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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三年,千瘡百孔的血色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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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獄三年,千瘡百孔的血色沈淪

煉獄三年,千瘡百孔的血色沈淪

距離陰溝巷小賣部張大爺倒在血泊裏的那個黃昏,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兩萬六千兩百八十個小時。足夠春日的柳絮飄滿整條街巷,足夠夏日的蟬鳴聒噪完整個盛夏,足夠秋日的落葉鋪滿校園的跑道,足夠冬日的大雪掩埋掉地上的所有痕跡。可它掩埋不掉陸野骨子裏的血汙,洗不掉他手上的罪孽,更抹不去他腦海裏那些日夜回蕩的慘叫與哀嚎。

這三年,陸野從一個穿著發白校服、攥著橘子糖紙會紅眼眶的少年,徹底變成了一頭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他的世界裏沒有了晨讀的朗朗書聲,沒有了課間操的嬉鬧追逐,沒有了晚自習的昏黃燈光,只剩下拳頭、鋼管、匕首,還有永無止境的黑暗與血腥。

警察終究沒有查到他的頭上。那張沾著他指紋的橘子糖紙,最後被定性為“常去小賣部的少年留下的日常痕跡”;城西貨運站那把插在男人後頸的匕首,也因為沒有直接證據指向他,成了一樁懸案。黑衣男人替他壓下了所有風聲,代價是,他成了對方手裏最鋒利、最聽話的刀,一把沒有感情、只認命令的刀。

高一上冊·九月·第一件事:打斷賭徒的腿

剛升入高一的第三個星期,暑氣還沒完全消散,空氣裏還殘留著夏末的燥熱。黑衣男人把一根銹跡斑斑的鋼管塞進陸野手裏,指尖的冰涼順著鋼管傳到陸野的掌心,激得他打了個寒顫。男人指了指巷口那個縮著脖子、眼神躲閃的中年男人,聲音冷得像冰:“他欠了老大五萬賭債,跑了三次,這次,打斷他的右腿。”

陸野攥著鋼管的手,抖得像篩糠。他的眼前瞬間閃過張大爺胸口那個刺目的血洞,閃過媽媽抱著他哭到昏厥的模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想拒絕,想扔掉鋼管跑回家,可男人接下來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他的心臟:“你媽媽最近在超市理貨的那個倉庫,消防通道好像堵得嚴嚴實實的,要是被舉報了……”

陸野的腳步定住了。他想起媽媽每天淩晨五點就起床,騎著那輛破舊的自行車去超市上班,想起媽媽的手因為常年搬貨,布滿了老繭和裂口,想起媽媽笑著說“等攢夠了錢,就給你買臺新電腦”。他咬了咬牙,攥緊了鋼管,跟著那個賭徒走進了幽深的窄巷。

窄巷裏彌漫著垃圾的腐臭味,墻壁上滿是塗鴉。賭徒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地轉過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小兄弟,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三歲的孩子,我真的沒錢啊!”

陸野的心臟抽痛了一下。他想起三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跪在地上,哀求黑衣男人放過張大爺。可哀求有用嗎?沒用。張大爺還是死了,死在他的面前,死在那片刺目的血色裏。

“少廢話。”陸野的聲音第一次變得如此冰冷,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賭徒還在苦苦哀求,嘴裏念叨著“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陸野閉了閉眼,揚起了鋼管。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而刺耳,在窄巷裏回蕩。賭徒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裏的絕望,像極了當年城西貨運站那個男人。陸野扔下鋼管,蹲在地上劇烈地嘔吐,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嘴裏滿是苦澀的味道。

黑衣男人站在巷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裏帶著滿意的笑:“不錯,有點野狗的樣子了。”

野狗。

這兩個字,像一道烙印,刻在了陸野的骨頭上。

高一上冊·十月·第二件事:砸爛欠債人的水果攤

十月的街頭,桂花開得正盛,空氣裏飄著甜膩的香氣。陸野跟著黑衣男人的手下,來到了菜市場門口的一個水果攤前。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發花白,正忙著給顧客稱蘋果,臉上滿是淳樸的笑容。

“她男人欠了老大三萬塊,說是用來給兒子治病,結果全拿去賭了。”手下遞給陸野一根木棍,“把攤子砸了,別傷人,嚇嚇她就行。”

陸野看著女人忙碌的身影,看著她手裏紅彤彤的蘋果,想起了小時候媽媽買給他的蘋果,又大又甜。他的心裏湧起一絲不忍,可一想到媽媽和哥哥,那絲不忍瞬間就被壓了下去。

他舉起木棍,朝著水果攤狠狠砸了下去。

“劈裏啪啦——”

蘋果、橘子、香蕉滾了一地,有的摔得稀爛,有的沾滿了泥土。女人嚇得尖叫起來,撲過來想攔住他,卻被手下一把推開,摔在地上。她看著滿地狼藉,看著那些被砸爛的水果,突然放聲大哭:“我的蘋果!我的橘子!那是我給兒子攢的救命錢啊!”

