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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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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差

至秦:李濤一下xsq。此男表面上很老實人吧,但總會沾上一點戰術大師通病,掌控欲max。這種掌控欲最開始是出現在賽場上,後面就會慢慢延伸到日常生活中……嘖嘖這種老實人長相最讓人對此不設防了,或許其他人甚至是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一點吧?習以為常的,xsq正在關心你呢。#肖時欽

*

早晨醒來時,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團幹燥的棉花。

我躺在床上眨了眨眼,望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發了會兒呆。昨晚空調開得有點低,半夜被凍醒過一次,迷迷糊糊用空調被把自己裹成了蠶蛹又繼續睡去。此刻除了喉嚨隱隱作痛外,倒也沒有其他不適。

“大概是空調吹的……”

我揉了一下昏沈的腦袋,起床去換了衣服。

洗漱時看著鏡子裏那張略顯蒼白的臉,我猶豫了幾秒,還是認真地化了妝。粉底蓋住眼下淡淡的青黑,腮紅讓臉頰看起來有血色些,口紅選了最顯氣色的番茄紅。鏡中的女孩對我笑了笑,看起來精神不錯。

“完美。”我小聲說,忽略掉吞咽時喉嚨那點細微的刺痛。

肖時欽已經在酒店樓下等我了,他穿了簡單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休閑褲,背著個雙肩包,看起來清爽得像大學生。

看到我時,他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微微蹙眉。

“心扉,你臉色是不是不太好?”

“有嗎?”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笑得燦爛,“可能是粉底色號選白了點。今天超熱誒,我們早點出發吧!”

暑假不管什麽時候人都很多,再加上本人確實不太喜歡在室外活動,於是我們就去了室內的陶藝館,在那裏坐上一下午做做手工也是極好的。

只是沒想到不開心來得那麽快。

室內依舊開著空調,我的喉嚨時不時發癢,肖時欽總問我很難受嗎,我都回答沒有,大概就是過幾天就好的事情,我的身體我一直很清楚,這種小毛病就沒怎麽停過。

“我習慣了……”

話音未落就被一道聲音打斷了。是個年輕女生,穿著碎花連衣裙,妝容精致。她眼神直直地看著肖時欽,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

“你好,請問你是肖時欽嗎?可以簽一個名嗎?我是第一次線下見到職業選手!”

我楞住了。大腦像是卡頓的電腦,緩慢處理著眼前的信息,我呆楞楞一言不發,看著那個女生帶著她朋友站在我面前。

肖時欽的反應很快。他身子微微後傾,這個細微的動作拉開了與女生的距離,然後溫和開口:“抱歉,簽哪裏?”

肖時欽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本子,手上動作不斷:“今天是我的私人行程,可以不要和別人透露這件事嗎?”

肖時欽的眼神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坐在他對面的我,那個女生也才後知後覺轉頭看到我,我下意識朝兩人露出友好的笑容。

“你好。”

“哦哦,原來是這樣!不打擾不打擾,你們繼續玩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等對方離開,等我們兩個在素坯上上好釉,等我們把做好的手工留在店家這邊燒制離開,走出去好半天肖時欽才問我:“你還好嗎?”

“……嗯?”我遲緩地反應,“哦,沒事啊。”

我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松,甚至想笑一下,但嘴角不太聽使喚。

肖時欽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我,他的目光在我臉上仔細搜尋,眉頭又皺起來:“你真的沒事?剛才怎麽不說話?”

“我要說什麽?你是說被搭訕的事情嗎?你不是處理得很好嗎?”我反問,聲音還是啞的,室內的空調吹得我好像更難受了。

這話說出口,我自己都楞了一下。語氣太平淡了,平淡得不像我。按照劇本,我在搭訕者離開以後就會酸溜溜地調侃他,或者假裝生氣讓他哄我。

可我真的沒力氣演那些戲碼,身體的不適抽走了我所有的表演欲。

肖時欽盯著我看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我覺得你現在很不舒服,是身體上的。我去奶茶店那裏看看有沒有熱飲之類的會讓你舒服一點。你在涼快點的地方等我,不要再吹空調了好嗎?”

