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日常篇·回國1:潘驢鄧小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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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日常篇·回國1:潘驢鄧小閑
因為海外的學校和公司必然不會在春節放假，是以姜柏舟已經有很多年沒回國過年了。
今年恰好P&L亞太區的年度慶典定在了農歷臘月二十四，在上海舉行；緊接著還有個“椒頌”新春限定版的年前推廣揭幕活動。
借著出差，便有了一個回國的契機。
雖然和父母一有聯系就很容易搞得相看兩厭，但是也沒有絕情到永生永世不見面的程度。
而且國內還有外婆、還有其他真心相待的親友。
所以姜柏舟打算請一段時間年假，搞定工作後去拜訪一圈。
梁致一獲悉後很激動地又去找副廚排班了。
姜柏舟揶揄：“主廚先生，你這甩手掌櫃當得越來越順手了。我看要不了多久，你家副廚就足夠獨當一面，把你篡位了。”
梁致一坦然道：“二月是淡季。”
姜柏舟想到要回國，其實心情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就像飄了幾團棉絮。也沒多說什麽，笑笑，去收拾證件了。
一般他們的對話不會這樣倉促地結束。
梁致一知道她心裏又開始為親子關系忐忑憂慮，想讓她換個心情，於是又把掉在地上的話頭撿起來，揉吧揉吧，拋回去——
“對了，我最近開始研讀中國古代的話本子了。”勤奮的狗子一臉求表揚。
“嗯？”
哼哼，她果然流露出了一絲興趣。
“裏邊提到，古往今來，女生對男人的極品要求無非‘潘驢鄧小閑’五個字。我覺得頗有道理，仔仔細細審視了一下我自己，覺得我只有在‘閑’這一塊還尚存欠缺，必須補足短板。”梁致一一本正經道。
姜柏舟：？？？差點被口水嗆去。
你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之前我就說過，在Syn我會保留菜品研發和經營管理，慢慢以抽查的形式監督他們，而不必長期親自披星戴月。這樣我就朝‘潘驢鄧小閑’之‘六邊形戰神’的目標更進一步了，對嗎，老婆？”
姜柏舟神色覆雜地看著梁致一。
此男每次學習中文後讓她“檢驗成果”，總是帶有一種語料庫被汙染的別扭。這些話由一個劍眉星目的混血帥哥嘴裏講出來……非常……魔幻現實主義。
“為什麽這麽看著我？不滿意？”梁小狗湊上前來，抓起姜柏舟的爪子就往自己胸上摁——他知道她這麽些年了，還是最好這口。
姜柏舟：好無恥！但、也確實挺客觀的……
糾結了很久，姜柏舟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下次還是別引這種經、據這種典了。不太…優雅……，和你人設不太匹配，老公……”
“不優雅？”西門致一笑得很蠱人，抓著她的手在自己胸肌腹肌上好一頓游走，“哪裏不優雅了？可能還是我學習得不夠到位，姜老師可以給我講講嗎？”
啊啊啊啊啊閉嘴吧！西門致一！
姜柏舟被他惱得面色飛霞。
“老婆~我們都結婚這麽久了你怎麽還這麽容易害羞啊？”
姜柏舟無語道：“你也知道我們是合法夫婦啊？你拿西門慶的標準自擬，那我們……啊？成什麽了？”
“標準是通用的嘛，”梁致一笑著把一臉紅暈的老婆攬入懷裏，用臉頰蹭她的頭頂，“好了，不逗你了。既然是合法夫妻，那自然是同心同德了，我會陪你一起面對的，別擔心了。”
姜柏舟窩在他懷裏，貪婪地呼吸。
