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證鎖身骨肉痛雨夜密語藏苦衷

第473章鐵證鎖身骨肉痛雨夜疑雲藏裂心

雨勢瘋漲，砸在警車的玻璃上劈啪作響，匯成一片讓人窒息的白噪音。

陸野被兩名警員架著胳膊往車上拖，手腕腳踝的鐐銬早被血浸透，磨得皮肉外翻，每挪動一步，都像是有鈍刀子在剮著骨頭。他掙不脫，只能死死盯著警戒線外的陸崢，喉嚨裏擠出的嘶吼被雨聲吞掉大半，嘶啞得像破風箱：“哥！是栽贓！是那個黑衣人！你信我！你信我啊！”

陸崢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截被凍透的青松。他手裏攥著法醫遞來的證物袋，裏面那半塊沾血的牛肉幹，包裝紋路和陸野昨夜掉在客廳的那袋，一模一樣。旁邊的DNA報告被雨水打濕了一角，“完全吻合”四個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看著陸野，看著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看著那雙此刻寫滿惶恐和哀求的眼睛，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疼得發緊。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毒針，密密麻麻紮過來，帶著淬了冰的惡意。

“果然是他，戴罪之身還敢犯事，心怎麽這麽狠……”

“陸隊得多心寒啊，親弟弟是這德性，連小孩都下得去手……”

“我早說了不對勁，你們還記得嗎？之前傳得沸沸揚揚的渡鴉，聽說裏面就有個代號叫翻野的，手段狠辣，跟他這性子簡直一模一樣！”

“人證物證都齊了，還狡辯什麽？怕不是渡鴉的餘孽，又出來興風作浪了！”

這些話，像一盆盆滾油，劈頭蓋臉地澆在陸崢的心上。他想起陸野從小到大的頑劣，想起他身上還沒卸的罪名，想起那樁樁件件指向他的鐵證——掌心的抓痕對應蘇婉指縫的皮肉，掉落的牛肉幹出現在蘇念的口袋，還有那煙蒂、那指紋……再加上“渡鴉”“翻野”這兩個字眼，像兩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陸崢的臉白得像紙，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痛惜和掙紮，全被一層冷硬的冰殼死死蓋住。那冰殼厚得嚇人，連一絲溫度都透不出來。他擡手，對著押解的警員，一字一頓，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帶走。嚴加看管。”

那六個字，像六顆淬了毒的冰釘，狠狠砸進陸野的心臟。

陸野僵住了，掙紮的動作瞬間停了。雨砸在他臉上，混著眼淚，滾燙地往下淌。他看著陸崢，看著那雙小時候總把他護在身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拒人千裏的冰冷和失望，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

“哥……”他輕輕喊了一聲，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碎裂的絕望，“你真的……不信我嗎？”

陸崢沒有回答。他別過臉，看向綠化帶裏蓋著白布的兩具屍體，指節攥得青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珠。他多想相信，可證據就擺在眼前，那些議論聲像魔咒般在耳邊盤旋，由不得他不信。

警車的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雨和喧囂，也隔絕了兄弟倆最後一絲對視的可能。陸野癱在冰冷的車廂裏，掌心的抓痕疼得鉆心，他看著窗外漸漸模糊的二十五樓，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戶，眼淚無聲地漫過臉頰，滴落在鐐銬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審訊室裏，慘白的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像一張巨大的網，把陸野困在中央。一沓證據被狠狠拍在他面前——DNA比對報告、帶血的牛肉幹、他的煙蒂、公主房裏的指紋，還有一張打印出來的、關於渡鴉組織的舊聞。審訊警員的聲音帶著厭惡，像淬了冰：“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陸隊真是白護著你了！連渡鴉的代號都扒出來了，你還有什麽話說？”

“陸隊”兩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捅進陸野的軟肋。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淚直流，笑得鐐銬撞在地上哐哐響，那笑聲淒厲得像深夜的狼嚎，在空曠的審訊室裏回蕩：“白護著？是啊，他現在恨不得我死……渡鴉？翻野？哈哈哈，好，真好……”

不知過了多久，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陸崢走了進來，身上的警服還沾著雨珠，肩上的警徽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刺得人眼睛疼。他手裏拿著一份文件，是認罪書，紙張白得刺眼。

“簽字吧。”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一絲波瀾，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從小護到大的弟弟，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犯人。

陸野擡起頭，眼底一片死寂，像燃盡的灰燼，連一點火星都沒有了。他看著陸崢，看著這個他從小依賴的哥哥，看著這個此刻滿眼失望的男人，輕輕問，聲音輕得像嘆息：“哥，你就這麽肯定，是我幹的？”

陸崢沒回答，只是把筆遞過去。可他遞筆的手，卻在微微發抖，那顫抖細微得幾乎看不見，卻像一根針，輕輕紮在空氣裏。他的目光落在陸野掌心那道猙獰的抓痕上，心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像有什麽東西，正在無聲地碎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