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狽裏的獠牙

第546章狼狽裏的獠牙

笑聲還在客廳裏回蕩，那股子戲謔的勁兒，像羽毛似的搔在人的心尖上。

陸崢最先反應過來，猛地松開拽著陸野衣領的手，慌慌張張地去扯自己皺巴巴的襯衫，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時硯也收回了揮在半空的拳頭，清了清嗓子，試圖擺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可微微泛紅的耳根和淩亂的袖口，都在昭示著他剛才的狼狽。

只有陸野。

他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手腕和腳踝上的鐐銬還在發出“哐當哐當”的輕響。剛才扭打時沾在臉上的灰塵，襯得那雙眼睛愈發黑亮。他沒有半分慌亂，反而慢悠悠地擡起手，指尖蹭過唇角被擦破的油皮，舌尖輕輕抵了一下，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極淡的銳光，轉瞬就被笑意淹沒。

門口的小王笑得直捂肚子：“陸隊，你們仨這是……客廳限定版摔跤大賽啊？”

陸野聞言，立刻順著話頭接了下去，擡手勾住陸崢的脖子，全然不顧對方黑沈的臉色，大大咧咧地沖門口三人擠眉弄眼：“可不是嘛，我哥嫌我太久沒活動筋骨，特意陪我練練。”

他的語氣熟稔又無賴，和剛才在地上滾作一團的樣子沒兩樣，惹得小張小李又跟著笑起來。

時硯看著他這副沒皮沒臉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剛想開口圓場，卻瞥見陸野垂在身側的手，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手銬冰冷的金屬鏈，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那動作很輕，輕得像只是一個習慣性的小動作，可落在時硯眼裏，卻莫名覺得有些刺眼。

陸野還在和門口的人插科打諢，說著剛才誰先動的手，誰的拳頭更重，語氣裏滿是玩鬧的意味。說到興頭上，他還故意擡腳撞了撞陸崢的膝蓋，惹得陸崢擡腳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力道卻輕得像是在鬧著玩。

打鬧間，陸野的目光掃過小李還舉著的手機，笑意依舊掛在臉上，眼神卻淡了一瞬。他沒說什麽，只是伸手一把奪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了幾下，又笑著扔了回去：“拍歸拍，可別把我拍醜了，不然下次見著，有你好受的。”

這話聽著是玩笑，尾音卻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調子。

小李楞了一下，隨即哈哈笑著應下，沒察覺到任何異樣。

陸崢也只當他是在耍無賴，皺眉瞪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只有時硯，看著陸野轉過身時，嘴角那抹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心裏忽然咯噔一下。

那笑意很淺，裹在滿身的狼狽裏，看著和尋常的玩鬧沒什麽兩樣，可細細琢磨，卻總覺得藏著點什麽，像是被十年光陰磨出來的、一點與周遭熱鬧格格不入的東西，稍縱即逝，抓不住，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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