“好。”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委屈。我也不知道這委屈從何而來,是因為生病難受嗎?是因為那個搭訕的女生嗎?還是因為肖時欽沒有第一時間哄我?

他也沒做錯什麽。

我搖搖頭,把這亂七八糟的情緒甩開。我坐在供人休息的長椅上,閉目養神,希望這陣不適能快點過去。

“美女,一個人嗎?”

我睜開眼。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笑容油膩。煩躁瞬間頂到了喉嚨口,混合著生理的不適,變成一種尖銳的厭惡。

“不是。”我的聲音比我想象的更冷。

他還在喋喋不休,往前湊。所有偽裝的耐心徹底告罄。

我擡起眼,直接看進他眼裏。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麽表情,但對方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住了,甚至往後縮了一下。

“你很煩,”我字句清晰,不留任何暧昧或猶豫的餘地,“我不去。走開。”

我站起來,恰好看到肖時欽提著袋子匆匆走回。像是找到了安全的港灣,我幾步小跑過去,一把抱住他,把臉埋進他帶著些空調涼氣的胸膛。黏膩,但踏實。

肖時欽肯定看到了後半程。他一手穩住我,轉向那個男人,語氣是罕見帶著明確驅逐意味的冷硬:“這位朋友你沒聽見我女朋友說了不願意嗎?”

討厭的人走了。肖時欽把插好吸管的熱飲遞到我嘴邊。

我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短暫的舒緩,但撫不平心頭的毛躁。

“剛才那個人是?”

“搭訕的。”我簡短回答,不想多談。

他沈默了片刻。

“你拒絕得很幹脆。”

“不然呢?”我擡眼。

“不是。”他搖搖頭,像是在確認某個發現,“我只是覺得……你剛才的樣子,和平時很不一樣,和上次在便利店被我搭訕時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我楞了一下。

他繼續說著,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那時候你雖然尷尬,會退後,眼神躲閃,但總體是不知所措的,溫和的,甚至有點可愛。”

“但剛才,你很冷靜,眼神很鋒利,有一種生人勿進的氣場在身上。這樣的溫度差讓我很意外。”

“不然怎麽拒絕人?”我偏過頭,聲音悶悶的,“我又不喜歡他。”

肖時欽沒有就此打住。他伸手,手心輕輕貼了貼我的額頭,眉頭蹙得更深。

他陳述事實,然後目光落回我眼睛,“你在發燒。所以,這才是你真正不耐煩,或者不想應付外界時的樣子,對嗎?”

他問得直接,我卻答不上來。

委屈、煩躁、被看穿的無措,還有身體實實在在的痛苦,擰成一股覆雜的情緒,堵在胸口。

“你是不是不開心?”他換了個問法,聲音柔和下來。

“沒有啊,”我下意識地否認,卻又忍不住吐露真實想法,“就是覺得搭訕的好煩。為什麽總有人覺得,可以隨便來消耗別人的時間和情緒?”

這是真心話。尤其是在我連維持正常狀態都費力的時候,這種不請自來的打擾,格外令人耗盡心力。

肖時欽沈默了。他不再追問,只是接過我手裏的奶茶,重新幫我拿好,然後用另一只手,穩穩地環住我的肩膀,將我往他身邊帶了帶。

“累了就別說話了。我們回去休息。”

靠在回家的車上,我昏昏沈沈。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他小心翼翼調整姿勢讓我靠得更舒服,手指極輕地拂開我額前被汗濡濕的頭發。

回到家時,我已經快虛脫了。肖時欽扶我上樓,開門,讓我在沙發上坐下。夏目跑過來蹭我的腿,我摸了摸它的頭,連逗它的力氣都沒有。

肖時欽忙上忙下,因為第一次來不熟悉我家裏布置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待到一切都結束他在我旁邊坐下,沈默地看著我。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夏目在玩玩具的聲音。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照出漸弱的光斑。

“心扉。”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今天的事,我們得談談。”

“什麽事?”

