就是海了，而遠處能隱約看到遠處富士電視臺的那個大球。
我的媽媽也在那裏面。突然就有點想給她打個電話了，昨天我回撥好幾次都是無法接通。
“咳……”
嗯？我停下腳步，傍晚的昏暗光線和濃霧把海的顏色變得異常濃稠。分不清海岸線的邊界，像是無邊黑暗要把人吞噬掉。
“咳……咳。”
但我還是看到了那個若隱若現的黃色太陽手杖，我蹲下身，悄悄越過欄桿，沿著斜坡一點點滑下去，試探著問：
“巫師獸先生……？”
*
我把昏迷的巫師獸帶回了家。
托福於濃霧，一路上基本沒人註意到我。我是用最粗暴的方法拖回去的。巫師獸體型不大，甚至沒有我爸爸高，和太一差不了多少。我原以為是個小學生年紀的男孩子，在客廳悄悄扒開他的高領子的時候，看清他的面容，嚇了一跳。
巫師獸先生不是人類。
我把濕掉的帽子擠幹晾了起來，沒敢動他身上的衣服，只好讓他濕漉漉地躺在哪兒。於心不忍又拿了幹凈的毛巾，無奈他包的太嚴實了，我左右晃了一圈也不知道該擦哪兒……只能默默祈禱他，不要感冒。既然巫師大夏天穿厚衣服都不會熱，那應該落水了也不會冷吧……
巫師獸先生睡了一整晚。
得益於那天晚上我有了事情做，我破天荒沒去纏著八神太一陪我玩。不過後來事實證明，唯有那天晚上我應該去找八神太一。
我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自己睡著了還是沒睡著。大概5點多，天終於朦朦亮的時候，我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這下把巫師獸給鬧醒了。
“這是哪……”
他聲音沙啞，我給他倒了杯水。用我的小兔子茶杯，和他的衣服配起來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我在臺場海濱公園看到你漂著，就把你帶回來了，巫師獸先生是不會游泳嗎？”
“不……我在掉入水裏的時候就已經昏迷了。”
我和昨天晚上一樣，聽不懂這位巫師說的話。但我覺得他一定遇到了什麽麻煩事。
“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不用，已經足夠了。”巫師獸先生撐著腦袋起來，我心有餘悸地看著沙發上未幹的水漬痕跡，不知道怎麽和媽媽解釋，只能希望她別立刻回家。
“這份恩情我日後必會回報……”
“對了……你是住在八神家隔壁的那個……那就是說太一和嘉兒都在嗎？我有重要的話要和他們說！”
……他怎麽會認得太一和嘉兒。
————可是，我還沒消化完巫師獸的話，門鈴先響了。
我像炸了毛的貓，一下子從座椅上跳起來，推了一把在沙發躺了一晚上，剛站起來渾身僵硬和木乃伊似的巫師獸，幾乎把人推到陽臺裏。隨後刷地拉上窗簾。
“媽媽？太一？”
我試圖喊了兩個最有可能的人名，卻無人理睬。門鈴被按著響了個不停。我疑惑萬分。靠近玄關卻聽到了隔壁裕子阿姨的尖叫聲。
咦，咦？？
我伸出的手瞬間縮了回來。怎麽回事？是殺人案件？還是惡作劇？還是搶劫犯？我想搬個凳子去看門上的貓眼，剛轉過身，門就整個顫了一下。
兩下，三下。
我害怕地腿腳發軟，門上有道裂縫越來越明晰，從開始頭發絲那樣薄到逐漸我能透過它和對面的家夥面對面，那是一雙我沒見過的眼睛，不是人類的眼睛。
“呀——————！”
我突然就想到了怪獸，新聞裏說過的怪獸，媽媽提過的怪獸。一定是那個沒錯了，明明昨天還叮囑我不要出去的……我想轉身跑走又意識到這是高層，只能抵住門把手做卑微的抵抗。
“瑞江……！！”
太一！是太一的聲音，但是我根本沒功夫也沒力氣回應，我眼睜睜看著門被一個鐮刀劃開，披著白布幽靈似的家夥看到我甚至惡趣味地瞇起眼，光是站在那兒我就花光了一生的勇氣，我甚至覺得我能連做三個晚上噩夢。
“恐怖幻影！”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被我關在陽臺的巫師獸先生來救我於水火之中，他不知道施了什麽魔法，後面兩個幽魂都軟趴趴地暈倒了。
“瑞江！你還好嗎……！”
太一也來的太遲了，他趕到的時候敵軍都橫七豎八倒完了。
他一上來就兩手握緊了我的肩膀，害我嚇一跳畏縮了一下，像個烏龜，“瑞江！你沒受傷吧？！”
“剛才聽到你的叫聲，差點以為你也被抓走了……”
八神太一依舊握著我的肩膀，重重地、長籲了口氣，眉宇整個放松下來，護目鏡的鏡片一左一右反射出我的臉。
“沒關系，我們現在有救兵了！”
想到了巫師獸，我突然意識到，現在我們拿是主角的腳本也說不定。
“我昨天就想和你介紹了！太一，我遇到了一個真正的巫師。”我揪著他的白手套，把他拖到巫師獸的面前————
“怎麽樣，有了巫師獸先生我們一定可以打倒那些家夥的！”
我握著太一的胳膊，他的神色卻不太對勁。和他多年的默契我能從他臉上讀出來‘你怎麽在這裏’這六個大字。
“你們認識……？”
我才反應，在巫師獸剛醒過來的時候，就問過我太一和嘉兒的情況。
我頓時有點焉兒，有種藏了半天的寶物其實是個百元店地攤貨的挫敗感，“太一，你最好不要告訴我你其實是個魔法少年。”
————否則我一定會為你欺騙我這麽久而揍你一頓解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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