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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塊懷表碰在一起,是三代人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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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塊懷表碰在一起,是三代人的債

第434章兩塊懷表碰在一起,是三代人的債

派出所的臨時休息室裏,空氣滯重得像灌了鉛。

時研靠在陸崢懷裏,胸口的疼一陣緊過一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扯般的鈍痛,可他攥著懷表的手,卻攥得死緊,指節泛出青白,像是要把那塊冰冷的黃銅,捏出印子來。

陸崢抱著他,指尖一遍遍地摩挲著他汗濕的後背,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一件珍寶。他看著時研蒼白如紙的臉,看著那本染了血的日記,心裏的疼像潮水一樣,一波波地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別去。”陸崢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譚嫣勢力太大,太行山深處是她的地盤,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時研緩緩擡起頭,眼底還凝著未幹的淚,可那雙眼睛裏,卻燃著一簇不滅的火。他看著陸崢,看著他眼底的疼惜和擔憂,喉嚨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必須去。”

“爺爺的仇,我的毒,老趙的死,還有星墟裏那些枉死的人……”時研的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這筆債,總得有人來討。”

陸崢的心猛地一沈。

他知道,時研決定的事,沒人能拗得過。就像當年,時研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要去當警察;明明疼得直不起腰,卻還是要拖著病體來太行山找星墟。他骨子裏的那股倔勁,是刻在骨頭裏的,是從他爺爺張硯臣那裏,一脈相承下來的。

陸崢嘆了口氣,收緊了手臂,把時研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好,我陪你去。”

“你不用……”

“我陪你。”陸崢打斷他,語氣堅定,“這輩子,我都陪你。”

時研的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他把臉埋進陸崢的頸窩,鼻尖蹭到他溫熱的皮膚,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藥味,那是屬於陸崢的味道,是能讓他安心的味道。

就在這時,李隊推門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證物袋,裏面裝著老趙那塊刻著橘子花的懷表。

月光透過窗戶,落在證物袋上,兩塊懷表隔著一層透明的塑料,遙遙相對。

一樣的黃銅質地,一樣的橘子花紋路,一樣的磨損痕跡,像是一對失散了幾十年的孿生兄弟,終於在這一刻,重逢了。

李隊把證物袋放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在這死寂的屋裏,顯得格外清晰。

“技術科那邊傳來消息了。”李隊的聲音低沈,目光落在兩塊懷表上,帶著一絲凝重,“這兩塊懷表,背面各有一道凹槽,合在一起,能拼成一把鑰匙的形狀。”

鑰匙。

開啟星墟黃金庫的鑰匙。

時研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緩緩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證物袋,指尖隔著塑料,輕輕觸碰著老趙那塊懷表。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一點點蔓延到心臟。

他想起日記裏的話,想起爺爺和老趙當年在星墟裏的生死相托,想起爺爺臨終前那行觸目驚心的血字,想起老趙死在屋裏時,手裏還死死攥著這塊懷表的模樣。

原來,這兩塊懷表,從來都不是什麽信物。

它們是枷鎖,是詛咒,是三代人都逃不開的債。

“譚嫣要的,從來都不是黃金。”時研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通透,“她要的是這兩塊懷表,是星墟的秘密,是當年爺爺和老趙從她手裏逃掉的那口氣。”

李隊猛地擡起頭,看向時研,眼神裏充滿了震驚。

時研笑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她當年設局害爺爺和老趙,沒成功,這麽多年來,她一直活在不甘裏。她殺爺爺,殺老趙,給我下毒,不是為了黃金,是為了報覆。她要看著我們張家,看著老趙,斷子絕孫,看著我們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

陸崢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時研說,這筆債必須有人來討。

這不是簡單的仇殺,這是跨越了幾十年的執念,是藏在黃金背後的,血淋淋的人心。

“我們查到,譚嫣這些年,一直在用星墟的黃金,籠絡勢力,走私販毒,手上沾的血,數都數不清。”李隊的聲音沈了下去,“她就是個毒瘤,不除了她,太行山深處永無寧日。”

李隊頓了頓,看向時研,眼神裏帶著一絲敬佩:“時研,我們警方已經制定了抓捕計劃,三天後,進山圍剿譚嫣。我希望,你能帶著你的懷表,和我們一起去。”

時研擡起頭,看向李隊,眼底的淚已經幹涸,只剩下一片決絕。

他攥著自己那塊懷表,又看了看證物袋裏老趙的那塊,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千鈞的力道。

像是一句誓言,又像是一句告別。

李隊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說什麽,轉身走了出去。

屋裏又恢覆了寂靜。

時研靠在陸崢懷裏,手裏攥著兩塊懷表,冰涼的黃銅貼著滾燙的掌心,像是在訴說著一段被時光掩埋的往事。

陸崢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決絕,心裏的疼像針紮一樣。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時研的手,把兩塊懷表攏在掌心。

“兩塊懷表碰在一起,會響嗎?”陸崢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時研,又像是在問自己。

時研楞了楞,搖了搖頭。

陸崢卻固執地,把兩塊懷表湊在了一起。

“嗒”。

一聲輕響。

很細微,卻像一道驚雷,炸在了兩人的心上。

時研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仿佛聽見了,爺爺張硯臣當年在星墟裏的嘆息,聽見了老趙臨死前的嗚咽,聽見了那些枉死在黃金庫裏的人的哀嚎。

他仿佛看見了,幾十年前的那場廝殺,譚嫣猙獰的面孔,爺爺和老趙倉皇的背影,還有那兩塊懷表,在月光下,發出冰冷的光。

這一聲輕響,是三代人的債。

是爺爺和老趙的,是他的,也是譚嫣的。

時研閉上眼,滾燙的淚水,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他靠在陸崢懷裏,任由淚水打濕他的衣襟,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在喃喃自語:“阿崢,我怕……”

陸崢收緊手臂,把他緊緊摟在懷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一遍遍地輕聲說:“不怕,我在呢。”

“我怕我撐不下去……”

“我陪你撐。”

“我怕我們都走不出來……”

“那我們就一起困在山裏。”陸崢的聲音溫柔,卻帶著一股驚心動魄的深情,“時研,活著,我們一起回老街守鐘表店;死了,我們就一起葬在太行山,看日出日落。”

時研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他伸出手,緊緊抱住陸崢的腰,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桌上的兩塊懷表上。

黃銅的表面,映著清冷的光。

橘子花的紋路,在月光下,像是開在了血裏。

三天後,進山。

這一去,是生是死,沒人知道。

可時研知道,陸崢會陪他。

就像陸崢說的,這輩子,都陪他。

夜色漸深,太行山的風,嗚咽著,像是在唱著一首,關於三代人,關於兩塊懷表,關於血與債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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