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裏噩夢開局，全員哀嚎的罰跑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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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公裏噩夢開局，全員哀嚎的罰跑日
第401章十公裏噩夢開局，全員哀嚎的罰跑日
天剛蒙蒙亮，晨曦還沒來得及把天邊的雲染透，城郊警局的訓練場上就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時研是被陸崢硬生生從被窩裏拽起來的，眼睛都睜不開，腦袋昏昏沈沈的，昨晚上笑鬧到後半夜，加上一想到今天要跑十公裏，更是愁得沒睡好。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穿著皺巴巴的訓練服，站在操場邊上，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空氣。
旁邊的小張、小李、小王也好不到哪兒去。小張揉著昨晚上躲窗簾時崴到的腳踝，齜牙咧嘴的；小李耷拉著腦袋，黑眼圈重得像熊貓；小王最實在，直接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一臉的生無可戀。
陸崢站在時研身邊，倒是比其他人精神點，只不過嘴角的笑意怎麽都藏不住，看得時研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往他胳膊上擰了一把：“笑！還好意思笑！都是你！裝病裝出十公裏來了！”
陸崢吃痛，卻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戲謔：“別氣啊，就當咱倆約會跑步了，多浪漫。”
“浪漫個鬼！”時研瞪他一眼，甩開他的手，“等會兒跑不動了，看我不把你丟下餵狗！”
兩人正咬著耳朵，操場入口處就傳來了周大隊長的腳步聲。周隊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訓練服，腰板挺得筆直，手裏還拎著個秒表，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掃過五個人，瞬間讓原本還嘀嘀咕咕的幾人噤若寒蟬。
“都到齊了？”周隊的聲音洪亮，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著，“很好，看來昨晚上都睡得不錯，還有力氣在這兒交頭接耳。”
小張縮了縮脖子，試圖裝可憐：“周隊，我這腳……昨晚上崴了，要不今天就……”
“崴了？”周隊挑了挑眉，走過去，擡腳就往小張的腳踝邊碰了碰，力道不大，卻讓小張瞬間跳了起來，“疼疼疼！”
“還知道疼，說明沒斷。”周隊收回腳，面無表情地說，“正好，跑十公裏活動活動筋骨，好得快。”
小張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徹底放棄了掙紮。
小李也想求情，剛張嘴，就被周隊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裏，乖乖站好。
周隊清了清嗓子，手裏的秒表“嘀嗒”響著，格外刺耳。“我先說規矩，”他擡手指了指操場外圈的跑道，“十公裏，繞著操場跑，一圈四百米，一共二十五圈。不許抄近道，不許中途停下超過一分鐘，更不許耍花樣偷懶。我和隊裏的幾個教官會在沿途盯著，誰要是敢犯規，加罰五公裏！聽明白了嗎？”
“明白……”五個人的聲音有氣無力的，活像一群即將被送上刑場的羔羊。
“大點聲！聽不見！”周隊吼了一嗓子。
“明白！”五人瞬間扯著嗓子喊，聲音響徹雲霄，只不過那底氣不足的樣子，怎麽聽怎麽滑稽。
“很好。”周隊滿意地點點頭，舉起秒表，“各就各位，預備——跑！”
隨著一聲清脆的響，五個人像是被抽了一鞭子，慢吞吞地邁開了步子。
一開始的兩圈，大家還能勉強維持著隊形，時研和陸崢跑在中間，小張、小李、小王跟在後面。跑道邊的香樟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空氣裏帶著清晨的涼意，吸進鼻子裏，倒是讓人清醒了幾分。
陸崢跑在時研身邊，步伐穩健，呼吸也很均勻，看起來游刃有餘。他側過頭看了看時研，見他眉頭緊鎖，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忍不住放慢了腳步，和他並排：“慢點跑，別急，跟著我的節奏。”
時研瞥了他一眼，喘著氣說：“不用你管……我跑得動……”
話是這麽說，可他的腳步卻誠實地慢了下來，跟著陸崢的節奏，一步一步地往前邁。
身後的小張就沒那麽輕松了，腳踝的疼痛隨著跑動越來越明顯，他齜牙咧嘴地跟在後面，時不時地揉一下腳踝，嘴裏還念念有詞：“早知道就不來探望陸隊了……這罪受的……”
小李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跑一邊抱怨：“都是陸隊害的……裝病裝得也太像了……周隊怎麽就那麽好騙……”
小王最沈默，只是埋頭跑著，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跑道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周隊和幾個教官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地跟在隊伍後面，時不時地喊上一句：“小張！別偷懶！把胳膊擡起來！”“小李！跟上！別掉隊！”“小王！擡頭挺胸！”
