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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火起,裏應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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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火起,裏應外合

雨思·第292章三更火起,只斬三頭

倫敦的霧到了午夜,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小樓裏靜得可怕,只有走廊盡頭的壁燈,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將人影拉得歪歪扭扭。

時硯躺在囚室的床上,眼睛卻睜得雪亮。他的指尖反覆摩挲著襯衫夾層裏的布防圖,指甲劃過那行刻下的小字——午夜三更,老巢密室,火起為號,裏應外合。

墻上的老式掛鐘,時針正一點點朝著三點挪動,每一聲滴答,都像敲在時硯的心上。他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保鏢換班的腳步聲,遠處巷口的狗吠,還有自己胸腔裏,越來越急促的心跳。

餘笙說過,三更天是保鏢最懈怠的時候,也是密室守衛換崗的間隙。更重要的是,今夜梟巢十三主力裏,只有謝梟、玉憐、蘇絳蝶三人留在小樓,其餘十人都被派去碼頭布置那個假陷阱,要天亮才會折返。

這是最好的時機——先斬三頭,再順藤摸瓜,端掉剩下的十人。

終於,掛鐘敲響了三下,沈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小樓裏回蕩。

時硯猛地翻身下床,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他從床墊下摸出那枚磨得鋒利的鐵楔子,攥在掌心,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他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走廊裏空無一人,只有保鏢的鼾聲,從拐角的值班室傳來。

他深吸一口氣,用鐵楔子輕輕撬開門鎖。“哢噠”一聲輕響,在夜裏格外清晰。時硯屏住呼吸,等了幾秒,確定沒人察覺,才閃身溜了出去。

他按照布防圖上的標記,貼著墻根往樓梯口走。路過議事廳時,他看到玉憐和蘇絳蝶的房門虛掩著,裏面還亮著燈,隱約傳來兩人說笑的聲音。時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腳步放得更輕,像一只潛行的貓。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書房的書架後面。時硯推開書架,露出一道暗門,門把手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的指尖微微發顫。他知道,門後就是梟巢的核心密室,謝梟此刻正在裏面核對碼頭的行動計劃,密室裏還藏著十三主力的聯絡名冊——那是扳倒剩下十人的關鍵。

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煤油打火機——這是他白天采買時,偷偷藏在袖口的。又摸出一疊從書房順走的舊報紙,堆在暗門後的角落。

火苗“噌”地一下竄起來,舔舐著幹燥的報紙,很快就燒出了一團明火。濃煙順著門縫往上飄,帶著刺鼻的焦糊味。

火起為號。

時硯看著那團越燒越旺的火焰,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轉身,飛快地朝著值班室跑去,手裏的鐵楔子攥得更緊。

值班室裏,兩個保鏢正趴在桌上打盹,鼾聲震天。時硯沖進去,擡手就用鐵楔子敲在了兩人的後頸上。兩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時硯搜出他們腰間的對講機,調到公用頻道,按下通話鍵,用刻意壓低的聲音喊:“密室走水了!謝老大還在裏面,快來人!”

這一聲喊,瞬間打破了小樓的寂靜。

玉憐和蘇絳蝶的房門猛地被拉開,兩人穿著睡袍,臉上還帶著驚惶:“怎麽回事?”

謝梟的怒吼聲從密室方向傳來,緊接著是他踹開暗門的聲響:“廢物!還不趕緊救火!”

保鏢們從睡夢中驚醒,亂作一團,提著滅火器就往地下室沖。整個小樓,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時硯趁亂溜回走廊,躲在陰影裏。他看到謝梟被濃煙嗆得咳嗽,狼狽地從密室裏沖出來,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個名冊;看到玉憐和蘇絳蝶在走廊裏罵罵咧咧,指揮著保鏢救火,完全沒察覺到危險的降臨;看到餘笙從房間裏探出頭,朝他比了個“名冊到手”的口型,然後又縮了回去——小姑娘已經趁機溜進密室,把那本關鍵名冊揣進了懷裏。

就在這時,小樓外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是陸崢來了。

時硯的心臟猛地一跳,眼眶瞬間發熱。

警笛聲刺破濃霧,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國際刑警的車子,一輛接一輛地停在巷口,荷槍實彈的警員,迅速將小樓團團圍住。

陸崢沖在最前面,一身黑色的作戰服,眼底的紅血絲還沒褪去,目光卻銳利得像刀。他看到站在走廊陰影裏的時硯,腳步頓了頓,眼底的焦灼瞬間化為滾燙的暖意。

“時硯!”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卻有力。

時硯看著他,攥著鐵楔子的手緩緩松開,掌心全是冷汗。他笑了,眼眶裏的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謝梟聽到警笛聲,臉色大變,轉身就想往密室的暗道逃——那是通往碼頭的捷徑,能和另外十人匯合。可他剛沖到地下室門口,就被迎面而來的警員堵了個正著。

玉憐和蘇絳蝶想從後門溜,卻被守在那裏的餘笙攔住。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手裏攥著一把從保鏢那裏偷來的手槍,臉上沒了往日的嬌憨,眼神裏全是決絕:“別動!警察!你們的聯絡名冊,已經在我手裏了!”

槍聲、呵斥聲、腳步聲,混著越來越旺的火光,在小樓裏炸開。

謝梟、玉憐、蘇絳蝶三人,被警員們死死按在地上,手銬銬住手腕的聲響,清脆得讓人安心。

時硯站在原地,看著陸崢朝著自己跑來,看著餘笙舉著那本名冊,笑得眉眼彎彎,看著警員們在小樓裏搜查證據。

濃霧裏,警燈的光閃爍不定。

他知道,這場局才剛剛開始。梟巢十三主力,只斬了三頭,剩下的十人還藏在暗處。但他和陸崢手裏有了名冊,有了證據,下一步,就是將那十人一一揪出來,讓梟巢徹底覆滅。

陸崢走到他面前,輕輕將他攬進懷裏,聲音裏帶著後怕的顫抖:“我來晚了。”

時硯搖搖頭,埋在他的懷裏,聞到了熟悉的、帶著硝煙味的氣息。

“不晚。”他輕聲說,“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窗外的霧,似乎淡了一點。天邊,隱隱透出一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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