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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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頁：那個至秦一直在盜我視頻就沒停過，我一直在哭！
一葉之秋：這啥啊至秦不是你小號嗎
肖時欽 回覆一葉之秋：倒也不必這麽認真……
鸞輅音塵：這人咋這樣！
橙黃橘綠：我已經分不清是演的還是真的了
*
“小夥子，你聽不懂h市話的呀？是阿姨沒有註意，真不好意思啊。”媽媽用紙巾擦去手上的水漬，肖時欽連忙站起來彎腰和我媽打招呼，我媽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淡淡點頭。
“阿姨你好，我是肖時欽……”
又拿出在公司那一套看人了，我不滿湊過去推她回廚房，她回頭和肖時欽叮囑：“小肖是吧？這麽晚了要不要留下了吃個飯，阿姨手藝很好的。”
我轉頭瘋狂給肖時欽使眼色——快說有約！快說戰隊有事！快說任何能讓你合理消失的理由！
肖時欽接收到了信號，他推了推眼鏡，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說：“那就麻煩阿姨了。我給您打下手。”
我：“……”
笨蛋肖時欽，我眨眼睛是讓你撤退，不是讓你沖鋒啊！
“沒事，你坐回去再休息會吧，剛才見你很累的樣子。”
“不、不用了……”第一次見家長就是那樣的場景，再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也會害羞。
“媽媽，老爸嘞？”
“他還要一會，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吧。公司裏突然有事要解決，我就讓他去搞，我先回來。”
當務之急就是從老媽這裏幫肖時欽獲得一點好感，不然等下我爸來了可就麻煩了。
“媽媽你帶了點什麽回來呀？”我翻看塑料袋，裏面裝著的都是什麽鴨舌血蛤，還有年糕。
這些浙省菜肖時欽肯定都吃不慣。我掏出裏面新鮮的大白菜，遞給肖時欽示意他把這個洗了，然後我說：“今天吃年糕吧！”
“那個我留著元旦給你吃的，現在吃了像什麽樣子！而且就用這個招待客人？”
下意識沒把肖時欽當客人，倒是忘了這茬，我弱聲弱氣抓住我媽話裏的另一句話反駁：“元旦我可以吃水餃啊。”
“上次包的餃子你吃了幾口？就知道點外賣，那些東西能有多少營養？”媽媽沒好氣地數落我，眼神卻飄向正在認真沖洗白菜葉的肖時欽。水聲嘩嘩，他側臉專註，沖洗的動作仔細，連菜葉根部都掰開沖洗，看得出是常做家務的。
我媽推開我，對剛才被我保護在身後拿著白菜清洗的肖時欽說話：“小肖，你不要老是慣著我們心扉，這個時候怎麽能吃年糕呢真的是……這麽無法無天就是被慣壞了！”
肖時欽放下白菜關小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用手背推了一下要掉的眼鏡，他很認真地回答：“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心扉的單純和快樂我很珍惜，我也會註意兩個人相處的方式。請您放心。”
這關應該是過了，我媽沒有接肖時欽的話，換了個話題閑聊：“小肖你是哪裏人呀？”
這個問題真的真的太死亡了，我連忙扯過肖時欽讓他附耳過來和他小聲說話，我媽掃了一眼，警告我：“小扉我就隨便問問，怎麽搞得像是考試一樣幫人作弊呢？”
“沒有沒有，”我討好地笑笑，又回來低聲問他記住了沒有。
浙省的家長普遍接受不了出省外嫁，如果有家的姑娘真的這麽做，別人只會覺得她瘋了。我……沒想過結婚，甚至是有些恐懼。但不論之後我們結果如何，我都不希望這個會成為我們的阻攔。
