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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星瘴谷,白虎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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隕星瘴谷,白虎攔路

第449章隕星瘴谷,白虎攔路

江風卷著濕冷的水汽,撲在時研臉上,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懷裏的守陵獸幼崽氣息微弱,墨綠色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衣襟,黏膩的觸感帶著刺骨的涼意,一下下揪著他的心。

衛凜安排的渡船停靠在江邊一處隱蔽的水灣,船板搭在濕滑的灘塗上,踩上去咯吱作響。時研抱著幼崽,小心翼翼地跟著衛凜踏上岸,譚嫣被兩個守陵者舊部的人攙扶著,臉色蒼白如紙,肩頭和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每走一步,都要咬著牙才能忍住不發出痛呼。

“隕星谷就在前面那片迷霧裏。”衛凜擡手,指了指不遠處連綿起伏的雪山腳下。那裏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白霧籠罩著,霧氣翻湧,像是有生命一般,偶爾會露出裏面嶙峋的黑色巖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谷口的瘴氣最烈,尋常人吸上一口,肺腑都會被腐蝕。不過星引佩能護著你們,只要不離玉佩太遠,就不會有事。”

時研低頭看了看掌心的星引佩,玉佩上的星紋微微發亮,溫潤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驅散了些許寒意。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多謝。”

衛凜擺了擺手,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囊,遞給時研:“這裏面是我們特制的解毒液,若是不慎沾到瘴氣,立刻服下,能暫緩毒性。另外,谷裏地形覆雜,岔路極多,我讓兩個人跟著你們,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了。”時研拒絕得幹脆,他抱著幼崽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裏帶著疏離,“前輩的恩情,我記在心裏。但我不想再拖累任何人。”

他這輩子,已經嘗夠了顛沛流離、寄人籬下的滋味。從美國那間冰冷的實驗室逃出來,到輾轉各地尋找星墟的線索,他見過太多人因為自己而陷入險境。爺爺的日記,手腕的疤痕,還有這一路的追殺,早已讓他習慣了獨來獨往。

衛凜看著他眼底的防備和孤絕,沈默了片刻,終究是沒有再堅持。他知道,像時研這樣的人,骨子裏的倔強勁兒,不是輕易能勸得動的。“也好。”衛凜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遞給時研,“這是隕星谷的地形圖,隕星潭在谷的最深處,沿著地圖上標記的紅線走,就能到。記住,無論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回頭,更不要去碰谷裏的任何東西。”

時研接過地圖,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貼身放好。他朝著衛凜深深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謝。若我能活著出來,定會報答。”

衛凜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他懷裏的幼崽身上,嘆了口氣:“走吧。抓緊時間,幼崽撐不了多久了。”

時研不再耽擱,轉身朝著隕星谷的方向走去。譚嫣咬著牙,掙脫了攙扶她的人,跟在時研身後:“我跟你一起。”

時研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看她滲血的傷口,眉頭緊鎖:“你傷得太重,留在這裏等我們。”

“不行。”譚嫣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倔強,“暗影閣的人,我還沒找他們算賬。而且,你一個人帶著幼崽,根本應付不了谷裏的兇險。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

時研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終究是沒有再拒絕。他知道,譚嫣的性子,和他一樣倔。

兩人一獸,踩著濕滑的碎石,一步步走進了隕星谷的迷霧裏。

剛踏入谷口,一股刺鼻的腥甜氣味便撲面而來,像是腐爛的草木混合著鐵銹的味道,讓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時研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將星引佩舉到身前。玉佩上的光芒瞬間暴漲,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將兩人一獸籠罩在其中。那些彌漫在空氣中的瘴氣,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紛紛朝著四周退去,不敢靠近光罩分毫。

“這星引佩,果然是好東西。”譚嫣松了口氣,忍不住低聲讚嘆。

時研沒有說話,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路。谷裏的霧氣太濃了,能見度不足三尺,只能隱約看到腳下蜿蜒的小路,和兩旁高聳入雲的黑色巖石。巖石上布滿了墨綠色的苔蘚,滑膩膩的,像是一層厚厚的油脂。偶爾有水滴從巖石上滴落,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山谷裏,顯得格外突兀。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耳邊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還有懷裏幼崽微弱的嗚咽聲。越往裏走,瘴氣就越濃,光罩外的霧氣已經變成了深綠色,像是一堵厚厚的墻,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知走了多久,時研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跟著他們。