跑過五圈的時候，隊伍徹底散了。
陸崢和時研跑在最前面，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時研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悶得難受。他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視線有點模糊，看著前方長長的跑道，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十公裏，什麽時候才能到頭啊。
陸崢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又放慢了點速度，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調整呼吸，用鼻子吸，嘴巴呼，別大口喘氣。”
時研點點頭，按照他說的方法，慢慢調整著呼吸，果然感覺胸口的悶痛感緩解了一點。他側過頭看了看陸崢，陽光落在陸崢的側臉，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額角的汗珠順著脖頸往下滑，沒入訓練服的領口，竟莫名的有點好看。
“看什麽呢？”陸崢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過頭，嘴角彎起一抹笑意。
“沒看什麽！”時研趕緊收回目光，臉頰有點發燙，加快了腳步往前跑，“誰看你了！我看前面的路呢！”
陸崢低笑一聲，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跑過十圈的時候，時研感覺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得擡不起來。他的腳步越來越慢，幾乎是在拖著腿往前走，喉嚨幹得發疼，像是要冒火一樣。
身後傳來小張的哀嚎聲：“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周隊……我投降……加罰就加罰吧……我跑不動了……”
周隊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小張！站住幹什麽！再敢停著不動，加罰十公裏！”
小張嚇得一哆嗦，趕緊又邁開了步子，嘴裏的哀嚎聲卻更大了。
小李已經落在了最後面，他扶著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幹裂，看起來隨時都要暈過去的樣子。
小王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的腳步踉蹌，好幾次差點絆倒，卻還是咬著牙堅持著。
時研咬著下唇，看著前方的跑道，心裏的退堂鼓敲得震天響。他真的跑不動了，每跑一步，腿都像是要斷掉一樣。
就在這時，陸崢突然停了下來，跑到他身邊，不由分說地拉起他的手。
時研一楞，下意識地想甩開他：“你幹什麽？”
“拉著你跑。”陸崢的聲音很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別松手，跟著我。”
陸崢的手掌很溫暖，掌心的薄繭蹭過時研的手背，帶來一陣奇異的觸感。時研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更燙了，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力氣掙脫，只能任由陸崢拉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跑。
陸崢的步伐很穩，他帶著時研，調整著節奏，不讓他跑得太快，也不讓他掉隊。陽光越來越烈，透過香樟樹的葉子，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金邊。
時研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陸崢挺拔的背影，心裏的煩躁和疲憊，竟然慢慢消散了不少。他甚至覺得，這樣被陸崢拉著跑，好像十公裏也沒那麽難熬了。
跑過十五圈的時候，周隊看了看表，對著幾人喊：“休息五分鐘！去旁邊的補給點喝點水！不許走遠！”
幾人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瞬間癱倒在跑道邊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補給點早就擺好了礦泉水和毛巾，時研被陸崢拉著走過去，擰開一瓶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瓶，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緩解了喉嚨的幹痛感。
陸崢拿了兩條毛巾，遞給時研一條，自己則用另一條擦著臉和脖子。
時研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擡頭就看見小張正癱在地上，揉著腳踝，嘴裏還在念叨：“早知道……就不該羨慕陸隊裝病……這十公裏……簡直要了我的半條命……”
小李已經趴在草地上，一動不動了，像是一條離了水的魚，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小王靠在香樟樹上，閉著眼睛，臉色依舊蒼白，卻還是扯著嘴角笑了笑：“還好……還能堅持……”