陸野的木棍停在了半空中。他看著女人哭得紅腫的眼睛,看著她布滿皺紋的臉,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可他不能停,他只能轉身,快步離開。

身後,女人的哭聲越來越大,夾雜著周圍人的議論聲。陸野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他不敢回頭,不敢看那個女人的眼睛。

高一上冊·十一月·第三件事:看守地下賭場

十一月的天氣漸漸轉涼,夜晚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黑衣男人把陸野派到了一個地下賭場,讓他看守門口,防止警察突襲,也防止賭徒耍賴逃跑。

地下賭場設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裏,裏面烏煙瘴氣,充斥著煙味、酒味和汗臭味。賭徒們的臉上寫滿了貪婪與瘋狂,他們嘶吼著,咒罵著,把手裏的鈔票一張張拍在賭桌上。陸野靠在墻上,手裏攥著一根甩棍,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淩晨三點,一個輸紅了眼的男人想賴賬跑路,被陸野攔住了。男人罵罵咧咧地朝著陸野揮拳,陸野側身躲開,反手一甩棍砸在男人的胳膊上。男人疼得齜牙咧嘴,還想反抗,陸野又一甩棍砸在他的膝蓋上。男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再也不敢動彈。

陸野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裏沒有一絲波瀾。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習慣了用暴力解決問題。

倉庫裏的燈光昏暗而暧昧,賭徒們的嘶吼聲在他耳邊回蕩。陸野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教室,燈光明亮,書聲瑯瑯。那時候的他,還想著考個好大學,還想著帶媽媽和哥哥去大城市。可現在,那些夢想,早就被他親手碾碎了。

高一上冊·十二月·第四件事:搶奪小販的保護費

十二月的街頭,寒風凜冽。陸野跟著幾個混混,來到了夜市的街口。這裏的小販們都要向渡鴉交保護費,不交的,就會被砸攤子。

一個賣烤紅薯的老大爺不肯交保護費,他說:“我一個月就掙這麽點錢,還要養活老伴和孫子,我交不起啊!”

領頭的混混冷笑一聲,一腳踹翻了老大爺的烤紅薯爐子。滾燙的紅薯滾了一地,有的掉進了泥水裏,有的被踩得稀爛。老大爺心疼得直掉眼淚,撲過去想護住爐子,卻被混混們推搡著摔倒在地。

陸野站在一旁,看著老大爺花白的頭發,看著他布滿皺紋的臉,想起了張大爺。他的心裏湧起一股怒火,不是對老大爺的,而是對自己的。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事情發生。

領頭的混混把一把刀塞進陸野手裏,說:“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不交保護費的下場。”

陸野攥著刀,手在發抖。他看著老大爺恐懼的眼神,突然想起了張大爺最後看他的眼神,帶著心疼,帶著惋惜。他猛地扔掉刀,轉身跑了。

身後,混混們的嘲笑聲和老大爺的咳嗽聲交織在一起,像一把鈍刀,狠狠割著他的心臟。

高一上冊·一月·第五件事:參與幫派群架

一月的雪下得很大,整個城市都被白雪覆蓋。渡鴉和另一個幫派因為地盤問題,發生了沖突。黑衣男人帶著陸野和幾十個混混,來到了約定的地點——一片廢棄的工廠。

對方的人也來了,手裏都拿著鋼管、砍刀,眼神兇狠。

戰鬥一觸即發。

鋼管碰撞的聲音、砍刀劃破皮肉的聲音、慘叫聲、咒罵聲,在雪地裏回蕩。陸野手裏握著一把砍刀,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沖進了人群。他不知道自己砍中了誰,也不知道自己被誰砍中了,只知道不停地揮刀,不停地往前沖。

血濺在雪地上,染紅了一片白色。陸野的臉上沾滿了血和雪,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傷口很深,鮮血直流,可他感覺不到疼。

直到警笛聲響起,雙方才慌忙撤退。陸野跟著黑衣男人跑在雪地裏,光著腳,鞋早就跑丟了。冰冷的雪鉆進他的襪子裏,凍得他骨頭縫都疼。他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突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砸在雪地裏,瞬間就凍成了冰。

高一上冊·二月·第六件事:跟蹤欠債人的家人

二月的年味還沒散盡,街上到處都是紅燈籠和鞭炮的碎屑。黑衣男人讓陸野去跟蹤一個欠債人的家人,那個欠債人跑了,男人說:“抓不到他,就抓他的老婆孩子,不怕他不出來。”