上次收服姜聿行他就頗有手段，今天這番插科打諢，算是把她的近鄉情怯沖散了個七七八八。
心裏忽然就有了勇氣：“想得美！去我的主場，當然是退至我身後！”
*
上海的冬天體感比倫敦還冷。
魔法攻擊順著褲管往骨頭縫裏鉆。
收拾行李的時候姜柏舟就勸梁致一把去冰島的裝備帶點過去。
這輩子沒穿過秋褲的梁致一起初還有些不信邪，尋思天氣預報上看起來溫度也還行啊，還能冷到哪裏去？
結果在冷風裏吹了五分鐘就老實了。
姜柏舟笑著去捉他縮進袖子裏的手：“走吧，別管風度了，帶你去買秋褲。”
梁致一還是有點抗拒。
“到時候去我家那邊，更冷！凍死你！上海起碼沿海、酒店好歹還有地暖，你要是和我回外婆家……”
“怎樣？”
“聽話，我們從小穿‘棉毛衫、棉毛褲’的，你就當體驗一下我的童年？”
這話梁致一愛聽，他高興地點點頭，雀躍著被姜柏舟拖進了一旁的商場。
……
活動地點在新天地附近，石庫門建築改造的會所被P&L裝點得極具年味。巨大的紅色花椒裝置藝術懸掛在天井中央，與周圍的中式窗欞相映成趣。
姜柏舟的羊絨衫是鐵拐墓窄褙子形制，俗稱“飛機袖”，她對交穿著掖進裙子裏，接過話筒上臺，和各位來賓介紹“椒頌”。
把中國的故事在西方傳頌，又帶著它榮歸故裏，這場展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讓她欣喜。
臺下長槍短炮，快門聲此起彼伏，閃光燈將她籠罩在一片光暈中。
“椒頌”不是迎合西方刻板印象的東方敘事，所以當它回到中國，沒有怪誕、沒有水土不服，中國的消費者們自然而然也會喜歡這份禮物。
活動結束後，姜柏舟拒絕了主辦方的晚宴邀請，拉著梁致一從後門溜了出來。
“這晚宴規格還挺高的，我還想看看上海同行們的水平呢。”梁致一略帶遺憾道。
姜柏舟揉了揉眉毛：“這樣啊……那不然我們再溜回去？”
梁致一笑著和姜柏舟貼近、減少了暴露在寒風中的表面積：“逗你的。你本來想帶我吃什麽？”
姜柏舟道：“上海呢，和倫敦一樣海納百川。全世界各地的風味都能找到不錯的去處，不過嘛，本幫菜肯定是上海勝，倫敦……倫敦有本地美食嗎？”
地地道道老倫敦人·致一斬釘截鐵地承認了：“沒有。”
“所以嘛，你個小老外來上海吃西餐一點意思都沒有！我們去弄堂裏吃本幫菜才對味吧！”
梁致一看著她在暖黃色的路燈下，在掉光樹葉的梧桐樹下，嘰嘰喳喳地眉飛色舞。
她剛剛在臺上閃閃發光，用中文介紹“椒頌”，比從前用英語介紹的時候多了幾分昂揚和從容。
梁致一忽然想，她在主場果然更加光芒萬丈。或許，有一天她會想回國定居嗎？
“想什麽呢？”姜柏舟歪著頭蹦到梁致一面前，鼻尖紅撲撲的，小山雀亮晶晶的。
梁致一回過神，順勢把她裹進懷裏：“……你說得對，小老外急需姜老師帶我去見見世面。”
“好說好說。”姜柏舟豪氣地一揮手，“走，帶你去吃蒼蠅館子。”
在老弄堂裏七拐八拐，逐漸走到電線有點雜亂的居民區。不是景點那種流水打卡的餐廳，就是附近老人家常去的小飯館，甚至連個招牌都沒有。
隆隆的聲音傳來，梁致一疑惑：“這是什麽聲音？”
“麻將機啊小老外，這裏不是棋牌室嘛。”姜柏舟忽然有點興奮，“你們家過年不打麻將，難道是之前三缺一？不對啊，橋牌也要四個人啊，之前誰陪你們玩兒？”
“先進去好嗎，姜老師，小老外有點餓了……”
姜柏舟朝他屁股上頂了一膝蓋，把梁致一蛄蛹進店裏。
她熟練用家鄉話（雖然不是上海話，但吳語也是能溝通的）和阿姨點餐後找了張桌子，拉著梁致一坐下。從旁邊扯了餐巾紙又擦了一遍桌子。
“你怎麽搶我的活呢，姜老師。”梁致一笑道。
“說了我主場了！”
這夫妻倆平時也常去滋味很好的小館子吃飯，一套燙杯擦桌的動作行雲流水。