“兩件事。”他直視著我,“第一,你生病了為什麽不告訴我?硬撐了一天,如果我不問,你是不是打算繼續撐下去?即使是我問了,你也說沒事。”

我咬著下唇,沒說話。

“第二,”他頓了頓,語氣裏有一絲壓抑的情緒,“今天那個女生找我搭訕的時候,你為什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要有什麽反應?你都拒絕了啊。而且你處理得很好,我有什麽好說的?”我不禁反問。

肖時欽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在炫耀,也不是要你吃醋。只是,你太平靜了,平靜得好像這件事和你沒關系。”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矛盾。我不希望你因為這種事不開心,但當你真的毫無反應時,我又會覺得你是不是不在乎。”

“才沒有!我討厭死有人搭訕了,幹嘛要打擾我們?但人家什麽也沒做錯我幹嘛要發脾氣!”我忍不住爆發。

“我的頭好痛,都怪你!你也不說,你不開心了什麽都不說,比賽失利了傷心不說,不喜歡我不吃醋當時也不說,還有你的控制欲真的很強,每次都說是關心,我告訴過你我又不是不能接受!是不是沒發生今天的事情你都不會告訴我!我們不是情侶嗎?”

明明最開始不滿的是肖時欽,現在成了我一個人發脾氣。

“你說我不說,那你呢?心扉很多東西我不主動問你不也不說?覺得沒必要,有些覺得我幫不到你的幹脆就不說了,就比如上次你喝酒,為什麽喝酒你也不說!你太擅長一個人生活了,獨立得好像不需要任何人。而我離你這麽遠,如果連關心你、過問你、甚至管著你的資格都沒有,我該怎麽證明我們是在談戀愛?靠每天不痛不癢的問候嗎?”

我被他說得眼淚不止,張開手臂忍不住想要尋求擁抱:“我沒有!不要吵了,我們不吵了……”

眼淚總是無往不利的,肖時欽果然閉嘴,我窩在他懷裏依舊停不下眼淚,直到我哭累了睡著。

肖時欽把我放回床上,等到夜晚時幽幽轉醒,肖時欽守在我旁邊問我餓沒餓。

好像什麽都過去了,但其實什麽也沒有。

我搖搖頭不回答,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沈默在房間裏蔓延。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對著墻壁,輕聲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生病。只是我真的習慣了。從小到大,很多事告訴我爸媽,他們都會趕過來,但等待他們的時間很漫長,等他們來了我自己都解決得差不多了。除了讓他們擔心,好像也沒別的用。所以……”

我頓了頓,把臉埋進枕頭裏一點,“所以我也忘了告訴你,可能並不需要為了解決問題,也可以只是讓你知道。”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肖時欽似乎坐直了,又或者只是調整了姿勢。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不該逼問你,和你吵架。我只是很著急。看你難受,看你硬撐,看你對我公事公辦的樣子,我不知道該怎麽靠近你才好。”

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裏充滿了無力感:“你說得對,我可能是有掌控欲。在賽場上,我需要掌控局勢;在生活中,我好像也總是想找到最優解,包括如何對你好。但感情不是比賽,沒有完美的戰術。我忘了問,你需不需要……”

“我需要。我需要你問我,需要你管著我,我喜歡被人管著,哪怕有時候很煩。但是你也得告訴我,你在想什麽。不開心的,吃醋的,哪怕只是覺得我今天口紅顏色不好看……都說出來,好不好?”

說著,我又翻回來握住肖時欽的手。

肖時欽反手握緊我的手,力道很大,像在確認什麽。他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好。我們慢慢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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