他用力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我的意思之後，用了一點時間思考，開啟了自己的長篇大論。
“阿姨，我是w市人，目前是電競職業選手。不過自從轉會來嘉世，我就把生活和事業的重心都放在h市了。我轉會來，就是希望能和隊伍一起在這裏打出成績，我是打算在這裏長期穩定發展的。”
“心扉今年畢業，我們聊過，她可以先在杭州安心發展她畫師的事業，這裏有她的家人朋友，環境也熟悉。我在俱樂部訓練比賽，不出意外我會在這安家。”
“阿姨，我知道您問我是哪裏人，心裏真正擔心的是什麽。您是怕心扉將來如果跟著我奔波，會吃苦、會受委屈。”
“我向您保證：無論我未來的職業生涯如何，無論我們在哪個城市生活，有兩件事是永遠不會變的。”
“第一，是心扉個人發展的優先級。我不會讓她為了我犧牲自己的事業和社交圈。如果未來真有變動，那一定是在那個地方也能為她提供很好的生活和發展機會，我們共同決定。”
“第二，是我對她的照顧和您二老的尊重。我會盡全力讓她在任何地方都過得安穩、開心。而且，我們任何重大的決定，一定會先得到您和叔叔的理解。我不會讓她偷偷跟我走，我們要走也是堂堂正正地，帶著你們的祝福開始新階段。”
好、好有安全感的回答！我撲到肖時欽懷裏亂蹭，肖時欽剛才嚴肅認真的表情瞬間破功，有些尷尬雙手都不知道怎麽擺了。
我媽終於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小肖不要這麽如臨大敵嘛，阿姨就是隨便問問。”
然後又換了個兇巴巴的語氣直接把我扯了出來，警告我：“這麽大了不要老像個小孩子一樣！”
她把我們兩個推出來，讓我們把餐桌那邊收拾一下，再叫我把我的零食分肖時欽吃一點，原本是要水果的，但我沒買我媽也沒買只能吃零食了。
“w市人……叫老臻買點蝦回來。”
嚴肅的話題暫時輕輕揭過，我葛優癱在沙發上，肖時欽問我怎麽了。我搖頭，只說擔心他後面我爸回來了他怎麽辦。
好奇怪的。明明是對肖時欽的評估與考驗，最緊張怎麽是我了？害怕他通不過，又害怕他通得過。走一步算一步好了，還沒有完全走到談婚論嫁的年紀，我們還有很久，現在不過是關系在父母這裏過個面。
大門再次被打開，這次是我爸回來了。
“聽說有人來了……小夥子喝不喝酒啊？叔叔收藏了很多紅酒。”我爸把買來的食材放到廚房，出來和肖時欽打招呼，轉頭興沖沖去到他的酒櫃拿酒。
我沖上去攔他，“爸爸！肖時欽是職業選手，不能喝酒！”
“不喝就不喝嘛，我能逼他不成？”我爸甩開我，然後，“我的酒怎麽少了好幾瓶？！”
我一邊小聲解釋一邊後退：“哈哈哈我給喝掉了……”
“小孩子怎麽可以喝酒的啊！還有你這個綠毛，染什麽顏色不好染這個！”我爸氣得在我胳膊上打了幾巴掌，不重。
“我覺得好看啊！”
我爸沒轍，只好回來去沙發上和肖時欽閑聊，大多數聊的都是肖時欽的職業。在他看來，電競職業是個不那麽正式的職業，大多數人對此都有偏見，但我爸選擇耐心聽一聽肖時欽說，重新了解這個行業。
我爸坐進單人沙發，問：“多大了？做什麽工作？家裏父母身體還好吧？”
肖時欽一個個答：23，電競選手，父母在w市工作身體都好。
“電競……”我爸摸著下巴，“就是天天打游戲？這能當正經工作？”
“爸爸！”我想打斷，肖時欽卻輕輕按了按我的手背。
“叔叔，電競確實是正規體育項目，有完整的職業體系。我現在在嘉世戰隊，簽的是正式合同，有五險一金，收入和職業運動員在同一水平線。我們每天訓練十個小時以上，有科學的作息和訓練計劃，不是普通玩游戲。”
我爸若有所思：“那你能打幾年？退役了怎麽辦？”
