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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響與空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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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響與空查

第304章異響與空查

時硯將手機輕輕遞還給泣不成聲的陳嬸,指尖還殘留著機身冰涼的觸感,最後那條視頻裏少年僵硬的身影,還有那只突兀伸來的手,像一根細刺,紮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扶著陳嬸起身,兩人踩著滿地的灰塵和枯枝,慢慢走出這間破敗的柴房。晚風卷著山澗的濕意撲面而來,吹散了屋裏濃郁的黴味,卻吹不散心頭沈沈的郁氣。陳嬸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舊衣裳,腳步踉蹌地往家的方向走,嘴裏還在低聲念叨著兒子的名字,聲音嘶啞,被風一吹,碎成了零星的嗚咽。

時硯目送著她佝僂的背影,剛要擡腳朝著和陸崢約定的匯合點走去,身後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

那聲音不算震耳欲聾,卻沈悶得像是有重物狠狠砸在了地上,清晰地從柴房的方向傳過來。時硯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夜色沈沈,柴房的門板依舊歪歪斜斜地敞著,月光從破窗欞裏漏進去,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隱約能看見角落裏堆著的幾捆幹柴,還有結滿蛛網的橫梁,看起來和剛才沒什麽兩樣,沒有半點異動。

許是墻角的土墻年久失修,被夜風一刮,掉了塊泥坯吧。

時硯在心裏這樣安慰自己,畢竟這柴房荒廢多年,墻體早就松動了。他又站了片刻,凝神聽了聽,柴房裏再沒傳出別的聲音,只有風聲掠過樹梢的沙沙聲。他終究沒太在意,轉身快步朝著儺戲館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儺戲館的後院裏,陸崢正站在一堵青磚墻下,眉頭緊鎖,臉色沈得像夜色。

他從戲館的前院查到後院,幾乎把整個戲班子的地盤翻了個底朝天。戲臺的地板被他一塊塊踩過,敲過,沒發現任何暗格或者松動的跡象;後臺的道具箱、戲服簍被他翻了個遍,那些色彩斑斕的儺戲面具、繡著雲紋的戲服,都積著厚薄均勻的灰塵,看不出近期被翻動過的痕跡;班主住的那間屋子更是被他仔細檢查過,桌上的賬本攤開著,記的都是些油鹽柴米、戲班子的日常開銷,一筆一劃工整得挑不出半點錯處,墻角的木箱裏,也只有幾件換洗衣裳,再無其他。

後院的幾間空屋更是空曠得可怕,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連個腳印都沒有,只有蛛網在月光下無聲地蔓延,像一張張細密的網,籠罩著這死寂的角落。

陸崢擡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掃過院墻根下那片長勢異常茂盛的野草。這野草和別處的不同,綠得有些紮眼,葉片上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汽,不像是長期暴曬在日頭下的樣子。他蹲下身,指尖撚起一點泥土,泥土濕潤黏膩,分明是被人澆過水的。

可還沒等他細究,身後就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怎麽樣?”時硯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疲憊。

陸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什麽都沒找到,太幹凈了,幹凈得反常。”

一個開了三年的戲班子,後院怎麽會連一點生活痕跡都沒有?這根本不合常理。

時硯走過來,靠在斑駁的磚墻上,將陳嬸手機裏的視頻和那條石破天驚的短信的事簡略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前面的視頻都正常,就是最後那條,動作有點僵硬,眼神也空,結尾還有個模糊的手影,看著不太對勁。”

陸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底的疑雲越來越重。

兩人站在戲館後院的陰影裏,晚風掠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語。不遠處的前院,鑼鼓聲已經徹底歇了,整個青溪村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幾聲零星的蟲鳴,在夜色裏忽遠忽近,襯得這深山裏的村落,愈發詭異。

“陳嬸一個人住,怕是不安全。”時硯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先送她回家,順便去村部看看,能不能調到近三年的監控。”

陸崢點了點頭,眼下沒有實質性證據,監控或許能捕捉到些蛛絲馬跡。

兩人不再耽擱,轉身朝著陳嬸家的方向走去。夜色裏,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腳步沈穩,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要把這青溪村的秘密,都一並拖進無邊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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