陸野跟著欠債人的老婆和孩子,看著她們去超市買年貨,看著她們去公園玩,看著她們坐在公交車上,笑得一臉幸福。他的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想起了自己的媽媽和哥哥,想起了小時候一家人過年的場景。那時候,爸爸還在,媽媽會做一大桌子菜,哥哥會陪他放鞭炮,一家人其樂融融。可現在,爸爸不在了,他也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唾棄的人。

他沒有動手,他騙了黑衣男人,說沒有找到欠債人的家人。男人罵了他一頓,踹了他一腳,說他“心太軟,成不了大事”。

陸野捂著胸口,疼得直咧嘴。他知道,自己的心軟,只會讓自己和家人陷入更深的危險。

高一上冊·三月·第七件事:砸毀競爭對手的網吧

三月的春風吹綠了枝頭,陽光也變得溫暖起來。渡鴉的一個手下開了一家網吧,生意很好,引起了競爭對手的嫉妒。競爭對手找人砸了網吧,黑衣男人讓陸野去報覆。

陸野帶著幾個混混,來到了那家競爭對手的網吧。網吧裏人很多,都是些年輕的學生,他們戴著耳機,玩著游戲,笑得一臉開心。

陸野看著那些學生,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同學。那時候的他,也會和同學一起去網吧,玩著游戲,聊著天。可現在,他只能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像一個外人。

領頭的混混喊了一聲“砸”,陸野和其他混混就沖進了網吧。電腦屏幕被砸得稀爛,鍵盤鼠標散落一地,學生們嚇得尖叫著四處逃竄。陸野看著一個女生嚇得哭了起來,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同桌,那個總是笑著叫他“小野”的女生。

他停下了手,轉身跑出了網吧。

身後,混混們的砸東西聲和學生們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像一根根針,狠狠紮著他的心臟。

高一上冊·四月·第八件事:挨家挨戶收取保護費

四月的街頭,櫻花盛開,粉白的花瓣飄滿了整條街巷。陸野跟著黑衣男人的手下,挨家挨戶地收取保護費。

一家服裝店的老板不肯交,他說:“我這小本生意,賺不了多少錢,實在是交不起啊!”

手下二話不說,拿起店裏的衣服就往地上摔。老板心疼得直掉眼淚,撲過來想攔住他,卻被手下一拳打倒在地。

陸野站在一旁,看著地上的衣服,看著老板痛苦的樣子,心裏沒有一絲波瀾。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習慣了用暴力解決問題。

他從老板手裏接過保護費,塞進了口袋裏。那錢是溫熱的,卻燙得他手心發疼。

高一上冊·五月·第九件事:敲詐勒索富二代

五月的天氣越來越熱,空氣裏彌漫著浮躁的氣息。陸野跟著幾個混混,敲詐勒索了一個富二代。那個富二代開著豪車,穿著名牌,手裏拿著最新款的手機。

混混們把富二代堵在巷子裏,威脅他交出錢包和手機。富二代嚇得臉色發白,乖乖地把錢包和手機交了出來。

陸野看著富二代恐懼的眼神,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樣子。那時候的他,也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年,沒有煩惱,沒有憂愁。可現在,他只能站在巷子裏,看著別人,像一個強盜。

他接過混混遞過來的錢包,裏面有厚厚的一沓鈔票。他看著那些鈔票,突然覺得很惡心。

高一上冊·六月·第十件事:替幫派小弟頂罪

六月的陽光刺眼,蟬鳴聒噪。黑衣男人的一個手下犯了罪,打傷了人,男人讓陸野去替他頂罪。男人說:“你放心,我會打點好一切,你在裏面待不了多久就會出來。”

陸野看著男人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他跟著警察走了,走進了那個冰冷的看守所。

看守所裏的日子很難熬,每天都要面對無盡的黑暗和孤獨。陸野躺在冰冷的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起了媽媽和哥哥,想起了張大爺。他的眼淚不停地掉下來,砸在枕頭上,暈開一片水漬。

他在看守所裏待了一個月,就被黑衣男人撈了出來。走出看守所的那一刻,陽光刺眼,他卻覺得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

高一下冊·七月·第十一件事:販賣盜版影視光盤

七月的暑假,天氣炎熱。黑衣男人讓陸野去販賣盜版光盤,那些光盤裏有最新上映的電影,也有熱門的電視劇。

陸野拿著一沓盜版光盤,躲在巷子裏,等著顧客上門。他看著那些來買光盤的人,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急切與貪婪,心裏一陣惡心。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暑假,那時候的他,會和哥哥一起去游泳,一起去釣魚,一起在家看電影。可現在,他只能躲在巷子裏,販賣著這些侵權的東西。