“職業生涯確實比傳統體育短，一般到二十八九歲。所以我現在已經在參與戰隊的運營管理，積累經驗。退役後可以轉型做教練、解說，或者利用這些經驗做其他相關工作。而且，我現在從業四年多，有不小一筆存款，在w市有一套自己的房屋，等在h市這穩定下來，會考慮在這裏也買房的。”
肖時欽今天的表現已經足夠讓我驚訝了，雖然肖時欽還不能從剛睡醒就見到女朋友家長這件事中走出來，但是這些想法顯然很久之前就已經考慮好的，不然不可能如此流暢。
“吃飯了幾位。”
油燜大蝦，我之前也做過這道菜。還有一些不是媽媽平時做的清淡浙菜，而是加了醬油、放了辣椒，她在遷就肖時欽的口味。她之前做的那種菜反正換成我也沒什麽食欲，不然我點那麽多年外賣幹啥！但是媽媽的做出來的味道還是過關的，沒到特別好但能吃。
“哇塞媽媽這不是還沒過年嘛？”
我想捏塊肉試吃，手被我媽打了一下，我媽叫我去洗手，洗完手回來開飯了才和我說：“今天提早回來陪你呢，是因為公司元旦那會有項目，回不來。”
“回來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說了哪能知道這麽個大驚喜呀？”我媽瞪了我一眼，轉頭往肖時欽碗裏夾了只蝦，肖時欽受寵若驚地捧碗去接，我媽笑吟吟逗他讓他別拘謹。
我爸又開口說：“正好過來接你去見奶奶，好久沒去見奶奶了。”
我稍稍用力把筷子往桌上一磕，“我不想去。”
肖時欽眼見這裏面有什麽家庭倫理大戲，偷偷瞧我一眼，然後又眼觀鼻鼻觀心縮在椅子上吃飯。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只是和老太太相性不合而已。老太太總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而我做的好些事情都不合她意，總說我不是個大大方方的姑娘。
老太太久居wz市，我們常住h市，爸媽不常帶我所以奶奶提出把我帶到wz市讀書，我在h市上個高中她覺得wz市中學好，上個國美院，又覺得還不如去上浙大。真是的，我又不是讀書那塊料，拼全力讀了個國美院出來，那學校哪是我能高攀的？
“你今年20歲生日沒擺酒，老太太念好久了，今年就回去看看她。”我爸擱那和稀泥。
“我才不要，春節的時候去一下算了，幹嘛這個時候去？”
但他還是想爭取一下，“老太太都這麽就沒見你了，去看一下怎麽了？對了，小肖元旦的時候有空嗎？幹脆你和扉扉一起去看看老太太。”
我嘴角抽了抽，你們還有可能接受肖時欽電競選手的身份，奶奶可不一定呢。
肖時欽看看我，又看看我爸，斟酌著開口：“叔叔，心扉最近在忙畢業設計和接稿，時間確實緊。要不這樣，等春節假期長一些，我們準備些禮物，再一起去拜訪奶奶？倉促過去反而顯得不鄭重。”
“我們？”爸爸捕捉到這個詞。
“如果心扉願意，而且叔叔阿姨和奶奶不介意的話，”肖時欽說得謹慎，桌下的手卻悄悄握住我的手，“我想陪她一起去。”
媽媽也給我夾了只蝦：“行了，元旦去不了就春節去。老太太那邊我來說。吃飯吃飯。”
那頓飯後來吃得還算平和。飯後我送肖時欽下樓。夜風冷冽，他走出樓道時長舒了一口氣，肩膀垮下來，剛才那頓飯，他繃得太緊了。
路燈下，他眼神裏藏著不太明顯的忐忑。那個在賽場上運籌帷幄的戰術大師，此刻只是個擔心不被女友父母認可的普通男生。
他問我：“我今天表現還好嗎？叔叔阿姨的表現我不太拿得準……”
“還好……就是有點太緊張了，不夠大方，他們還沒怎麽試探你，你就一股腦什麽都說了。我也差不多啦，至少你比我好很多呀，而且事發突然可以原諒。我爸媽就那樣，其實他們還挺浙省刻板印象的，剛才要是不滿意你，說的話就有點陰陽怪氣了，會讓你不舒服的。”
我跳上去抱他，他扶著我不讓我掉下去，就這麽安靜抱了一會，我問他：“你真的春節要和我去見奶奶嗎？”
“你想去嗎？想去我們就一起。”
“我不喜歡……老太太好傳統的，她會不喜歡你。”
