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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秋月夜奔 合約老公的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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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秋月夜奔 合約老公的報備~

姜柏舟呼吸一滯。她知道Eleanor媽咪給的東西肯定是很有分量的。但無論是Eleanor還是梁致一, 都對此舉重若輕——前者只是托人轉交,後者更是未置一詞。

如此種種,讓她只知其貴重, 卻對它背後的故事一無所知。

Harrington夫人似乎看穿了姜柏舟的迷茫, 微微一笑:“上一次見到這條項鏈, 也在一位優雅的華人小姐身上。不過,那都是大半個世紀以前的事情了……這些年來,我們這些老東西身體日漸沈重,走動得也相對少了。小姐,若方便,能否幫我向那位老朋友轉達問候。”

姜柏舟快速頭腦風暴, 結合之前為了應對家辦考核背的Ashwellmere家族史,以及“大半個世紀”、“華人小姐”這些關鍵詞, 她猜測這位Harrington夫人指的老朋友是梁致一的外婆、Eleanor女士的媽媽。

於是不卑不亢地回應道:“感謝您的掛念,我一定會將您的問候轉達給外婆。她如今深居簡出, 但若聽到故人的消息, 想必會非常開心的。”

老人家溫和地攜起姜柏舟的手,輕顫地拍了拍。

姜柏舟禮貌回應完Harrington夫人後,周圍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沒有驚呼, 只有更深的笑容, 副掌門人下意識向姜柏舟靠得更近, 幾乎把她當成吉祥物一樣,要介紹給每一位重要嘉賓。

Fread先生立刻發出非常具體的商業邀請:“Baizhou, 下周我們百貨有一個小型的VIP鑒賞會, 不知你是否有興趣作為我們的特邀嘉賓,來分享一下你對秋冬香氛趨勢的看法?”

Mark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他怎麽也想不到, 一個不久前還要倚靠公司提供簽證擔保的異國年輕人,是怎麽搖身一變,成為名利場新的焦點和寵兒的。

Bob手裏端著個空酒杯,眼看著剛剛還和他言笑晏晏的人,不著痕跡地轉身去和新人攀談。

這些人帶著目的奔向姜柏舟,探究、評估、甚至嫉妒。每個人和她說話,似乎都想從她口中探聽關於Harrington夫人提到的故人的蛛絲馬跡。

而Harrington夫人和其他幾位相識的老夫人反而有種心照不宣的平常——慈祥而通透的微笑,優雅地點點頭,不再追問。仿佛只是把一個新面孔,輕輕地安放到社交版圖的相應位置上。

她們甚至會主動幫姜柏舟解圍,將話題引向更輕松的方向,比如“倫敦最近的天氣怎麽樣”這種無關痛癢的small talk,以此來宣告“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展現長者的風度和體貼。

姜柏舟溺在這場旋渦中,已經回答了不下二十遍關於“下一季新香靈感”和“在倫敦生活是否習慣”的問題。她的臉頰因持續微笑而變得僵硬,端著酒杯的手指也有些發冷。耳邊是持續的、禮貌的嗡嗡聲,弦樂、碰杯聲、人們的交談聲混合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她本來就沒多喜歡這種場合,吊著一口氣堅持到現在,社交電量已經掉到低於百分之十了。

追究地更深一點,她從一個嶄露頭角的創作者,變成了一個炙手可熱的資源。人們對她背後關系網的探究,遠勝於對她香水作品的好奇。這種感覺,讓珍視自己專業能力的姜柏舟很不好受。

更何況,所謂的家族秘辛只不過是她短暫“騙”來的身份光環。帶著一種狐假虎威的羞赧,姜柏舟覺得頸間的項鏈格外沈重、格外滾燙。

姜柏舟神游地穿過人群,去看玻璃倒影裏的自己——華美的禮裙,璀璨的珠寶,優雅的微笑。她覺得那個人很陌生。

Mark端著酒杯過來致歉,打斷了姜柏舟的神游。他用一種不自然的、討好的笑容對她說:“Baizhou,之前是我工作不夠細致,沒做好原料的篩選把控,你別往心裏去。”

諂媚和畏懼,比他之前的刻薄更讓姜柏舟感到惡心。

這種裝X打臉的橋段真的爽嗎?或許有一點吧。但姜柏舟分明覺得一大群人都套著虛假的殼子做戲,令人窒息,累不累啊。而且,她根本沒有真正贏得對方的尊重,只是借用別人的頭銜暫時壓制。與其說“爽”,好像更多的是一種對淺薄人性的虛空。