周隊走過來，手裏拿著幾瓶運動飲料，分給幾人：“喝點這個，補充點電解質。”
幾人接過飲料，連聲道謝，擰開瓶蓋，大口大口地喝著。
時研喝了一口運動飲料，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裏蔓延開來，瞬間感覺恢覆了一點力氣。他看向陸崢，發現陸崢正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溫柔得不像話。
時研的心跳又快了幾分，趕緊別過臉，假裝看遠處的風景。
五分鐘的休息時間轉瞬即逝，周隊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間到！繼續跑！還有十圈！”
幾人哀嚎一聲，只能掙紮著從草地上爬起來，慢吞吞地回到跑道上。
重新邁開步子的時候，時研感覺自己的腿更沈了，剛才的休息像是杯水車薪，根本沒什麽用。他咬著牙，任由陸崢拉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跑。
陸崢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的汗珠更多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兩人緊握的手上。他卻沒有松開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累嗎？”陸崢的聲音帶著喘息，卻依舊清晰。
“累……”時研誠實地回答，聲音沙啞。
“再堅持堅持。”陸崢說，“跑完了，我請你吃你最愛的酸菜魚。”
“真的？”時研的眼睛亮了亮，酸菜魚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真的。”陸崢低笑，“跑完十公裏，想吃多少吃多少。”
時研瞬間來了點力氣，加快了腳步：“那你可不許反悔！”
“不反悔。”
兩人的對話被身後的小張聽到了，小張哀嚎著：“陸隊！太偏心了！我們也跑了！我們也要吃酸菜魚！”
“想吃自己買！”陸崢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惹得時研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像是有魔力一樣，驅散了不少疲憊。時研拉著陸崢的手，腳步輕快了幾分，連帶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跑過二十圈的時候，小李終於撐不住了，他腿一軟，直接摔在了跑道上。周隊趕緊讓人過去扶他，小李擺擺手，喘著氣說：“我沒事……就是腿軟……讓我歇會兒……歇會兒就好……”
周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也沒再逼他，只是說：“那你就在這兒歇著，等他們跑完了，一起回去。”
小李感激地點點頭，癱在地上，再也不想動了。
小張的腳踝疼得更厲害了，他一瘸一拐地跑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來……”
小王依舊咬著牙堅持著，他的眼神很堅定，一步一步地往前跑，像是在和自己較勁。
時研看著剩下的五圈，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裏嗡嗡作響，只能聽見自己沈重的呼吸聲和陸崢的腳步聲。
陸崢拉著他的手，不停地給他打氣：“加油！還有五圈！很快就到了！想想酸菜魚！”
“酸菜魚……”時研喃喃自語，這個念頭支撐著他，讓他沒有倒下。
最後三圈的時候，時研感覺自己的意識都有點模糊了，他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只是機械地跟著陸崢的腳步往前跑。陸崢的手很溫暖，像是一道光，指引著他，不讓他迷失方向。
最後一圈的時候，周隊騎著自行車跟在兩人身邊，喊著：“加油！沖刺了！還有最後四百米！”
陸崢拉著時研，加快了腳步，他的聲音帶著興奮：“時研！沖刺了！跑完就解放了！”
時研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跟著陸崢往前沖。他的腿像是要斷掉一樣，喉嚨裏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卻還是堅持著，一步一步地往前跑。
陽光灑在跑道上，灑在兩人緊握的手上，灑在他們汗濕的發梢上。周圍的一切都像是慢動作，小張的哀嚎聲，小王的喘息聲，周隊的加油聲，都變得模糊起來。
只有陸崢的聲音，清晰地在他耳邊響起：“到了！時研！我們到了！”
時研猛地擡起頭，看見終點線就在眼前。他跟著陸崢，一起沖過了終點線。
沖過終點線的那一刻，時研的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陸崢也跟著蹲了下來，兩人靠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周隊走過來，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卻又很快板起臉，拿著秒表說：“不錯，用時一小時二十分鐘，比我預想的快。”