一邊等，梁致一一邊繼續剛剛的話題：“從前管家先生也會和我們一起打橋牌，不過你喜歡麻將的話，我們也置辦一臺機器？”
姜柏舟雀躍道：“真的嗎？你有興趣！”
梁致一：“但是你確定要和我爸媽一起玩嗎？他倆老奸巨猾，耍賴的嫌疑巨大。”
姜柏舟：“我怎麽記得有人跟我說過，和爸爸打牌只進不出呢……”
梁致一：“……”
阿姨這時候端著兩個不銹鋼大盆上來了。
“餛飩？”梁致一挑了挑眉。
“哼哼，不錯，猜猜是什麽餡兒的？”
咬一口，鮮香彈牙，芥菜蝦仁鮮肉。
梁致一眨巴眨巴眼。
“沒想起來嗎？”姜柏舟撅起嘴唇，“你難道是給我做飯的花樣實在太多了，自己都忘了？”
梁致一把剩下半個也就著蝦皮紅湯吸進嘴裏：“怎麽會忘，不是你搬來我們家第一天，我們的晚餐麽？”
那天梁致一用Ravioli意大利方餛飩的皮子包了蝦仁馬蹄芥菜餡的，居然和這碗餛飩異曲同工之妙。
“我當時就想說，我念高中的時候常常吃的餛飩居然被你小子覆刻了。但當時我們不是還沒那麽熟嘛。”姜柏舟往湯裏淋了好幾圈米醋，愉快地大喝一口湯先。
梁致一仔仔細細品嘗了第二只餛飩，道：“這個皮裏頭是不是放了黑面？和Ravioli的口感還是不一樣哦。”
“你以前沒吃過？”姜柏舟有些詫異，“我以為你就是受了上海餛飩的啟發才往意大利餛飩裏塞芥菜蝦仁的呢？”
“我爸在家就是用Ravioli皮包的餛飩，我此前沒吃過正宗的上海餛飩。”
“……”
還以為是他的巧思，原來是老留子的創意。
一想到梁致一提前從家裏農場摘了芥菜，又頗麻煩地搞來了荸薺，就為了給她接風洗塵——而且一定是提前打聽了她的家鄉和父親的家鄉很接近，或許口味也相通。
折騰一大圈，不聲不響地悶頭對她好，用父親教給他的家鄉手藝默默溫暖漂泊的異鄉愛人。
姜柏舟想到這裏就被溫暖裹住心臟，嘴角止不住上揚。
互為東道主的第一頓飯，就都在芥菜蝦仁餛飩裏包個囫圇團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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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海外的學校和公司必然不會在春節放假，是以姜柏舟已經有很多年沒回國過年了。
今年恰好P&L亞太區的年度慶典定在了農歷臘月二十四，在上海舉行；緊接著還有個“椒頌”新春限定版的年前推廣揭幕活動。
借著出差，便有了一個回國的契機。
雖然和父母一有聯系就很容易搞得相看兩厭，但是也沒有絕情到永生永世不見面的程度。
而且國內還有外婆、還有其他真心相待的親友。
所以姜柏舟打算請一段時間年假，搞定工作後去拜訪一圈。
梁致一獲悉後很激動地又去找副廚排班了。
姜柏舟揶揄：“主廚先生，你這甩手掌櫃當得越來越順手了。我看要不了多久，你家副廚就足夠獨當一面，把你篡位了。”
梁致一坦然道：“二月是淡季。”
姜柏舟想到要回國，其實心情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就像飄了幾團棉絮。也沒多說什麽，笑笑，去收拾證件了。
一般他們的對話不會這樣倉促地結束。
梁致一知道她心裏又開始為親子關系忐忑憂慮，想讓她換個心情，於是又把掉在地上的話頭撿起來，揉吧揉吧，拋回去——
“對了，我最近開始研讀中國古代的話本子了。”勤奮的狗子一臉求表揚。
“嗯？”
哼哼，她果然流露出了一絲興趣。
“裏邊提到，古往今來，女生對男人的極品要求無非‘潘驢鄧小閑’五個字。我覺得頗有道理，仔仔細細審視了一下我自己，覺得我只有在‘閑’這一塊還尚存欠缺，必須補足短板。”梁致一一本正經道。
姜柏舟：？？？差點被口水嗆去。