高一下冊·八月·第十二件事:盜竊工廠鋼材

八月的夜晚,月黑風高。陸野跟著幾個混混,去盜竊一家工廠的鋼材。工廠的圍墻很高,陸野踩著混混的肩膀,翻進了工廠。

工廠裏靜悄悄的,只有機器的轟鳴聲。陸野和混混們扛著鋼材,往圍墻外搬。突然,保安發現了他們,拿著手電筒照了過來。

“有人偷東西!”保安大喊一聲。

陸野和混混們慌忙逃跑,鋼材掉了一地。保安在後面追,陸野跑得很快,他不敢回頭,怕被保安抓住。

他跑了很久,直到再也跑不動了,才停下來,扶著墻,劇烈地喘息著。他看著自己沾滿灰塵的手,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只過街老鼠。

高一下冊·九月·第十三件事:恐嚇幫派案件證人

九月的校園,充滿了生機。一個曾經被渡鴉欺負過的人,準備去警察局作證。黑衣男人讓陸野去恐嚇他,讓他不敢去作證。

陸野找到那個證人,他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眼神裏滿是恐懼。陸野看著他,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的恐懼。

他沒有恐嚇他,他只是對他說:“你走吧,離開這個城市,再也不要回來。”

年輕人楞了楞,然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跑了。

陸野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松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對的事情,可這件事,卻讓他付出了代價。

黑衣男人知道了這件事,狠狠揍了他一頓,打得他鼻青臉腫。男人說:“你敢背叛我?信不信我殺了你和你的家人?”

陸野蜷縮在地上,疼得直咧嘴。他看著男人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高一下冊·十月·第十四件事:參與酒吧鬥毆事件

十月的街頭,秋風蕭瑟。渡鴉和另一個幫派因為爭搶一個女人,在酒吧門口發生了鬥毆。黑衣男人帶著陸野,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對方的人很多,手裏都拿著鋼管和砍刀。陸野手裏握著一根鋼管,沖進了人群。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被多少人打了,只知道不停地揮舞著鋼管,不停地往前沖。

血濺在他的臉上,溫熱的,帶著鐵銹味。他的頭被打了一拳,眼前發黑,可他還是沒有停下。

直到警察來了,雙方才慌忙撤退。陸野跟著黑衣男人跑在街頭,他的頭很疼,胳膊也很疼,可他感覺不到疼。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跑,快跑,不要被警察抓住。

高一下冊·十一月·第十五件事:催收高利貸欠款

十一月的天氣越來越冷,夜晚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黑衣男人讓陸野去收取高利貸,那個欠債人是個農民,因為家裏蓋房子,借了渡鴉的高利貸。

陸野來到了欠債人的家裏,那是一間破舊的土坯房,家裏很窮,連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欠債人跪在地上,哀求陸野再寬限幾天,他說:“等我把糧食賣了,就把錢還給你們。”

陸野看著他破舊的衣服,看著他家裏的糧食,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家。那時候的家,也很窮,可卻很溫暖。

他沒有逼他,他只是對他說:“我會跟老大說,再寬限你一個月。”

欠債人感激地磕了一個頭,說:“謝謝你,謝謝你!”

陸野轉身離開了,他知道,自己又騙了黑衣男人。男人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會揍他的。可他不在乎,他只想做一件對的事情。

高一下冊·十二月·第十六件事:砸爛欠債人的家門

十二月的雪下得很大,整個村莊都被白雪覆蓋。那個農民還是沒有錢還債,黑衣男人讓陸野去砸爛他的家門。

陸野拿著一根鋼管,來到了農民的家門口。他看著那扇破舊的木門,看著門上的春聯,心裏一陣酸楚。

他舉起鋼管,卻遲遲沒有砸下去。他想起了農民哀求的眼神,想起了他家裏的糧食,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家。

他放下了鋼管,轉身跑了。

身後,雪花飄落,覆蓋了他的腳印。

高一下冊·一月·第十七件事:在賭場充當荷官助手

一月的春節,年味濃厚。黑衣男人帶著陸野去賭博,讓他在賭桌旁幫忙洗牌、發牌,盯著有沒有人出老千。

賭桌上的籌碼很多,陸野看著那些籌碼,心裏一陣緊張。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贏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輸的,只知道最後,場子賺了不少錢。黑衣男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錯,有前途。”

