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臺秘語，奇怪

第301章後臺秘語

戲班後臺的門被班主吱呀一聲推開，一股混雜著脂粉氣、木料黴味和檀香的古怪氣息撲面而來。屋裏光線昏暗，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墻角堆著戲服和道具，落滿了薄薄的灰塵，幾張掉漆的木椅隨意擺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班主擦著額角的冷汗，殷勤地將三人引到椅子旁坐下，又手忙腳亂地去桌邊拎起紫砂壺，給三人各倒了一杯熱茶。茶水色澤渾濁，飄著幾片幹癟的茶葉，熱氣裊裊升起，卻驅散不了屋裏的沈悶。

“兩位警官，喝茶，喝茶。”班主堆著滿臉的笑，可那笑容卻怎麽看都透著僵硬，他搓著手站在一旁，不敢落座，眼神時不時瞟向縮在椅子裏、渾身發抖的陳嬸，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陸崢端起茶杯，卻沒碰，目光銳利地鎖住班主：“說吧，三年前，陳嬸的兒子到底怎麽回事。”

班主臉上的笑容一僵，連忙擺手，聲音帶著刻意的委屈：“警察同志，真的是誤會啊！那孩子就是個唱戲的好苗子，我確實收他當過徒弟，可誰知道他耐不住苦，學了沒幾天就自己跑了！我也是後來才聽人說，他好像跟著外鄉人去了城裏打工，陳嬸這是思子心切，才……”

“你胡說！”陳嬸猛地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迸出憤怒的火光，她拍著桌子站起來，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我兒子不是自己跑的！他是被你困在這裏的！”

班主臉色一變，剛要開口反駁，時硯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讓她說。”

那眼神裏的冷意，竟讓班主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能悻悻地閉了嘴，額角的冷汗又冒了出來。

陳嬸喘著粗氣，慢慢坐回椅子裏，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她望著油燈跳躍的火苗，眼神漸漸飄遠，陷入了那段讓她痛徹心扉的回憶裏，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一字一句地說道：“三年前，你們戲班子剛來村裏，鑼鼓敲得震天響，我兒子天天扒著門縫看，眼睛都看直了。他回家跟我說，班主誇他有天賦，要收他當徒弟，還說要教他唱最正宗的儺戲。”

“我一開始不同意，山裏的孩子，哪見過這種陣仗，可架不住他天天磨我。”陳嬸的眼淚又湧了上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我想著，孩子喜歡，也是個出路，就答應了。臨走前，我咬咬牙，給他買了部新手機，告訴他，想媽了就發個視頻，別讓我擔心。”

“剛開始那半個月，他天天給我發視頻。”陳嬸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眼神裏帶著一絲懷念，“視頻裏，他穿著戲服，戴著面具，在院子裏練功，還跟我說，班主教得好，他很快就能登臺唱戲了。那時候，他臉上的笑，亮得跟燈似的。”

“可誰知道，半個月後，一切都變了。”陳嬸的聲音陡然發顫，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接著說道，“那天晚上，我等了一夜，都沒等到他的視頻。第二天一早，手機終於響了，可不是視頻，是一條短信。”

她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嗚咽聲，淚水洶湧而出，幾乎要將她淹沒。

陸崢的心猛地一沈，沈聲追問：“短信上寫了什麽？”

陳嬸擡起頭，眼底滿是絕望和恐懼，她看著陸崢和時硯，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嘔出來的，帶著無盡的痛苦：“短信上寫著——媽，救我，我再也不學儺戲了，救我……”

話音落下，後臺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油燈燃燒的劈啪聲，和陳嬸壓抑的哭聲在屋裏回蕩。

班主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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