小張和小王也陸續沖過了終點線，兩人沖過終點線後，直接癱倒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李被人扶著走過來，看著癱在地上的幾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周隊看著五個人狼狽的樣子，心裏的氣早就消了大半。他清了清嗓子，說：“好了，都別癱著了，起來活動活動，別一下子坐下，容易抽筋。”
幾人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慢慢地走著。
陽光越來越暖，灑在每個人的身上。時研靠在陸崢的肩膀上，看著遠處的天空，湛藍湛藍的，飄著幾朵白雲。他的腿很疼，渾身都累得像是散了架，心裏卻莫名的輕松。
陸崢側過頭，看著他，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累壞了吧？”
時研點點頭，又搖搖頭，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還好……有你拉著我跑。”
陸崢握緊他的手，指尖相觸，暖意流淌。
“說好的酸菜魚，”時研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不許反悔。”
“不反悔。”陸崢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僅請你吃酸菜魚，還請你喝冰鎮可樂。”
“還要加一份糖醋排骨。”
“好，加兩份。”
兩人的對話落在旁邊的小張耳裏，小張哀嚎一聲：“陸隊！你太偏心了！我們也要兩份糖醋排骨！”
“想得美！”陸崢笑著回了一句。
操場上回蕩著幾人的笑聲，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十公裏的疲憊，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滿心的歡喜。
跑完全程的幾人，互相攙扶著往操場外走。周隊看著他們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他掏出手機，給食堂打了個電話：“餵，中午加幾個菜，酸菜魚、糖醋排骨，再來一鍋排骨湯，給訓練場上的幾個小子補補身子。”
掛了電話，周隊看著遠處的天空，心裏想著：這群臭小子，雖然調皮，卻也真的很可愛。
時研和陸崢走在最後面，兩人的手依舊緊緊握在一起，誰也沒有松開。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幅溫暖的畫。
時研側過頭，看著陸崢的側臉，忍不住問：“下次……你還裝病嗎？”
陸崢低頭，看著他，眼底滿是笑意：“不裝了。”
“為什麽？”
“因為裝病要跑十公裏，太累了。”陸崢的聲音帶著戲謔，“而且，有這時間，還不如在家陪你追劇吃零食。”
時研忍不住笑了出來，擡腳輕輕踹了他一下：“貧嘴。”
陸崢低笑一聲，握緊了他的手，腳步輕快地往前走去。
遠處的香樟樹沙沙作響，空氣裏彌漫著青草和陽光的味道，還有一絲淡淡的，屬於青春和愛情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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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十公裏噩夢開局，全員哀嚎的罰跑日
天剛蒙蒙亮，晨曦還沒來得及把天邊的雲染透，城郊警局的訓練場上就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時研是被陸崢硬生生從被窩裏拽起來的，眼睛都睜不開，腦袋昏昏沈沈的，昨晚上笑鬧到後半夜，加上一想到今天要跑十公裏，更是愁得沒睡好。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穿著皺巴巴的訓練服，站在操場邊上，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空氣。
旁邊的小張、小李、小王也好不到哪兒去。小張揉著昨晚上躲窗簾時崴到的腳踝，齜牙咧嘴的；小李耷拉著腦袋，黑眼圈重得像熊貓；小王最實在，直接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一臉的生無可戀。
陸崢站在時研身邊，倒是比其他人精神點，只不過嘴角的笑意怎麽都藏不住，看得時研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往他胳膊上擰了一把：“笑！還好意思笑！都是你！裝病裝出十公裏來了！”
陸崢吃痛，卻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戲謔：“別氣啊，就當咱倆約會跑步了，多浪漫。”
“浪漫個鬼！”時研瞪他一眼，甩開他的手，“等會兒跑不動了，看我不把你丟下餵狗！”
兩人正咬著耳朵，操場入口處就傳來了周大隊長的腳步聲。周隊今天穿了一身筆挺的訓練服，腰板挺得筆直，手裏還拎著個秒表，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掃過五個人，瞬間讓原本還嘀嘀咕咕的幾人噤若寒蟬。
“都到齊了？”周隊的聲音洪亮，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著，“很好，看來昨晚上都睡得不錯，還有力氣在這兒交頭接耳。”
小張縮了縮脖子，試圖裝可憐：“周隊，我這腳……昨晚上崴了，要不今天就……”
“崴了？”周隊挑了挑眉，走過去，擡腳就往小張的腳踝邊碰了碰，力道不大，卻讓小張瞬間跳了起來，“疼疼疼！”
“還知道疼，說明沒斷。”周隊收回腳，面無表情地說，“正好，跑十公裏活動活動筋骨，好得快。”
