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狹路，一語驚破舊時影

第377章故人狹路，一語驚破舊時影

鹽粒在地面鋪了薄薄一層白霜，踩上去咯吱作響，混著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血腥味，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冷。陸野將沾血的匕首隨意插回腰間，黑色風衣的下擺還在夜風裏獵獵翻飛。他沒有急著離開這片荒蕪的鹽場，反而選了個隱蔽的斷墻後藏了起來，指尖夾著一支煙，火星在暗處明滅不定。

他在等。

賭的就是時研會和陸崢分開走。

這廢棄鹽場是研師的藏身處，也是儺戲案的關鍵線索地，陸崢帶著時研來這裏勘察，必然會分頭行動——陸崢性子執拗，定會鉆進鹽場深處的倉庫裏翻找痕跡，而時研心思縝密，多半會留在外圍排查，最後循著原路先行離開。

夜風卷著粗糲的鹽粒，刮在臉上生疼。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終於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瘦高的身影背著勘察包，緩步走了過來。

是時研。

他顯然還沈浸在案件的線索裏，眉頭緊鎖，腳步放得很輕，直到離斷墻只有幾步之遙，才猛地察覺到不對勁，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配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月光恰好破開雲層，落在緩步走出的陸野臉上。

時研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槍的手都微微發顫，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錯愕：“陸……陸局？你怎麽會在這裏？不是讓你在倉庫那邊等著嗎？”

陸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裏藏著幾分玩味，幾分冷戾。他沒有回答，只是緩步朝著時研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鹽粒上，發出清晰的聲響，像在敲打著時研緊繃的神經。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身形，連說話的語氣，都刻意模仿得惟妙惟肖：“倉庫那邊沒找到有用的線索，我出來看看你這邊怎麽樣。”

時研楞了楞，緊繃的神經稍稍松懈。也是，除了陸崢，誰還會有這樣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他放下槍，嘆了口氣，伸手從勘察包裏掏出幾張照片：“我在周圍發現了一些腳印，應該是研師留下的，不過被鹽漬破壞得厲害，怕是提取不到有效信息……”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陸野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息——陸野身上是血與鹽的腥冷，時研身上是勘察用的滑石粉與草木的清冽。

時研心裏的疑雲又冒了上來，眼前的“陸局”太不對勁了，那雙眼睛裏的狠戾與漠然，是他從未在陸崢身上見過的。可這張臉，又實在太過逼真，逼真到讓他不敢質疑。

兩人一路無話，朝著鹽場外的方向走。時研滿腹狐疑，卻又不敢多問，只覺得身邊的人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芒在背。

就在這時，時研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赫然是陸崢。

時研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慌忙伸手去掏手機，可他的動作終究慢了一步。

陸野眼疾手快，手腕一翻，已經精準地截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用力，時研疼得悶哼一聲，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陸野彎腰，撿起手機，拇指一劃，接起了電話。

他沒有開口，只是側耳聽著聽筒裏傳來的熟悉聲音，眼底的冷意，漸漸被一種覆雜難辨的情緒取代。

“時研？你在哪？我在倉庫裏發現了個暗格，裏面有研師和儺戲班子的交易記錄，你快回來……”陸崢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沈穩。

陸野終於勾了勾唇角，對著聽筒，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壓抑了十年的怨懟：“我的好哥哥，好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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