“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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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葉之秋：這啥啊至秦不是你小號嗎
肖時欽 回覆一葉之秋：倒也不必這麽認真……
鸞輅音塵：這人咋這樣！
橙黃橘綠：我已經分不清是演的還是真的了
*
“小夥子，你聽不懂h市話的呀？是阿姨沒有註意，真不好意思啊。”媽媽用紙巾擦去手上的水漬，肖時欽連忙站起來彎腰和我媽打招呼，我媽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淡淡點頭。
“阿姨你好，我是肖時欽……”
又拿出在公司那一套看人了，我不滿湊過去推她回廚房，她回頭和肖時欽叮囑：“小肖是吧？這麽晚了要不要留下了吃個飯，阿姨手藝很好的。”
我轉頭瘋狂給肖時欽使眼色——快說有約！快說戰隊有事！快說任何能讓你合理消失的理由！
肖時欽接收到了信號，他推了推眼鏡，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說：“那就麻煩阿姨了。我給您打下手。”
我：“……”
笨蛋肖時欽，我眨眼睛是讓你撤退，不是讓你沖鋒啊！
“沒事，你坐回去再休息會吧，剛才見你很累的樣子。”
“不、不用了……”第一次見家長就是那樣的場景，再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也會害羞。
“媽媽，老爸嘞？”
“他還要一會，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吧。公司裏突然有事要解決，我就讓他去搞，我先回來。”
當務之急就是從老媽這裏幫肖時欽獲得一點好感，不然等下我爸來了可就麻煩了。
“媽媽你帶了點什麽回來呀？”我翻看塑料袋，裏面裝著的都是什麽鴨舌血蛤，還有年糕。
這些浙省菜肖時欽肯定都吃不慣。我掏出裏面新鮮的大白菜，遞給肖時欽示意他把這個洗了，然後我說：“今天吃年糕吧！”
“那個我留著元旦給你吃的，現在吃了像什麽樣子！而且就用這個招待客人？”
下意識沒把肖時欽當客人，倒是忘了這茬，我弱聲弱氣抓住我媽話裏的另一句話反駁：“元旦我可以吃水餃啊。”
“上次包的餃子你吃了幾口？就知道點外賣，那些東西能有多少營養？”媽媽沒好氣地數落我，眼神卻飄向正在認真沖洗白菜葉的肖時欽。水聲嘩嘩，他側臉專註，沖洗的動作仔細，連菜葉根部都掰開沖洗，看得出是常做家務的。
我媽推開我，對剛才被我保護在身後拿著白菜清洗的肖時欽說話：“小肖，你不要老是慣著我們心扉，這個時候怎麽能吃年糕呢真的是……這麽無法無天就是被慣壞了！”
肖時欽放下白菜關小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用手背推了一下要掉的眼鏡，他很認真地回答：“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心扉的單純和快樂我很珍惜，我也會註意兩個人相處的方式。請您放心。”
這關應該是過了，我媽沒有接肖時欽的話，換了個話題閑聊：“小肖你是哪裏人呀？”
這個問題真的真的太死亡了，我連忙扯過肖時欽讓他附耳過來和他小聲說話，我媽掃了一眼，警告我：“小扉我就隨便問問，怎麽搞得像是考試一樣幫人作弊呢？”
“沒有沒有，”我討好地笑笑，又回來低聲問他記住了沒有。
浙省的家長普遍接受不了出省外嫁，如果有家的姑娘真的這麽做，別人只會覺得她瘋了。我……沒想過結婚，甚至是有些恐懼。但不論之後我們結果如何，我都不希望這個會成為我們的阻攔。