你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之前我就說過，在Syn我會保留菜品研發和經營管理，慢慢以抽查的形式監督他們，而不必長期親自披星戴月。這樣我就朝‘潘驢鄧小閑’之‘六邊形戰神’的目標更進一步了，對嗎，老婆？”
姜柏舟神色覆雜地看著梁致一。
此男每次學習中文後讓她“檢驗成果”，總是帶有一種語料庫被汙染的別扭。這些話由一個劍眉星目的混血帥哥嘴裏講出來……非常……魔幻現實主義。
“為什麽這麽看著我？不滿意？”梁小狗湊上前來，抓起姜柏舟的爪子就往自己胸上摁——他知道她這麽些年了，還是最好這口。
姜柏舟：好無恥！但、也確實挺客觀的……
糾結了很久，姜柏舟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下次還是別引這種經、據這種典了。不太…優雅……，和你人設不太匹配，老公……”
“不優雅？”西門致一笑得很蠱人，抓著她的手在自己胸肌腹肌上好一頓游走，“哪裏不優雅了？可能還是我學習得不夠到位，姜老師可以給我講講嗎？”
啊啊啊啊啊閉嘴吧！西門致一！
姜柏舟被他惱得面色飛霞。
“老婆~我們都結婚這麽久了你怎麽還這麽容易害羞啊？”
姜柏舟無語道：“你也知道我們是合法夫婦啊？你拿西門慶的標準自擬，那我們……啊？成什麽了？”
“標準是通用的嘛，”梁致一笑著把一臉紅暈的老婆攬入懷裏，用臉頰蹭她的頭頂，“好了，不逗你了。既然是合法夫妻，那自然是同心同德了，我會陪你一起面對的，別擔心了。”
姜柏舟窩在他懷裏，貪婪地呼吸。
上次收服姜聿行他就頗有手段，今天這番插科打諢，算是把她的近鄉情怯沖散了個七七八八。
心裏忽然就有了勇氣：“想得美！去我的主場，當然是退至我身後！”
*
上海的冬天體感比倫敦還冷。
魔法攻擊順著褲管往骨頭縫裏鉆。
收拾行李的時候姜柏舟就勸梁致一把去冰島的裝備帶點過去。
這輩子沒穿過秋褲的梁致一起初還有些不信邪，尋思天氣預報上看起來溫度也還行啊，還能冷到哪裏去？
結果在冷風裏吹了五分鐘就老實了。
姜柏舟笑著去捉他縮進袖子裏的手：“走吧，別管風度了，帶你去買秋褲。”
梁致一還是有點抗拒。
“到時候去我家那邊，更冷！凍死你！上海起碼沿海、酒店好歹還有地暖，你要是和我回外婆家……”
“怎樣？”
“聽話，我們從小穿‘棉毛衫、棉毛褲’的，你就當體驗一下我的童年？”
這話梁致一愛聽，他高興地點點頭，雀躍著被姜柏舟拖進了一旁的商場。
……
活動地點在新天地附近，石庫門建築改造的會所被P&L裝點得極具年味。巨大的紅色花椒裝置藝術懸掛在天井中央，與周圍的中式窗欞相映成趣。
姜柏舟的羊絨衫是鐵拐墓窄褙子形制，俗稱“飛機袖”，她對交穿著掖進裙子裏，接過話筒上臺，和各位來賓介紹“椒頌”。
把中國的故事在西方傳頌，又帶著它榮歸故裏，這場展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讓她欣喜。
臺下長槍短炮，快門聲此起彼伏，閃光燈將她籠罩在一片光暈中。
“椒頌”不是迎合西方刻板印象的東方敘事，所以當它回到中國，沒有怪誕、沒有水土不服，中國的消費者們自然而然也會喜歡這份禮物。
活動結束後，姜柏舟拒絕了主辦方的晚宴邀請，拉著梁致一從後門溜了出來。
“這晚宴規格還挺高的，我還想看看上海同行們的水平呢。”梁致一略帶遺憾道。
姜柏舟揉了揉眉毛：“這樣啊……那不然我們再溜回去？”
梁致一笑著和姜柏舟貼近、減少了暴露在寒風中的表面積：“逗你的。你本來想帶我吃什麽？”
姜柏舟道：“上海呢，和倫敦一樣海納百川。全世界各地的風味都能找到不錯的去處，不過嘛，本幫菜肯定是上海勝，倫敦……倫敦有本地美食嗎？”