陸野看著那些錢,突然覺得很陌生。他想起了媽媽的辛苦,想起了哥哥的汗水,這些錢,沾滿了血和淚,他花著不安心。

高一下冊·二月·第十八件事:替人上門討要工程款

二月的街頭,寒風凜冽。一個小包工頭欠了工人的工程款,卻卷款跑路,工人們找到渡鴉幫忙。黑衣男人讓陸野去□□,限定三天內要回欠款。

陸野找到那個包工頭的藏身之處,對方躲在出租屋裏,死活不肯開門。陸野在門口守了兩天兩夜,最後包工頭餓得受不了,才開門投降。陸野沒有打他,只是逼著他把錢轉給了工人。

工人們拿到錢的時候,哭著向他道謝。陸野卻轉身就走,他不敢接受那些感謝,他覺得自己不配。

高一下冊·三月·第十九件事:搶劫珠寶店未遂

三月的春風吹綠了枝頭,陽光也變得溫暖起來。陸野跟著幾個混混,去搶劫一個珠寶店。珠寶店裏的珠寶很多,閃閃發光。

混混們拿著砍刀,沖進了珠寶店,威脅店員交出珠寶。店員嚇得臉色發白,正要去拿保險櫃鑰匙,突然響起了防盜警報。

刺耳的警報聲讓混混們慌了神,紛紛往外跑。陸野也跟著跑,跑到半路,他看見一個店員摔倒在地,被掉落的珠寶盒砸中了腿。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回頭把店員扶了起來,然後才消失在街角。

身後,警笛聲越來越近。

高一下冊·四月·第二十件事:恐嚇拖欠貨款的批發商

四月的街頭,櫻花盛開。一個批發商拖欠了渡鴉旗下小店的貨款,遲遲不還。黑衣男人讓陸野去恐嚇他,讓他還錢。

陸野找到那個批發商,他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眼神裏滿是不屑。陸野看著他,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的不屑。

他沒有恐嚇他,他只是對他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還是早點把錢還了吧,不然,老大不會放過你的。”

男人冷笑一聲,說:“我就是不還,他能把我怎麽樣?”

陸野轉身離開了,他知道,男人會後悔的。果然,三天後,男人就主動把錢送了過來,據說,是家裏的玻璃被人砸了個稀爛。

高一下冊·五月·第二十一件事:參與碼頭地盤爭奪群毆

五月的天氣越來越熱,空氣裏彌漫著浮躁的氣息。渡鴉和另一個幫派因為爭奪碼頭的卸貨地盤,發生了群毆。陸野跟著黑衣男人,來到了約定的地點——一個廢棄的碼頭。

對方的人很多,手裏都拿著鋼管和砍刀。陸野手裏握著一把砍刀,沖進了人群。他不知道自己砍中了誰,也不知道自己被誰砍中了,只知道不停地揮刀,不停地往前沖。

血濺在他的臉上,溫熱的,帶著鐵銹味。他的腿被砍了一刀,傷口很深,鮮血直流,可他感覺不到疼。

直到警笛聲響起,雙方才慌忙撤退。陸野跟著黑衣男人跑在碼頭上,他的腿很疼,可他還是沒有停下。他知道,自己不能被警察抓住,不能讓媽媽和哥哥擔心。

高一下冊·六月·第二十二件事:替地下賭場看管贏錢賭徒

六月的陽光刺眼,蟬鳴聒噪。黑衣男人讓陸野去替人看管賭場裏的贏錢賭徒,防止他們贏了錢就跑,或者被其他幫派的人盯上。

陸野靠在墻上,手裏攥著一根甩棍,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賭徒。那個賭徒贏了不少錢,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嘴裏還念叨著要去揮霍。陸野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這些人,遲早會把自己的命都賭進去。

賭徒想偷偷溜走,被陸野一把攔住。陸野沒有打他,只是把他帶回了賭桌旁,直到他把贏的錢又輸了回去。

高二上冊·七月·第二十三件事:在游戲廳充當打手看場

七月的暑假,天氣炎熱。黑衣男人的手下開了一家游戲廳,經常有小混混來搗亂。男人讓陸野去游戲廳當打手,看場子。

陸野坐在游戲廳的角落,手裏拿著一瓶礦泉水,眼神冰冷地掃視著全場。有幾個小混混來鬧事,砸壞了兩臺游戲機。陸野二話不說,沖上去就把他們打倒在地,然後把他們拖到了巷子裏,警告他們再也不要來。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小混混敢來游戲廳搗亂了。陸野看著游戲廳裏熱鬧的場景,心裏卻一片冰冷。

高二上冊·八月·第二十四件事:參與綁架富二代索要贖金

八月的夜晚,月黑風高。陸野跟著幾個混混,去綁架一個富二代。富二代的父母很有錢,黑衣男人說:“只要拿到贖金,我們就發財了。”

