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香漫院舊時光軟語溫言皆是糖

第489章槐香漫院舊時光軟語溫言皆是糖

陸野的夢沒有醒，依舊停在那個漫著陽光的老院子裏。

他坐在老槐樹的枝椏上，晃著兩條細細的腿，手裏攥著一個用狗尾巴草編的小兔子。陸崢站在樹下，仰著頭朝他喊，聲音裏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小野，快下來，摔著了我可不管你。”

他偏不，晃著腿把小兔子舉得高高的：“哥，你上來抓我呀，抓到了我就把小兔子給你。”

陸崢嘆了口氣，卻還是擼起袖子，手腳並用地往樹上爬。老槐樹的樹幹很粗，樹皮蹭得他的手心發癢。等陸崢終於爬到他身邊，他卻突然把小兔子往身後藏，咯咯地笑個不停。

風一吹，槐花落了滿身，像下了一場淺淺的雪。

畫面一轉，是悶熱的夏夜。

院子裏擺著一張竹床，他和陸崢躺在上面，蓋著同一張薄被。媽媽在旁邊搖著蒲扇，扇來一陣陣涼風，還有西瓜的清甜味道。爸爸坐在小馬紮上，給他們講以前當警察時的故事，講那些抓壞人的驚險經歷。

他聽得入了迷，往陸崢懷裏縮了縮：“哥，以後你抓壞人的時候，一定要帶上我。”

陸崢捏了捏他的鼻子，輕聲說：“好，帶你一起。”

螢火蟲提著小燈籠，在院子裏飛來飛去。他追著螢火蟲跑，跑累了就撲回陸崢懷裏，聞著哥哥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很快就睡著了。

夢裏的場景又換了，是飄著雪的冬天。

屋檐下掛著長長的冰棱，像一串串透明的水晶。他和陸崢穿著厚厚的棉襖，在院子裏堆雪人。雪人堆得歪歪扭扭的，陸崢給它安上了胡蘿蔔鼻子，又用墨汁給它畫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他覺得雪人不好看，嘟著嘴不開心。陸崢就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奶糖，剝開糖紙塞進他嘴裏。

甜絲絲的味道，從舌尖一直甜到心裏。

他們還一起去河邊滑冰，陸崢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地走，生怕他摔著。他故意晃了晃身子，陸崢立刻緊張地把他摟進懷裏，嘴裏說著“你慢點”，語氣裏卻滿是寵溺。

雪落在頭發上，眉毛上，涼絲絲的。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冷，因為陸崢的手，一直都是暖的。

夢裏的時光，像被拉長的糖絲，甜得沒有盡頭。

他看見自己和陸崢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趴在桌子上寫作業。他不會做的題目，陸崢就耐著性子，一道一道地教他。

他看見媽媽站在門口，朝他們揮手喊：“小野，阿崢，回家吃飯啦。”

他看見爸爸買回來的新自行車，他和陸崢一起騎著，穿過開滿野花的田埂，風吹起他們的衣角，像兩只展翅的小鳥。

沒有槍聲，沒有血腥味，沒有冰冷的手銬和審訊室的燈光。

只有老槐樹，只有螢火蟲，只有甜甜的糖，和哥哥永遠溫柔的笑臉。

他好像永遠都不會長大，永遠都是那個可以躲在哥哥懷裏撒嬌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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