小張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徹底放棄了掙紮。
小李也想求情，剛張嘴，就被周隊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裏，乖乖站好。
周隊清了清嗓子，手裏的秒表“嘀嗒”響著，格外刺耳。“我先說規矩，”他擡手指了指操場外圈的跑道，“十公裏，繞著操場跑，一圈四百米，一共二十五圈。不許抄近道，不許中途停下超過一分鐘，更不許耍花樣偷懶。我和隊裏的幾個教官會在沿途盯著，誰要是敢犯規，加罰五公裏！聽明白了嗎？”
“明白……”五個人的聲音有氣無力的，活像一群即將被送上刑場的羔羊。
“大點聲！聽不見！”周隊吼了一嗓子。
“明白！”五人瞬間扯著嗓子喊，聲音響徹雲霄，只不過那底氣不足的樣子，怎麽聽怎麽滑稽。
“很好。”周隊滿意地點點頭，舉起秒表，“各就各位，預備——跑！”
隨著一聲清脆的響，五個人像是被抽了一鞭子，慢吞吞地邁開了步子。
一開始的兩圈，大家還能勉強維持著隊形，時研和陸崢跑在中間，小張、小李、小王跟在後面。跑道邊的香樟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空氣裏帶著清晨的涼意，吸進鼻子裏，倒是讓人清醒了幾分。
陸崢跑在時研身邊，步伐穩健，呼吸也很均勻，看起來游刃有餘。他側過頭看了看時研，見他眉頭緊鎖，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忍不住放慢了腳步，和他並排：“慢點跑，別急，跟著我的節奏。”
時研瞥了他一眼，喘著氣說：“不用你管……我跑得動……”
話是這麽說，可他的腳步卻誠實地慢了下來，跟著陸崢的節奏，一步一步地往前邁。
身後的小張就沒那麽輕松了，腳踝的疼痛隨著跑動越來越明顯，他齜牙咧嘴地跟在後面，時不時地揉一下腳踝，嘴裏還念念有詞：“早知道就不來探望陸隊了……這罪受的……”
小李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跑一邊抱怨：“都是陸隊害的……裝病裝得也太像了……周隊怎麽就那麽好騙……”
小王最沈默，只是埋頭跑著，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跑道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周隊和幾個教官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地跟在隊伍後面，時不時地喊上一句：“小張！別偷懶！把胳膊擡起來！”“小李！跟上！別掉隊！”“小王！擡頭挺胸！”
跑過五圈的時候，隊伍徹底散了。
陸崢和時研跑在最前面，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時研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悶得難受。他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視線有點模糊，看著前方長長的跑道，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十公裏，什麽時候才能到頭啊。
陸崢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又放慢了點速度，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調整呼吸，用鼻子吸，嘴巴呼，別大口喘氣。”
時研點點頭，按照他說的方法，慢慢調整著呼吸，果然感覺胸口的悶痛感緩解了一點。他側過頭看了看陸崢，陽光落在陸崢的側臉，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額角的汗珠順著脖頸往下滑，沒入訓練服的領口，竟莫名的有點好看。
“看什麽呢？”陸崢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過頭，嘴角彎起一抹笑意。
“沒看什麽！”時研趕緊收回目光，臉頰有點發燙，加快了腳步往前跑，“誰看你了！我看前面的路呢！”
陸崢低笑一聲，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跑過十圈的時候，時研感覺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得擡不起來。他的腳步越來越慢，幾乎是在拖著腿往前走，喉嚨幹得發疼，像是要冒火一樣。
身後傳來小張的哀嚎聲：“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周隊……我投降……加罰就加罰吧……我跑不動了……”
周隊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小張！站住幹什麽！再敢停著不動，加罰十公裏！”
小張嚇得一哆嗦，趕緊又邁開了步子，嘴裏的哀嚎聲卻更大了。
小李已經落在了最後面，他扶著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幹裂，看起來隨時都要暈過去的樣子。
小王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的腳步踉蹌，好幾次差點絆倒，卻還是咬著牙堅持著。
時研咬著下唇，看著前方的跑道，心裏的退堂鼓敲得震天響。他真的跑不動了，每跑一步，腿都像是要斷掉一樣。