他猛地回頭,卻只看到一片翻湧的霧氣,什麽都沒有。

“怎麽了?”譚嫣察覺到他的異樣,低聲問道。

“沒什麽。”時研搖了搖頭,握緊了星引佩,“可能是我聽錯了。”

可他的心裏,卻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一雙眼睛,正躲在迷霧深處,死死地盯著他們。

他加快了腳步,按照地圖上標記的紅線,朝著谷的深處走去。

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霧氣突然稀薄了幾分。隱約能看到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上長著幾棵歪歪扭扭的古樹,樹幹早已枯死,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的鬼手。

就在這時,一陣低沈的咆哮聲,突然從古樹後面傳來。

那聲音像是悶雷一般,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時研和譚嫣的臉色同時一變,停下了腳步。

霧氣翻湧,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從古樹後面走了出來。

那是一頭通體雪白的猛虎,體型比尋常的老虎大上三倍有餘,額頭上的“王”字紋漆黑如墨,一雙銅鈴大的眼睛,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它的爪子像是磨得發亮的鋼刀,踩在地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每走一步,都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壓。

“白虎!”譚嫣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空槍。

時研的心臟猛地一沈。他怎麽也沒想到,守護星塵之露的異獸,竟然是一頭白虎。這頭白虎的體型,遠超尋常的猛虎,顯然是常年吸收谷中瘴氣和星塵之露的靈氣,才長成了這般模樣。

白虎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時研懷裏的幼崽,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嘶吼聲,像是在警告他們,不要靠近。

時研抱著幼崽,緩緩後退了半步。他能感覺到,白虎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極其濃郁的殺氣。那是一種常年在生死邊緣徘徊,才會擁有的氣息。

“怎麽辦?”譚嫣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不是怕死,只是擔心時研和幼崽。

時研沒有說話,目光緊緊盯著白虎。他知道,現在跑,肯定是跑不掉的。白虎的速度,遠比他們快得多。只能拼了。

他緩緩放下懷裏的幼崽,將它護在身後,然後從背包裏掏出一把匕首。這把匕首,是爺爺留給他的,刀刃鋒利,削鐵如泥。

白虎看到他的動作,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它猛地縱身躍起,巨大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白色的弧線,爪子帶著淩厲的勁風,朝著時研的頭頂拍了下來。

“小心!”譚嫣驚呼出聲,想要沖上去幫忙,卻被時研一把推開。

“別過來!”時研厲聲喝道。

他握緊匕首,身體猛地往旁邊一偏,險之又險地躲過了白虎的一爪。白虎的爪子拍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碎石飛濺,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坑洞。

時研趁機繞到白虎的身後,匕首朝著白虎的後腿刺去。

白虎的反應極快,後腿猛地一甩,將時研甩飛出去。時研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一棵枯樹上,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時研!”譚嫣大喊著,沖了過去,想要扶起他。

白虎轉過身,目光落在譚嫣身上,再次發出一聲咆哮。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朝著譚嫣撲了過去。

譚嫣臉色慘白,看著越來越近的白虎,卻動彈不得。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時研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咬著牙,忍著劇痛,將星引佩舉到身前,大喊道:“白虎!我們是來取星塵之露的,不是來搶你的地盤的!”

白虎的動作猛地一頓,它的目光落在星引佩上,銅鈴大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迷茫。

時研見狀,心中一動。他想起衛凜說的話,星引佩是守陵者的信物,谷裏的異獸,應該認得這個玉佩。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朝著白虎走去,聲音盡量放得柔和:“我知道,你是守護星塵之露的神獸。我取星塵之露,是為了救活守陵獸的幼崽,兌現對先祖的誓言。三月之後,我一定會將星塵之露還回來。”

白虎盯著他手裏的星引佩,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幼崽,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沈的嗚咽聲。它的眼神,漸漸從嗜血變得平和。

時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白虎會不會相信他的話。

就在這時,白虎突然轉過身,朝著谷的深處走去。它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看時研,像是在示意他跟上。