地地道道老倫敦人·致一斬釘截鐵地承認了：“沒有。”
“所以嘛，你個小老外來上海吃西餐一點意思都沒有！我們去弄堂裏吃本幫菜才對味吧！”
梁致一看著她在暖黃色的路燈下，在掉光樹葉的梧桐樹下，嘰嘰喳喳地眉飛色舞。
她剛剛在臺上閃閃發光，用中文介紹“椒頌”，比從前用英語介紹的時候多了幾分昂揚和從容。
梁致一忽然想，她在主場果然更加光芒萬丈。或許，有一天她會想回國定居嗎？
“想什麽呢？”姜柏舟歪著頭蹦到梁致一面前，鼻尖紅撲撲的，小山雀亮晶晶的。
梁致一回過神，順勢把她裹進懷裏：“……你說得對，小老外急需姜老師帶我去見見世面。”
“好說好說。”姜柏舟豪氣地一揮手，“走，帶你去吃蒼蠅館子。”
在老弄堂裏七拐八拐，逐漸走到電線有點雜亂的居民區。不是景點那種流水打卡的餐廳，就是附近老人家常去的小飯館，甚至連個招牌都沒有。
隆隆的聲音傳來，梁致一疑惑：“這是什麽聲音？”
“麻將機啊小老外，這裏不是棋牌室嘛。”姜柏舟忽然有點興奮，“你們家過年不打麻將，難道是之前三缺一？不對啊，橋牌也要四個人啊，之前誰陪你們玩兒？”
“先進去好嗎，姜老師，小老外有點餓了……”
姜柏舟朝他屁股上頂了一膝蓋，把梁致一蛄蛹進店裏。
她熟練用家鄉話（雖然不是上海話，但吳語也是能溝通的）和阿姨點餐後找了張桌子，拉著梁致一坐下。從旁邊扯了餐巾紙又擦了一遍桌子。
“你怎麽搶我的活呢，姜老師。”梁致一笑道。
“說了我主場了！”
這夫妻倆平時也常去滋味很好的小館子吃飯，一套燙杯擦桌的動作行雲流水。
一邊等，梁致一一邊繼續剛剛的話題：“從前管家先生也會和我們一起打橋牌，不過你喜歡麻將的話，我們也置辦一臺機器？”
姜柏舟雀躍道：“真的嗎？你有興趣！”
梁致一：“但是你確定要和我爸媽一起玩嗎？他倆老奸巨猾，耍賴的嫌疑巨大。”
姜柏舟：“我怎麽記得有人跟我說過，和爸爸打牌只進不出呢……”
梁致一：“……”
阿姨這時候端著兩個不銹鋼大盆上來了。
“餛飩？”梁致一挑了挑眉。
“哼哼，不錯，猜猜是什麽餡兒的？”
咬一口，鮮香彈牙，芥菜蝦仁鮮肉。
梁致一眨巴眨巴眼。
“沒想起來嗎？”姜柏舟撅起嘴唇，“你難道是給我做飯的花樣實在太多了，自己都忘了？”
梁致一把剩下半個也就著蝦皮紅湯吸進嘴裏：“怎麽會忘，不是你搬來我們家第一天，我們的晚餐麽？”
那天梁致一用Ravioli意大利方餛飩的皮子包了蝦仁馬蹄芥菜餡的，居然和這碗餛飩異曲同工之妙。
“我當時就想說，我念高中的時候常常吃的餛飩居然被你小子覆刻了。但當時我們不是還沒那麽熟嘛。”姜柏舟往湯裏淋了好幾圈米醋，愉快地大喝一口湯先。
梁致一仔仔細細品嘗了第二只餛飩，道：“這個皮裏頭是不是放了黑面？和Ravioli的口感還是不一樣哦。”
“你以前沒吃過？”姜柏舟有些詫異，“我以為你就是受了上海餛飩的啟發才往意大利餛飩裏塞芥菜蝦仁的呢？”
“我爸在家就是用Ravioli皮包的餛飩，我此前沒吃過正宗的上海餛飩。”
“……”
還以為是他的巧思，原來是老留子的創意。
一想到梁致一提前從家裏農場摘了芥菜，又頗麻煩地搞來了荸薺，就為了給她接風洗塵——而且一定是提前打聽了她的家鄉和父親的家鄉很接近，或許口味也相通。
折騰一大圈，不聲不響地悶頭對她好，用父親教給他的家鄉手藝默默溫暖漂泊的異鄉愛人。
姜柏舟想到這裏就被溫暖裹住心臟，嘴角止不住上揚。
互為東道主的第一頓飯，就都在芥菜蝦仁餛飩裏包個囫圇團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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