就在這時，陸崢突然停了下來，跑到他身邊，不由分說地拉起他的手。
時研一楞，下意識地想甩開他：“你幹什麽？”
“拉著你跑。”陸崢的聲音很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別松手，跟著我。”
陸崢的手掌很溫暖，掌心的薄繭蹭過時研的手背，帶來一陣奇異的觸感。時研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更燙了，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力氣掙脫，只能任由陸崢拉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跑。
陸崢的步伐很穩，他帶著時研，調整著節奏，不讓他跑得太快，也不讓他掉隊。陽光越來越烈，透過香樟樹的葉子，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金邊。
時研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陸崢挺拔的背影，心裏的煩躁和疲憊，竟然慢慢消散了不少。他甚至覺得，這樣被陸崢拉著跑，好像十公裏也沒那麽難熬了。
跑過十五圈的時候，周隊看了看表，對著幾人喊：“休息五分鐘！去旁邊的補給點喝點水！不許走遠！”
幾人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瞬間癱倒在跑道邊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補給點早就擺好了礦泉水和毛巾，時研被陸崢拉著走過去，擰開一瓶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瓶，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緩解了喉嚨的幹痛感。
陸崢拿了兩條毛巾，遞給時研一條，自己則用另一條擦著臉和脖子。
時研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擡頭就看見小張正癱在地上，揉著腳踝，嘴裏還在念叨：“早知道……就不該羨慕陸隊裝病……這十公裏……簡直要了我的半條命……”
小李已經趴在草地上，一動不動了，像是一條離了水的魚，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小王靠在香樟樹上，閉著眼睛，臉色依舊蒼白，卻還是扯著嘴角笑了笑：“還好……還能堅持……”
周隊走過來，手裏拿著幾瓶運動飲料，分給幾人：“喝點這個，補充點電解質。”
幾人接過飲料，連聲道謝，擰開瓶蓋，大口大口地喝著。
時研喝了一口運動飲料，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裏蔓延開來，瞬間感覺恢覆了一點力氣。他看向陸崢，發現陸崢正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溫柔得不像話。
時研的心跳又快了幾分，趕緊別過臉，假裝看遠處的風景。
五分鐘的休息時間轉瞬即逝，周隊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間到！繼續跑！還有十圈！”
幾人哀嚎一聲，只能掙紮著從草地上爬起來，慢吞吞地回到跑道上。
重新邁開步子的時候，時研感覺自己的腿更沈了，剛才的休息像是杯水車薪，根本沒什麽用。他咬著牙，任由陸崢拉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跑。
陸崢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的汗珠更多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兩人緊握的手上。他卻沒有松開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累嗎？”陸崢的聲音帶著喘息，卻依舊清晰。
“累……”時研誠實地回答，聲音沙啞。
“再堅持堅持。”陸崢說，“跑完了，我請你吃你最愛的酸菜魚。”
“真的？”時研的眼睛亮了亮，酸菜魚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真的。”陸崢低笑，“跑完十公裏，想吃多少吃多少。”
時研瞬間來了點力氣，加快了腳步：“那你可不許反悔！”
“不反悔。”
兩人的對話被身後的小張聽到了，小張哀嚎著：“陸隊！太偏心了！我們也跑了！我們也要吃酸菜魚！”
“想吃自己買！”陸崢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惹得時研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像是有魔力一樣，驅散了不少疲憊。時研拉著陸崢的手，腳步輕快了幾分，連帶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跑過二十圈的時候，小李終於撐不住了，他腿一軟，直接摔在了跑道上。周隊趕緊讓人過去扶他，小李擺擺手，喘著氣說：“我沒事……就是腿軟……讓我歇會兒……歇會兒就好……”
周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也沒再逼他，只是說：“那你就在這兒歇著，等他們跑完了，一起回去。”