時研楞住了,和譚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驚訝。

“它……這是讓我們跟它走?”譚嫣不敢置信地問道。

時研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抱起幼崽,跟在白虎的身後。譚嫣緊緊跟在他身邊,手裏依舊握著空槍,警惕地看著四周。

白虎帶著他們,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來到了谷的最深處。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瞬間怔住。

這裏竟是一片世外桃源。

沒有瘴氣,沒有枯樹,只有一片清澈見底的水潭。水潭的四周,長滿了五顏六色的野花,蝴蝶在花叢中飛舞。水潭的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白玉瓶,瓶裏裝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正是星塵之露。

而水潭的上方,有一道銀色的光芒,像是一道瀑布,從雪山之巔傾瀉而下,落在水潭裏。

“這……這就是隕星潭?”譚嫣喃喃自語。

時研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終於找到了星塵之露。

白虎走到水潭邊,停下了腳步。它回頭看了看時研,又看了看石臺上的白玉瓶,像是在說,星塵之露,就在那裏。

時研抱著幼崽,快步走到石臺前。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白玉瓶,瓶裏的星塵之露,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擰開瓶蓋,將星塵之露滴在幼崽的傷口上。

星塵之露一碰到幼崽的傷口,立刻化作一道銀光,滲入了幼崽的體內。幼崽的身體猛地一顫,墨綠色的眼睛緩緩睜開,氣息也變得平穩起來。

時研松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就在這時,譚嫣突然指著水潭的對面,驚呼道:“時研,你看!”

時研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水潭的對面,站著一個黑衣人。

那個黑衣人,戴著一副青銅面具。

正是暗影閣的首領。

時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怎麽也沒想到,暗影閣的人,竟然會追到這裏來。

青銅面具人看著時研手裏的白玉瓶,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他緩緩擡起手,手裏握著一把弩箭,箭尖泛著幽藍的光,直指時研的眉心。

“把星塵之露交出來。”青銅面具人的聲音,陰冷刺骨,“否則,我殺了你們。”

時研握緊了白玉瓶,抱著幼崽,緩緩後退。他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白虎看到青銅面具人,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它猛地縱身躍起,朝著青銅面具人撲了過去。

青銅面具人冷笑一聲,擡手扣動了扳機。

弩箭離弦,帶著破空之聲,直直射向白虎的眼睛。

白虎的反應極快,腦袋猛地一偏,弩箭擦著它的耳朵飛了過去。

青銅面具人趁機從懷裏掏出一把彎刀,朝著白虎砍去。

白虎的爪子和青銅面具人的彎刀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交鳴聲。

時研看著眼前的一幕,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將幼崽遞給譚嫣,沈聲道:“你帶著幼崽,先走!我來擋住他!”

“不行!”譚嫣搖了搖頭,“要走一起走!”

“聽話!”時研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星塵之露已經到手,你帶著幼崽,去和衛凜匯合。我一定會去找你們的!”

他說完,不等譚嫣反駁,便握緊匕首,朝著青銅面具人沖了過去。

譚嫣看著他的背影,眼眶泛紅。她知道,時研是想讓她活下去。

她咬了咬牙,抱著幼崽,轉身朝著谷口的方向跑去。

青銅面具人看到譚嫣要跑,想要去追,卻被白虎死死纏住。他怒不可遏,朝著時研怒吼道:“找死!”

他揮舞著彎刀,朝著時研的胸口砍去。

時研握緊匕首,迎了上去。

匕首和彎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時研的力量,遠不如青銅面具人。幾個回合下來,他的胳膊上,已經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順著他的胳膊流淌下來,滴在地上,染紅了腳下的野花。

可他的眼神,卻依舊堅定。

他知道,他不能輸。

他不僅要活下去,還要為爺爺報仇,為那些被暗影閣害死的人報仇。

他咬緊牙關,忍著劇痛,再次朝著青銅面具人沖了過去。

隕星潭邊,刀光劍影,殺氣沖天。

一場生死之戰,就此展開。

白虎的咆哮聲,時研的怒吼聲,青銅面具人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回蕩在隕星谷的上空。

而譚嫣抱著幼崽,已經跑出了很遠。她回頭看了一眼隕星潭的方向,眼底滿是擔憂。

她知道,時研一定會活著出來的。

因為,他是時研。

那個骨子裏帶著倔強和堅韌的時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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