她借口要去盥洗室,打斷了Mark的叨叨,從香檳氣泡、混雜的香水、虛偽的笑聲中抽離出來。

姜柏舟走到拐角,回首確認了一下眾人的視線無法抵達,一鼓作氣推開消防出口的門。

倫敦的秋夜,風能帶走很多的溫度。姜柏舟只穿了件單薄的禮服,其實很快就感受到了寒意。但是名利場內的空氣太渾濁了,外頭就算冷也無比的暢快,她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的空氣,借著一點微薄的酒意禦寒。

倫敦人把舊時富人區的馬廄改造而成的、非常漂亮的後街叫做“Mews”。梅費爾就有不少,這些小巷子通常很安靜,藏著精品店、住宅和高級餐廳的後門。

姜柏舟從畫廊的消防通道溜號出來,就發現自己正身處一條鋪著鵝卵石的Mews裏。這裏沒有游客,只有幾盞老式壁燈發出昏黃的光。她穿著晚禮服和高跟鞋,站在這條寂靜的小巷裏,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也是為了禦寒,她漫無目的地快走了幾步,聽到不遠處傳來輕微的施工聲,伴隨著新鮮木材、石膏粉塵的味道。剛從衣香雲鬢的宴會裏逃出來,她竟然覺得這種樸素的、勞動的氣味聞起來很踏實,於是忍不住循著聲音和氣味走近了幾步。

只有一棟建築燈還亮著。門大開著,沒有招牌,裏面是沒有完全裝修好的狀態,地上堆著建材,幾名工人正在做收尾工作。

姜柏舟站在門口向裏望,居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梁致一戴著安全頭盔,穿著件簡單的休閑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正在和一位工頭模樣的人對照圖紙說著什麽。

梁致一交代完工作,一轉身,就和門口的她視線交錯在了一起。

她就這樣出現,一席緞面長裙,突兀地、像一個誤入片場的女主角一樣,出現在這個塵土飛揚的工地門口。

他先是驚艷,然後是詫異,最後變成薄怒。

梁致一大邁步向門口,迅速從側面的衣櫃裏取了大衣,直直奔向姜柏舟把她罩了個囫圇。

“夜裏這麽冷,怎麽就這樣跑出來了?”

姜柏舟嘻嘻哈哈地不想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被這個人強硬地按進懷裏之後就忙得沒碰上面,好不容易把尷尬置之腦後,驟然再度看到他,一些旖旎的夢境又不合時宜地跑出來了。

“這就是你的餐廳呀?怎麽這麽晚了還在施工,他們居然願意為你加班?你好扒皮哦,梁老板。”

梁致一看了眼店裏臟亂的地面和混雜的電線,放棄了把姜柏舟弄進去暖和一下的念頭。他把大衣攏得更緊了些,又去捉她冰涼的手來搓熱。

“我本想等全部弄好以後再帶你來的,現在太亂了,而且工地裏也蠻危險的。”梁致一有問必答,“沒辦法,梅費爾這塊規矩嚴,所有鉆墻敲地的活兒下午六點就得停。現在只能用超級加倍的工資讓他們做些油漆、布線的安靜活兒,不然工期趕不上。”

姜柏舟很自然而然地認可了合約老公應該和她報備工作進展的態度,完全沒意識到這種分享似乎已經超過了單純利益關系應該遵守的邊界。

“你沒外套穿了耶,要不你進去吧,我就隔空看看你們,雲監工哈哈哈。”姜柏舟催促梁致一進店裏去,畢竟他單薄的襯衫也抵禦不了太久倫敦蕭瑟的秋風。

不料這話又把自己扯回到剛剛僥幸逃脫的興師問罪裏來。

梁致一眉頭一皺,高高的眉骨擋住頂光,整個眼眶都是陰影:“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你怎麽會這樣出現在這裏?”

姜柏舟尷尬一笑:“有個酒會在附近,不太自在,就溜了。”

梁致一這才註意到她戴著的正是那天他親手交給她的、媽咪送的禮物。這是一套設計語言很直線、很有力量感的珠寶,太嬌媚的氣質不適合、也壓不住,但是在姜柏舟身上就很好看,和她有點倔強的顴骨和頜面相得益彰。

“你戴著它,很好看。”梁致一的視線無法離開她。

姜柏舟忽然想到求證一下:“誒對了,這套珠寶......是不是你外婆的啊?”

梁致一一挑眉毛:“你知道了?誰這麽有眼力見。”

“嗯,是今天晚宴上的一個老奶奶,Harrington夫人,她直沖著我來,嘰裏呱啦跟我絮叨好多。我鬥膽猜測是外婆的,應該沒猜錯吧?”

梁致一笑著去戳姜柏舟的腦袋:“你的小腦瓜這麽靈。”

姜柏舟微惱,拍掉梁小狗沒大沒小的爪子:“那你怎麽不告訴我它的來歷!差點就鬧笑話了!多尷尬!”

梁致一小聲道:“還不是怕告訴你,你就更不肯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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