小李感激地點點頭，癱在地上，再也不想動了。
小張的腳踝疼得更厲害了，他一瘸一拐地跑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來……”
小王依舊咬著牙堅持著，他的眼神很堅定，一步一步地往前跑，像是在和自己較勁。
時研看著剩下的五圈，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裏嗡嗡作響，只能聽見自己沈重的呼吸聲和陸崢的腳步聲。
陸崢拉著他的手，不停地給他打氣：“加油！還有五圈！很快就到了！想想酸菜魚！”
“酸菜魚……”時研喃喃自語，這個念頭支撐著他，讓他沒有倒下。
最後三圈的時候，時研感覺自己的意識都有點模糊了，他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只是機械地跟著陸崢的腳步往前跑。陸崢的手很溫暖，像是一道光，指引著他，不讓他迷失方向。
最後一圈的時候，周隊騎著自行車跟在兩人身邊，喊著：“加油！沖刺了！還有最後四百米！”
陸崢拉著時研，加快了腳步，他的聲音帶著興奮：“時研！沖刺了！跑完就解放了！”
時研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跟著陸崢往前沖。他的腿像是要斷掉一樣，喉嚨裏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卻還是堅持著，一步一步地往前跑。
陽光灑在跑道上，灑在兩人緊握的手上，灑在他們汗濕的發梢上。周圍的一切都像是慢動作，小張的哀嚎聲，小王的喘息聲，周隊的加油聲，都變得模糊起來。
只有陸崢的聲音，清晰地在他耳邊響起：“到了！時研！我們到了！”
時研猛地擡起頭，看見終點線就在眼前。他跟著陸崢，一起沖過了終點線。
沖過終點線的那一刻，時研的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陸崢也跟著蹲了下來，兩人靠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周隊走過來，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卻又很快板起臉，拿著秒表說：“不錯，用時一小時二十分鐘，比我預想的快。”
小張和小王也陸續沖過了終點線，兩人沖過終點線後，直接癱倒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李被人扶著走過來，看著癱在地上的幾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周隊看著五個人狼狽的樣子，心裏的氣早就消了大半。他清了清嗓子，說：“好了，都別癱著了，起來活動活動，別一下子坐下，容易抽筋。”
幾人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慢慢地走著。
陽光越來越暖，灑在每個人的身上。時研靠在陸崢的肩膀上，看著遠處的天空，湛藍湛藍的，飄著幾朵白雲。他的腿很疼，渾身都累得像是散了架，心裏卻莫名的輕松。
陸崢側過頭，看著他，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累壞了吧？”
時研點點頭，又搖搖頭，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出來：“還好……有你拉著我跑。”
陸崢握緊他的手，指尖相觸，暖意流淌。
“說好的酸菜魚，”時研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不許反悔。”
“不反悔。”陸崢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僅請你吃酸菜魚，還請你喝冰鎮可樂。”
“還要加一份糖醋排骨。”
“好，加兩份。”
兩人的對話落在旁邊的小張耳裏，小張哀嚎一聲：“陸隊！你太偏心了！我們也要兩份糖醋排骨！”
“想得美！”陸崢笑著回了一句。
操場上回蕩著幾人的笑聲，陽光正好，微風不燥，十公裏的疲憊，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滿心的歡喜。
跑完全程的幾人，互相攙扶著往操場外走。周隊看著他們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他掏出手機，給食堂打了個電話：“餵，中午加幾個菜，酸菜魚、糖醋排骨，再來一鍋排骨湯，給訓練場上的幾個小子補補身子。”
掛了電話，周隊看著遠處的天空，心裏想著：這群臭小子，雖然調皮，卻也真的很可愛。
時研和陸崢走在最後面，兩人的手依舊緊緊握在一起，誰也沒有松開。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幅溫暖的畫。
時研側過頭，看著陸崢的側臉，忍不住問：“下次……你還裝病嗎？”
陸崢低頭，看著他，眼底滿是笑意：“不裝了。”
“為什麽？”
“因為裝病要跑十公裏，太累了。”陸崢的聲音帶著戲謔，“而且，有這時間，還不如在家陪你追劇吃零食。”
時研忍不住笑了出來，擡腳輕輕踹了他一下：“貧嘴。”
陸崢低笑一聲，握緊了他的手，腳步輕快地往前走去。
遠處的香樟樹沙沙作響，空氣裏彌漫著青草和陽光的味道，還有一絲淡淡的，屬於青春和愛情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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