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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意成空,針鋒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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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意成空,針鋒相向

假意成空,針鋒相向

臥室裏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連流動都帶著滯澀的寒意。

陸野掀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刻意忽略腳底傳來的冷意,徑直走向洗手間。他背脊繃得筆直,從頭到尾沒瞥時硯一眼,仿佛身後的人不過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時硯卻沒打算輕易放過他,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上來,停在洗手間門口,倚著門框,雙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陸野緊繃的側影上,聲線裏淬著冰碴:“怎麽,陸崢一走,就懶得裝了?”

陸野正掬起冷水往臉上潑,聞言動作一頓,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滴落在潔白的洗手臺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擡眼,看向鏡子裏映出的時硯,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窖裏撈出來:“裝?比起時先生在陸崢面前那副‘溫和可靠’的樣子,我這點伎倆,算得了什麽?”

他關掉水龍頭,扯過一旁的毛巾擦臉,動作慢條斯理,眼底卻藏著毫不掩飾的戒備與敵意。

“我倒是好奇,”時硯往前邁了一步,逼近的氣息帶著壓迫感,“你費盡心機留在陸崢身邊,到底想幹什麽?監獄爆炸的真相?還是渡鴉當年的爛賬?”

這幾個字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捅開了陸野心裏最不願觸碰的角落。他猛地攥緊了手裏的毛巾,指節泛白,擡眼看向時硯,眼神裏的溫度徹底散盡:“我的事,輪不到你管。”

“輪不到我管?”時硯低笑一聲,笑聲裏滿是譏誚,“別忘了,當年把你送進監獄的人裏,可不止渡鴉。”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陸野的心臟。他臉色瞬間沈了下去,攥著毛巾的手青筋暴起,幾乎要將那柔軟的布料捏碎:“時硯,你別太得意。當年的事,我遲早會查得一清二楚,欠我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包括陸崢?”時硯輕飄飄地拋出一句,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射向陸野。

陸野渾身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死死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時硯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眼底閃過一絲了然,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你不敢動他,對不對?那些年的情分,終究還是成了你的軟肋。”

“閉嘴!”陸野終於忍不住低吼出聲,紅著眼眶看向時硯,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你懂什麽!”

他一把將毛巾甩在洗手臺上,轉身就要往外走,卻被時硯伸手攔住。時硯的手掌按在門板上,指骨分明,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困在狹小的洗手間裏。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陸野甚至能聞到時硯身上清冽的雪松味,那味道本該是冷冽幹凈的,此刻卻讓他覺得窒息。

“我懂什麽?”時硯微微俯身,視線與陸野平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我懂你披著怯懦的外衣,藏著一肚子的算計;懂你一邊恨著當年的人,一邊又貪戀著陸崢給的那點溫暖;更懂你現在這副樣子,不過是自欺欺人。”

“你以為你裝得很好?”時硯的指尖輕輕劃過陸野的臉頰,觸感冰涼,“陸崢或許會信你,但我不會。你的眼神騙不了人,裏面的恨,藏得再深,也總有露出來的時候。”

陸野偏頭躲開他的觸碰,下頜線繃得死緊,眼底翻湧著怒意與難堪。他知道時硯說的是實話,可這些話從時硯嘴裏說出來,就像被人當眾剝光了衣服,連最後一點體面都不剩。

“那又怎樣?”陸野擡眼,目光兇狠地瞪著時硯,“我就算是算計,就算是裝,也跟你沒關系。時硯,你別以為你看透了我,你自己又何嘗不是戴著面具?你接近陸崢,就沒有別的目的?”

時硯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讓人抓不住。他直起身,收回按在門板上的手,後退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語氣又恢覆了之前的冷淡:“我的目的,和你無關。我只提醒你,別把陸崢當傻子,更別高估了自己的演技。”

陸野沒再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時硯,胸口的怒火像是要燒穿胸膛。他知道時硯是在挑釁,可他偏偏就著了道。

洗手間裏的空氣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蟬鳴一聲聲鉆進來,吵得人心煩意亂。

過了許久,陸野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最好別多管閑事,否則,我不介意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時硯扯了扯唇角,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洗手間。

腳步聲漸遠,陸野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擡手捂住了臉。指縫裏,有溫熱的液體悄然滑落。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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