陸野和混混們把富二代綁在了一個廢棄的倉庫裏,等著他的父母送贖金來。富二代嚇得哭了起來,嘴裏念叨著“爸爸媽媽,救我”。

陸野看著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的無助。他的心裏湧起一絲不忍,可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直到富二代的父母送來了贖金,陸野和混混們才把他放了。陸野看著富二代跑向父母的背影,心裏一陣酸楚。

高二上冊·九月·第二十五件事:恐嚇搶生意的奶茶店老板

九月的校園,充滿了生機。渡鴉的一個手下開了一家奶茶店,生意很好,引起了競爭對手的嫉妒。競爭對手低價促銷,搶了不少生意。黑衣男人讓陸野去恐嚇他。

陸野找到那個競爭對手,他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眼神裏滿是恐懼。陸野看著他,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的恐懼。

他沒有恐嚇他,他只是對他說:“做生意要公平競爭,不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年輕人楞了楞,然後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謝謝你。”

陸野轉身離開了,他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件對的事情。

高二上冊·十月·第二十六件事:參與KTV酒水專賣權爭奪鬥毆

十月的街頭,秋風蕭瑟。渡鴉和另一個幫派因為爭奪KTV的酒水專賣權,在KTV門口發生了鬥毆。黑衣男人帶著陸野,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對方的人很多,手裏都拿著鋼管和砍刀。陸野手裏握著一根鋼管,沖進了人群。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被多少人打了,只知道不停地揮舞著鋼管,不停地往前沖。

血濺在他的臉上,溫熱的,帶著鐵銹味。他的頭被打了一拳,眼前發黑,可他還是沒有停下。

直到警察來了,雙方才慌忙撤退。陸野跟著黑衣男人跑在街頭,他的頭很疼,胳膊也很疼,可他感覺不到疼。他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跑,快跑,不要被警察抓住。

高二上冊·十一月·第二十七件事:收取夜市攤販保護費

十一月的天氣越來越冷,夜晚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陸野跟著黑衣男人的手下,挨家挨戶地收取夜市攤販的保護費。

一家理發店的老板不肯交,他說:“我這小本生意,賺不了多少錢,實在是交不起啊!”

手下二話不說,拿起店裏的剪刀就往地上摔。老板心疼得直掉眼淚,撲過來想攔住他,卻被手下一拳打倒在地。

陸野站在一旁,看著地上的剪刀,看著老板痛苦的樣子,心裏沒有一絲波瀾。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習慣了用暴力解決問題。

高二上冊·十二月·第二十八件事:砸爛欠債人的私家車

十二月的雪下得很大,整個城市都被白雪覆蓋。一個欠債人欠了渡鴉的錢,卻遲遲不還。黑衣男人讓陸野去砸爛他的車子。

陸野拿著一根鋼管,來到了欠債人的車子前。那是一輛黑色的轎車,看起來很豪華。陸野舉起鋼管,朝著車子狠狠砸了下去。

“劈裏啪啦——”

車窗玻璃被砸得稀爛,車身也被砸得坑坑窪窪。欠債人聽到聲音,從家裏跑了出來,看著自己的車子,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陸野,罵道:“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陸野轉身離開了,他知道,欠債人不會放過他的。可他不在乎,他只想完成黑衣男人的命令。

高二上冊·一月·第二十九件事:在賭場幫人代賭抽成

一月的春節,年味濃厚。黑衣男人帶著陸野去賭博,讓他替一個大客戶代賭,贏了錢可以拿三成抽成。

賭桌上的籌碼很多,陸野看著那些籌碼,心裏一陣緊張。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贏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輸的,只知道最後,他輸了很多錢。黑衣男人罵了他一頓,踹了他一腳,說他“沒用”。

陸野捂著胸口,疼得直咧嘴。他知道,自己又讓男人失望了。

高二上冊·二月·第三十件事:替人討要拖欠的工資

二月的街頭,寒風凜冽。一群工人被老板拖欠了工資,過年都沒錢回家。他們找到渡鴉幫忙,黑衣男人讓陸野去□□。

陸野找到那個老板,對方躲在辦公室裏,不肯出來。陸野在辦公室門口守了三天三夜,最後老板實在受不了,才把工資發給了工人。

工人們拿到工資的時候,哭著向他道謝。陸野卻轉身就走,他不敢接受那些感謝,他覺得自己不配。

高二下冊·三月·第三十一件事:搶劫運鈔車未遂

三月的春風吹綠了枝頭,陽光也變得溫暖起來。陸野跟著幾個混混,去搶劫一個銀行的運鈔車。運鈔車的保安很多,手裏都拿著槍。

混混們拿著砍刀,沖進了運鈔車,威脅保安交出錢。保安們不肯,雙方發生了激烈的沖突。陸野手裏握著一根鋼管,沖進了人群。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被多少人打了,只知道不停地揮舞著鋼管,不停地往前沖。