他用力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我的意思之後，用了一點時間思考，開啟了自己的長篇大論。
“阿姨，我是w市人，目前是電競職業選手。不過自從轉會來嘉世，我就把生活和事業的重心都放在h市了。我轉會來，就是希望能和隊伍一起在這裏打出成績，我是打算在這裏長期穩定發展的。”
“心扉今年畢業，我們聊過，她可以先在杭州安心發展她畫師的事業，這裏有她的家人朋友，環境也熟悉。我在俱樂部訓練比賽，不出意外我會在這安家。”
“阿姨，我知道您問我是哪裏人，心裏真正擔心的是什麽。您是怕心扉將來如果跟著我奔波，會吃苦、會受委屈。”
“我向您保證：無論我未來的職業生涯如何，無論我們在哪個城市生活，有兩件事是永遠不會變的。”
“第一，是心扉個人發展的優先級。我不會讓她為了我犧牲自己的事業和社交圈。如果未來真有變動，那一定是在那個地方也能為她提供很好的生活和發展機會，我們共同決定。”
“第二，是我對她的照顧和您二老的尊重。我會盡全力讓她在任何地方都過得安穩、開心。而且，我們任何重大的決定，一定會先得到您和叔叔的理解。我不會讓她偷偷跟我走，我們要走也是堂堂正正地，帶著你們的祝福開始新階段。”
好、好有安全感的回答！我撲到肖時欽懷裏亂蹭，肖時欽剛才嚴肅認真的表情瞬間破功，有些尷尬雙手都不知道怎麽擺了。
我媽終於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小肖不要這麽如臨大敵嘛，阿姨就是隨便問問。”
然後又換了個兇巴巴的語氣直接把我扯了出來，警告我：“這麽大了不要老像個小孩子一樣！”
她把我們兩個推出來，讓我們把餐桌那邊收拾一下，再叫我把我的零食分肖時欽吃一點，原本是要水果的，但我沒買我媽也沒買只能吃零食了。
“w市人……叫老臻買點蝦回來。”
嚴肅的話題暫時輕輕揭過，我葛優癱在沙發上，肖時欽問我怎麽了。我搖頭，只說擔心他後面我爸回來了他怎麽辦。
好奇怪的。明明是對肖時欽的評估與考驗，最緊張怎麽是我了？害怕他通不過，又害怕他通得過。走一步算一步好了，還沒有完全走到談婚論嫁的年紀，我們還有很久，現在不過是關系在父母這裏過個面。
大門再次被打開，這次是我爸回來了。
“聽說有人來了……小夥子喝不喝酒啊？叔叔收藏了很多紅酒。”我爸把買來的食材放到廚房，出來和肖時欽打招呼，轉頭興沖沖去到他的酒櫃拿酒。
我沖上去攔他，“爸爸！肖時欽是職業選手，不能喝酒！”
“不喝就不喝嘛，我能逼他不成？”我爸甩開我，然後，“我的酒怎麽少了好幾瓶？！”
我一邊小聲解釋一邊後退：“哈哈哈我給喝掉了……”
“小孩子怎麽可以喝酒的啊！還有你這個綠毛，染什麽顏色不好染這個！”我爸氣得在我胳膊上打了幾巴掌，不重。
“我覺得好看啊！”
我爸沒轍，只好回來去沙發上和肖時欽閑聊，大多數聊的都是肖時欽的職業。在他看來，電競職業是個不那麽正式的職業，大多數人對此都有偏見，但我爸選擇耐心聽一聽肖時欽說，重新了解這個行業。
我爸坐進單人沙發，問：“多大了？做什麽工作？家裏父母身體還好吧？”
肖時欽一個個答：23，電競選手，父母在w市工作身體都好。
“電競……”我爸摸著下巴，“就是天天打游戲？這能當正經工作？”
“爸爸！”我想打斷，肖時欽卻輕輕按了按我的手背。
“叔叔，電競確實是正規體育項目，有完整的職業體系。我現在在嘉世戰隊，簽的是正式合同，有五險一金，收入和職業運動員在同一水平線。我們每天訓練十個小時以上，有科學的作息和訓練計劃，不是普通玩游戲。”
我爸若有所思：“那你能打幾年？退役了怎麽辦？”
“職業生涯確實比傳統體育短，一般到二十八九歲。所以我現在已經在參與戰隊的運營管理，積累經驗。退役後可以轉型做教練、解說，或者利用這些經驗做其他相關工作。而且，我現在從業四年多，有不小一筆存款，在w市有一套自己的房屋，等在h市這穩定下來，會考慮在這裏也買房的。”
