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火焚心，囚刃出鞘

恨火焚心，囚刃出鞘

搶救室外的紅燈刺得人眼睛生疼，陸野癱坐在冰冷的瓷磚上，腳踝的鐐銬硌著骨頭，疼得麻木。手機屏幕碎得不成樣子，卻突然震動起來，那串熟悉的亂碼號碼，像一道催命符，在屏幕上不斷閃爍。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接起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未知戲謔又冰冷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像淬了毒的冰碴子，一下下剮著人的耳膜：“怎麽樣，陸野？守在搶救室門口的滋味，好受嗎？”

陸野的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喉嚨裏像是堵著一團燒紅的炭。

“時硯的肩膀開花是不是很精彩？那顆子彈本來是沖你去的，可惜啊，他非要逞英雄替你擋著。”未知低低地笑起來，那笑聲裏的嘲諷快要溢出來，“還有你哥陸崢，你說巧不巧？他執行的那個任務，是我故意洩露的消息。那些亡命徒，可早就想取他性命了。”

陸野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牙齒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你不是想做個好人嗎？不是想掙脫鐐銬，回到過去嗎？”未知的語氣陡然變得尖利，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穿著囚服，戴著鐐銬，像條喪家之犬。你護著的人，一個躺在搶救室生死未蔔，一個進了手術室前途未蔔，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啊！”

“要不是你非要藏在陸崢身邊裝模作樣，要不是你非要查什麽十年前的舊賬，他們怎麽會落到這個地步？”未知的聲音裏滿是得意的猖狂，“你就是個災星，陸野！你身邊的人，都會因為你不得好死！”

“你不是恨我嗎？你不是想報仇嗎？”未知話鋒一轉，語氣裏帶著誘哄，又藏著刺骨的狠戾，“城西廢棄鋼廠，我等你。敢來嗎？敢來親手了斷這一切嗎？還是說，你就想縮在醫院裏，看著你哥和時硯，一個個咽氣？”

話音落下，電話被猛地掛斷，聽筒裏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陸野緩緩放下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走廊裏的消毒水味嗆得他喉嚨發緊，搶救室的紅燈、老周沈重的話語、時硯染血的衣襟、陸崢執行任務前的背影，還有未知那淬了毒的聲音，在他腦子裏炸開，攪成一片血色的混沌。

他眼底的迷茫和脆弱，在這一刻，被徹徹底底的恨意碾碎，連一絲殘渣都不剩。

十年牢獄，磨掉的不是恨，是偽裝的溫和；未知的步步緊逼，不是將他逼入絕境，而是逼出了他骨子裏蟄伏的惡鬼。

什麽好人，什麽救贖，什麽裝乖賣傻，全都滾蛋！

陸野撐著墻壁，緩緩站起身。腳踝的鐐銬碰撞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不再是束縛的證明，而是索命的前奏。他摸了摸囚服夾層裏藏著的那把磨得鋒利的匕首，指尖冰涼，眼神卻滾燙得嚇人。

他不再是那個渴望光明、猶豫不決的陸野。

從這一刻起，他是從十年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是要親手撕碎所有仇敵的索命人。

陸野擡眼看向搶救室緊閉的門，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往醫院外沖——腳踝的鐐銬拖在地上，磕出一串急促的響，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步子邁得又快又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仇敵的骨頭上。

城西鋼廠。

未知，我來取你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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