直到警笛聲響起,雙方才慌忙撤退。陸野跟著黑衣男人跑在街頭,他的心裏一陣後怕。他知道,自己剛才差一點就死了。

高二下冊·四月·第三十二件事:恐嚇準備作證的受害者

四月的街頭,櫻花盛開。一個曾經被渡鴉欺負過的人,準備去警察局作證。黑衣男人讓陸野去恐嚇他,讓他不敢去作證。

陸野找到那個證人,他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眼神裏滿是堅定。陸野看著他,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的堅定。

他沒有恐嚇他,他只是對他說:“你去吧,我不會攔著你的。”

男人楞了楞,然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跑了。

陸野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松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對的事情。

高二下冊·五月·第三十三件事:參與廢棄工廠地盤群毆

五月的天氣越來越熱,空氣裏彌漫著浮躁的氣息。渡鴉和另一個幫派因為爭奪廢棄工廠的地盤,發生了群毆。陸野跟著黑衣男人,來到了約定的地點。

對方的人很多,手裏都拿著鋼管和砍刀。陸野手裏握著一把砍刀,沖進了人群。他不知道自己砍中了誰,也不知道自己被誰砍中了,只知道不停地揮刀,不停地往前沖。

血濺在他的臉上,溫熱的,帶著鐵銹味。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傷口很深,鮮血直流,可他感覺不到疼。

直到警笛聲響起,雙方才慌忙撤退。陸野跟著黑衣男人跑在工廠裏,他的胳膊很疼,可他還是沒有停下。他知道,自己不能被警察抓住,不能讓媽媽和哥哥擔心。

高二下冊·六月·第三十四件事:替地下賭場看管欠債賭徒

六月的陽光刺眼,蟬鳴聒噪。黑衣男人讓陸野去替人看管賭場裏的欠債賭徒,防止他們逃跑。那個賭徒欠了很多錢,家裏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

陸野看著那個賭徒,他的臉上滿是絕望的神情。陸野想起了自己,他覺得自己和這個賭徒一樣,都是被命運困住的人。

他沒有打他,也沒有罵他,只是每天給他送點吃的。最後,賭徒主動提出要去打工還錢,陸野把這件事告訴了黑衣男人,男人很意外,卻也同意了。

高三上冊·七月·第三十五件事:在酒吧充當打手維持秩序

七月的暑假,天氣炎熱。黑衣男人的手下開了一家酒吧,經常有客人鬧事。男人讓陸野去酒吧當打手,維持秩序。

陸野坐在酒吧的角落,手裏拿著一瓶礦泉水,眼神冰冷地掃視著全場。有幾個客人喝醉了,鬧事打架。陸野二話不說,沖上去就把他們打倒在地,然後把他們拖到了巷子裏,警告他們再也不要來。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客人敢來酒吧鬧事了。陸野看著酒吧裏熱鬧的場景,心裏卻一片冰冷。

高三上冊·八月·第三十六件事:參與綁架欠債人索要欠款

八月的夜晚,月黑風高。陸野跟著幾個混混,去綁架一個欠債人。那個欠債人欠了渡鴉很多錢,卻遲遲不還。黑衣男人說:“只要拿到欠款,我們就放了他。”

陸野和混混們把欠債人綁在了一個廢棄的倉庫裏,等著他的家人送錢來。欠債人嚇得哭了起來,嘴裏念叨著“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陸野看著他,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的無助。他的心裏湧起一絲不忍,可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直到欠債人的家人送來了錢,陸野和混混們才把他放了。陸野看著欠債人跑向家人的背影,心裏一陣酸楚。

高三上冊·九月·第三十七件事:恐嚇搶生意的網吧老板

九月的校園,充滿了生機。渡鴉的一個手下開了一家網吧,生意很好,引起了競爭對手的嫉妒。競爭對手找人砸了網吧,黑衣男人讓陸野去恐嚇他。

陸野找到那個競爭對手,他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眼神裏滿是恐懼。陸野看著他,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也是這樣的恐懼。

他沒有恐嚇他,他只是對他說:“做生意要公平競爭,不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年輕人楞了楞,然後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謝謝你。”

陸野轉身離開了,他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件對的事情。

高三上冊·十月·第三十八件事:刺殺背叛幫派的叛徒

十月的平安夜,街上張燈結彩,到處都是歡聲笑語。情侶們手牽著手,手裏拿著包裝精美的蘋果,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黑衣男人交給陸野一個“大活”——刺殺一個背叛了渡鴉的叛徒。那個叛徒手裏握著渡鴉的秘密,男人說:“解決了他,你就自由了。”