肖時欽今天的表現已經足夠讓我驚訝了，雖然肖時欽還不能從剛睡醒就見到女朋友家長這件事中走出來，但是這些想法顯然很久之前就已經考慮好的，不然不可能如此流暢。
“吃飯了幾位。”
油燜大蝦，我之前也做過這道菜。還有一些不是媽媽平時做的清淡浙菜，而是加了醬油、放了辣椒，她在遷就肖時欽的口味。她之前做的那種菜反正換成我也沒什麽食欲，不然我點那麽多年外賣幹啥！但是媽媽的做出來的味道還是過關的，沒到特別好但能吃。
“哇塞媽媽這不是還沒過年嘛？”
我想捏塊肉試吃，手被我媽打了一下，我媽叫我去洗手，洗完手回來開飯了才和我說：“今天提早回來陪你呢，是因為公司元旦那會有項目，回不來。”
“回來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說了哪能知道這麽個大驚喜呀？”我媽瞪了我一眼，轉頭往肖時欽碗裏夾了只蝦，肖時欽受寵若驚地捧碗去接，我媽笑吟吟逗他讓他別拘謹。
我爸又開口說：“正好過來接你去見奶奶，好久沒去見奶奶了。”
我稍稍用力把筷子往桌上一磕，“我不想去。”
肖時欽眼見這裏面有什麽家庭倫理大戲，偷偷瞧我一眼，然後又眼觀鼻鼻觀心縮在椅子上吃飯。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只是和老太太相性不合而已。老太太總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而我做的好些事情都不合她意，總說我不是個大大方方的姑娘。
老太太久居wz市，我們常住h市，爸媽不常帶我所以奶奶提出把我帶到wz市讀書，我在h市上個高中她覺得wz市中學好，上個國美院，又覺得還不如去上浙大。真是的，我又不是讀書那塊料，拼全力讀了個國美院出來，那學校哪是我能高攀的？
“你今年20歲生日沒擺酒，老太太念好久了，今年就回去看看她。”我爸擱那和稀泥。
“我才不要，春節的時候去一下算了，幹嘛這個時候去？”
但他還是想爭取一下，“老太太都這麽就沒見你了，去看一下怎麽了？對了，小肖元旦的時候有空嗎？幹脆你和扉扉一起去看看老太太。”
我嘴角抽了抽，你們還有可能接受肖時欽電競選手的身份，奶奶可不一定呢。
肖時欽看看我，又看看我爸，斟酌著開口：“叔叔，心扉最近在忙畢業設計和接稿，時間確實緊。要不這樣，等春節假期長一些，我們準備些禮物，再一起去拜訪奶奶？倉促過去反而顯得不鄭重。”
“我們？”爸爸捕捉到這個詞。
“如果心扉願意，而且叔叔阿姨和奶奶不介意的話，”肖時欽說得謹慎，桌下的手卻悄悄握住我的手，“我想陪她一起去。”
媽媽也給我夾了只蝦：“行了，元旦去不了就春節去。老太太那邊我來說。吃飯吃飯。”
那頓飯後來吃得還算平和。飯後我送肖時欽下樓。夜風冷冽，他走出樓道時長舒了一口氣，肩膀垮下來，剛才那頓飯，他繃得太緊了。
路燈下，他眼神裏藏著不太明顯的忐忑。那個在賽場上運籌帷幄的戰術大師，此刻只是個擔心不被女友父母認可的普通男生。
他問我：“我今天表現還好嗎？叔叔阿姨的表現我不太拿得準……”
“還好……就是有點太緊張了，不夠大方，他們還沒怎麽試探你，你就一股腦什麽都說了。我也差不多啦，至少你比我好很多呀，而且事發突然可以原諒。我爸媽就那樣，其實他們還挺浙省刻板印象的，剛才要是不滿意你，說的話就有點陰陽怪氣了，會讓你不舒服的。”
我跳上去抱他，他扶著我不讓我掉下去，就這麽安靜抱了一會，我問他：“你真的春節要和我去見奶奶嗎？”
“你想去嗎？想去我們就一起。”
“我不喜歡……老太太好傳統的，她會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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