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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亮,終得故人睜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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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亮,終得故人睜眼眸

第384章晨光微亮,終得故人睜眼眸

天快亮的時候,晨霧漫進監護室的窗縫,帶著幾分微涼的濕氣。儀器的滴答聲漸漸平緩下來,不再像夜裏那樣尖銳刺耳,反而成了一種安穩的背景音。

陸崢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胳膊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紗布纏著一圈,隱隱透著紅。他一夜沒合眼,眼底的紅血絲更重了,卻執拗地盯著陸野的臉,時不時伸手去探探他的體溫,或者輕輕摩挲他攥著信紙的手指。

時研和老周輪流守在門外,剛審完刀疤強,那家夥嘴硬得很,只撂下幾句狠話,半點有用的信息都沒吐。走廊裏偶爾傳來保潔阿姨拖地的聲音,細碎的,帶著破曉時分的慵懶。

忽然,陸野的手指動了一下。

很輕,輕得像風吹過紙張的褶皺。

陸崢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他屏住呼吸,俯身湊近,目光死死盯著那只攥著信紙的手。

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指尖明顯蜷縮了半分,原本繃得緊緊的指節,緩緩松弛了些許。

“小野?”陸崢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試探著輕輕喊了一聲,“小野,你聽見了嗎?”

病床上的人沒有回應,只是眼睫輕輕顫動了一下,像蝶翼掠過水面,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

陸崢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連忙伸手去按床頭的呼叫鈴,指尖都在抖,按了兩次才按準。

鈴聲剛落,時研就推門進來了,他一夜沒歇,眼底也帶著倦意,卻依舊目光銳利:“怎麽了?”

“他動了,”陸崢指著陸野的臉,聲音都在發顫,“他剛才動了!眼睫毛動了!”

時研快步走過來,伸手探了探陸野的脈搏,又看了一眼儀器上的數值,原本平穩的心率,不知何時已經微微上揚,屏幕上的綠線跳得比之前有力了些。

就在這時,陸野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哼唧,像是被什麽東西硌著了。他的眼皮緩緩掀開一條縫,露出裏面一片混沌的黑,看不清焦距,卻直直地朝著聲音的方向望過來。

“水……”

一個極輕極啞的字,從他幹裂的嘴唇裏溢出來,輕得像一縷煙。

陸崢瞬間紅了眼眶,他連忙點頭,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有,有水,哥這就給你倒。”

他轉身就要往外面跑,卻被時研攔住了:“先別忙,他剛醒,不能直接喝水。”

時研拿過旁邊的棉簽,蘸了點溫水,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陸野的嘴唇。溫熱的觸感落在幹裂的唇上,陸野下意識地抿了抿,眼神漸漸清明了些。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監護室的天花板,又落在陸崢泛紅的眼眶上,停頓了很久,才認出人來。

“哥……”

這一聲喊出來,帶著濃濃的鼻音,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陸崢再也忍不住,眼淚砸了下來,他伸手想去碰陸野的臉,又怕碰疼了他,只能懸在半空,哽咽道:“哎,哥在呢,哥在呢。”

陸野的視線,慢慢移到自己攥著信紙的手上,那張信紙被他攥得皺巴巴的,上面的字跡都快看不清了。他盯著那紙看了很久,又看向陸崢胳膊上的紗布,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受傷了?”

“沒事,小傷,”陸崢連忙擺手,生怕他擔心,“一點小傷,不礙事的。”

陸野沒說話,只是眼神黯淡了些,他想起昏迷前的那些事,想起自己說過的話,想起那關於媽媽墳前和糖糕的約定,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澀得厲害。

時研在一旁看著,輕輕拍了拍陸崢的肩膀,低聲道:“讓他歇會兒,剛醒,身子虛。”

陸崢點了點頭,卻舍不得挪開目光,他看著陸野漸漸清明的眼睛,看著他眼底的愧疚和疲憊,心裏酸得厲害,卻又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窗外的天,已經亮透了,晨光穿過薄霧,斜斜地照進監護室,落在陸野的臉上,也落在那封皺巴巴的信紙上。

儀器的滴答聲依舊平穩,只是這一次,裏面透著的,是生生不息的希望。

陸崢看著陸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晨光熹微的早晨,小小的陸野跟在他身後,攥著他的衣角,吵著要吃巷口的糖糕。

那時候的陽光,也是這樣暖。

他輕輕笑了笑,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等你好了,哥帶你去買糖糕,買兩塊,咱們一人一塊。”

陸野的眼睛亮了亮,他看著陸崢,緩緩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監護室裏的空氣,終於不再是冰冷的消毒水味,而是染上了糖糕的甜香,和著晨光,暖得讓人想哭。

沒過多久,老周帶著兩名警員走了進來,手裏拿著早已準備好的拘留證。陽光落在證件上,燙得人眼睛發慌。陸崢的身子僵了僵,想說什麽,卻被陸野先一步開口打斷。

“我跟你們走。”陸野的聲音依舊虛弱,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看向老周,緩緩道,“渡鴉的據點,人員層級,交易渠道,我都知道。我會全部交代清楚,一字不落。”

老周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配合,隨即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安心養傷,審訊會等你身體好些再進行。”

陸野輕輕“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陸崢身上,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愧疚、感激,還有一絲釋然。“哥,等我出來,陪你去看媽媽。”

陸崢的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他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無比鄭重:“哥等你,一直等。”

警員沒有給陸野上手銬,只是小心地扶著他,準備等醫生做過簡單的檢查後,轉移到帶監護設備的看守所病房。陸野全程沒有掙紮,也沒有一絲抗拒,他安靜地配合著醫生的檢查,目光時不時飄向陸崢,像是要把哥哥的樣子刻進骨子裏。

時研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的倦意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有些路,走錯了十年,卻終究能憑著心底的那點光,一步步走回來。

而窗外的晨光,正越來越亮,將整個城市,都染成了溫暖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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