自由。

這兩個字,像一道光,照亮了陸野黑暗的世界。他等了三年,等的就是這兩個字。

陸野穿著黑色的衛衣,戴著黑色的口罩,像一道影子,跟在叛徒的身後。他看著叛徒走進一家蛋糕店,買了一個草莓蛋糕,笑著遞給門口的小女孩。小女孩的笑容很甜,像極了三年前的自己。

陸野的腳步頓住了。他想起了張大爺遞給他的橘子糖,想起了媽媽給他燉的排骨湯,想起了哥哥塞給他的羽絨服。那些溫暖的畫面,像潮水一樣,瞬間將他淹沒。

他突然不想殺了。他想回家,想洗掉手上的血,想重新做回那個穿著紅白校服的少年。

可就在這時,叛徒發現了他。對方眼裏閃過一絲狠戾,掏出了一把匕首,朝著他刺了過來。

陸野下意識地躲開,反手奪過匕首。刀刃劃破了他的手掌,血湧了出來,滴在地上,像一朵朵紅梅。

叛徒撲了過來,嘴裏罵著不堪入耳的臟話。陸野看著對方猙獰的臉,看著他眼裏的殺意,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黑衣男人。

那一刻,他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攥緊匕首,朝著叛徒的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溫熱的血濺在他的臉上,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叛徒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面滿是不甘和恐懼。陸野看著他,手裏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蹲在地上,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突然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平安夜的煙花,在天空中炸開,絢爛得不像話。

陸野站在煙花下,像一個迷路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他手裏的血,洗不掉了;他犯下的罪,贖不清了。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越來越近。

黑衣男人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依舊冰冷:“處理幹凈,有人收尾,你走。”

陸野沒有應聲,掛斷了電話。他擦掉臉上的血跡,脫下沾血的衛衣,扔進了街角的垃圾桶。他像個游魂,漫無目的地走在空蕩的街上,煙花的光映在他慘白的臉上,明明滅滅。

那之後,黑衣男人果然履行了承諾。警笛聲最終停在了別處,叛徒的死被定性為幫派仇殺,和他沒有半點關系。陸野像是被遺忘了,渡鴉再也沒有找過他,那些打打殺殺的日子,戛然而止。

他回到了學校,把自己埋進了厚厚的試卷裏。沒人知道這個沈默寡言的高三生,曾在暗夜裏沾過多少血。他的手,曾經握過鋼管、砍刀、匕首,如今卻只能笨拙地握著筆,一筆一劃地寫著那些生疏的公式和單詞。

他像是在贖罪,又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高考那天,陽光很好。他走進考場的時候,看見媽媽和哥哥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瓶礦泉水,眼裏滿是期待。陸野別過頭,不敢看他們的眼睛。

成績出來的那天,陸野看著電腦屏幕上的分數,楞住了。分數遠超一本線,足夠他填報那所他曾經夢寐以求的軍校。

哥哥抱著他哭了,媽媽笑得合不攏嘴,張羅著要請親戚吃飯。陸野卻笑不出來,他看著窗外,陽光刺眼,卻照不進他心裏的那片黑暗。

軍校的錄取通知書寄來的時候,是一個下午。紅色的信封,燙金的校名,沈甸甸的,像一塊烙鐵。

陸野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反覆摩挲著那個信封。他想起了張大爺倒在血泊裏的樣子,想起了被他砸爛的水果攤,想起了那些被他恐嚇過、傷害過的人,想起了這三年裏,雙手沾過的三十八個血痕累累的印記。

他的手上,沾滿了洗不掉的血汙;他的心裏,埋著數不清的罪孽。

這樣的他,配得上那身軍裝嗎?配得上那份保家衛國的榮耀嗎?

答案,是否定的。

黃昏的時候,陸野從抽屜裏拿出打火機。他把那張錄取通知書攤開在桌上,看著上面的名字,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

他點燃了打火機,火苗舔舐著紙張的邊緣,發出“滋滋”的聲響。

紅色的信封,燙金的字跡,一點點被火焰吞噬,化作黑色的灰燼,飄落在桌上。

陸野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最後一點火苗熄滅,只留下一堆焦黑的殘骸。

窗外的夕陽,正緩緩落下,把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他的高三,沒有逮捕令,沒有審判。

只有一張燒成灰燼的錄取通知書,和一場,永遠醒不來的噩夢。

從此,世間再無那個穿著紅白校服的少年,只剩下一個,背負著千瘡百孔的過往,在黑暗裏,踽踽獨行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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