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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聚局,馴骨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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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聚局,馴骨藏鋒

雨思·第289章五人聚局,馴骨藏鋒

倫敦的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滲著刺骨的濕冷,裹著小樓裏若有若無的冷香,漫進二樓的議事廳。雕花窗欞上爬滿青藤,昏黃的燈光透過水晶吊燈灑下來,在紅木圓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時硯站在廳角,一身熨帖的黑色襯衫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手腕腳踝的薄紗下,血痂還在隱隱作痛。他垂著眼,背脊挺直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恭順,像一柄被收了鋒芒的劍,斂盡了所有戾氣。

圓桌旁,已經坐了四個人。

主位上是謝梟,一身黑色唐裝,指尖轉著兩枚玉扣,眼神沈得像古井,看不出半分情緒,周身的氣場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左手邊第一個位置,坐著玉憐。她穿著一身水紅的旗袍,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眉眼間帶著戲子特有的媚態,眼角那顆淚痣更是添了幾分勾魂的風情。她指尖捏著一枚繡花針,漫不經心地在指尖轉動,針尖偶爾閃過一絲寒光,嘴角噙著笑,眼神卻透著一股近乎變態的癡迷,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時硯,像在打量一件精致的玩物。

緊挨著玉憐的是蘇絳蝶。她一身艷紫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密密麻麻的蝴蝶,走動間仿佛有萬千彩蝶振翅。她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煙霧繚繞中,紅唇微勾,眼神媚得入骨,卻又帶著幾分狠戾的變態。她瞥了時硯一眼,舌尖舔了舔唇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道即將入口的佳肴。

最末的位置,縮著個小小的身影——餘笙。十二三歲的年紀,穿著一身蓬松的白色連衣裙,頭發上別著一枚蝴蝶發卡,像個不谙世事的雙魚小公主。她手裏攥著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臉頰圓嘟嘟的,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來可愛得緊。她偷偷擡眼瞥了瞥時硯,又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啃著糖,眼底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警惕和機敏——她是警方安插在這裏的臥底,是藏在這群豺狼虎豹裏的一顆細針。

加上時硯,正好是五人。這是梟巢在倫敦的核心,是謝梟親自定下的“破局五人組”。

血色聖女踩著高跟鞋走進來,頸間的紅寶石項鏈晃著妖異的光,她徑直走到謝梟身邊站定,目光掃過廳內的人,最後落在時硯身上,聲音甜膩得像摻了毒的蜜:“人帶來了。從今天起,時硯入我們的局。”

謝梟轉著玉扣的手頓了頓,擡眼看向時硯,目光銳利得像刀,仿佛要將他從裏到外剖開:“你憑什麽站在這裏?”

時硯擡起頭,眼底一片麻木的順從,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我知道陸崢的軟肋,知道警方的布控路線,更知道怎麽引他入局。我能幫你們,除掉這顆釘子。”

蘇絳蝶輕笑一聲,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帶著幾分玩味的狠戾:“謝老大,這小子倒是識趣。不過,誰知道他是不是陸崢派來的臥底?要是敢耍花樣,我不介意把他的骨頭拆了,做成蝴蝶標本。”

玉憐跟著嬌笑起來,聲音柔得像水,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絳蝶這話就不對了。這麽標致的人兒,拆了多可惜。不如讓我調教調教,保準比戲臺上的角兒還聽話。”她說著,指尖的繡花針輕輕一彈,擦著時硯的臉頰飛過,釘在了身後的墻壁上。

時硯的睫毛顫了顫,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溫順的模樣,仿佛沒察覺到那致命的威脅。

餘笙攥著棒棒糖的手緊了緊,偷偷擡眼,看了看時硯,又看了看玉憐和蘇絳蝶,大眼睛裏閃過一絲怯意,更像個被嚇壞的小公主了。

時硯沒有理會蘇絳蝶和玉憐的挑釁,只是對著謝梟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我若是臥底,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我只想活著,跟著謝老大,跟著聖女,討一口飯吃。”

謝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久到議事廳裏的空氣都快要凝固。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有力:“好。我給你這個機會。從今天起,你就是五人組的一員。”

聖女滿意地勾了勾唇角,走到時硯身邊,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冰涼的觸感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好好表現。別耍花樣。”

時硯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翻湧的恨意與隱忍。他知道,這一步踏進來,就是真正的身不由己。假意歸順,混入這五人之中,才能摸到梟巢的核心機密,才能等到陸崢找到他的那一天。

議事廳的門被關上,謝梟將一份文件推到圓桌中央,聲音冷硬:“陸崢已經到了倫敦。三天後,設局引他出來。時硯,你負責擬計劃。”

時硯走上前,目光落在文件上,心臟猛地一跳。文件上,是陸崢最近的行動軌跡,連他住過的廉價旅館都標註得一清二楚。他指尖微微顫抖,卻還是伸手拿起文件,聲音平靜無波:“我會辦好。”

餘笙偷偷擡眼,看著時硯拿著文件的手,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光,趁著眾人不註意,悄悄將一顆剝好的奶糖,放在了時硯身後的桌角上。

而此刻,倫敦老城區的某條窄巷裏。

陸崢坐在那輛破舊的二手車裏,車窗搖下,霧水沾濕了他的額發。他手裏攥著那張被血染紅的桂花糕糖紙,另一只手握著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剛剛收到的匿名短信,只有短短六個字:五人聚,局已開。

陸崢的瞳孔驟然收縮。

五人聚?

他想起視頻裏,那棟小樓的議事廳裏,擺著一張五人圓桌,桌上還放著一枚蝴蝶形狀的鎮紙。他之前排查的那些房子,議事廳的桌椅都不是這個規格!

陸崢立刻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在霧夜裏格外刺耳。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穩得可怕,眼底的紅血絲裏,迸發出一絲近乎瘋狂的光亮。

他終於找對了方向。

而議事廳裏,時硯拿著文件,站在窗邊,目光落在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霧裏。

他的指尖劃過文件上“陸崢”兩個字,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陸崢。

我在這裏。

等你。

等你,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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