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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軌碎紋,梟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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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軌碎紋,梟心難測

雨思·第282章星軌碎紋,梟心難測

匕首刺入石門星軌中心的瞬間,發出一聲沈悶的金石交鳴,震得時硯脫臼的肩膀一陣劇痛。石屑飛濺,星軌紋路被劃出一道深痕,卻並未如他預想的那般碎裂崩塌——這扇由整塊巨石雕琢而成的石門,遠比他想象的堅固,謝梟的算計,也遠比他料想的更深。

時硯的力氣幾乎耗盡,手臂上的烏青早已蔓延到肩頭,毒素侵蝕著他的神經,讓他連擡手的力氣都快沒了。他癱坐在冰冷的石地上,看著匕首嵌在石縫裏微微顫動,心口的寒意一層層漫上來,幾乎要將他凍僵。

身後的廝殺聲漸漸平息,玉伶的人終究是馴養兇獸的老手。幾支裝滿加強劑量麻藥的特制針管,精準地射入兇獸的脖頸,那龐然大物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震得整個墓道都劇烈顫抖,碎石簌簌掉落。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刻意放慢的節奏,像是貓捉老鼠前的戲謔,踩在布滿青苔的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卻像重錘般敲在時硯的心上。

時硯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擡眼望去。只見方才那個戴鬥笠的人緩步走來,手裏的馬燈燈芯跳躍,昏黃的光暈搖曳不定,映出他袖口那朵殷紅的曼陀羅,花瓣邊緣像是用鮮血浸染過,妖異得刺眼。

“時硯先生,何必白費力氣。”那人的聲音依舊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他蹲下身,目光落在石門的星軌紋路上,帶著一絲虛假的憐憫,又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這門,是用千年玄鐵澆築的石芯,除了星軌圖紙,誰也毀不掉。六哥說了,你是最合心意的鑰匙,怎麽會讓你輕易弄壞鎖?”

時硯死死盯著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喉嚨裏的腥甜翻湧,他咳了幾聲,咳出的血沫濺在石門上,與星軌紋路的刻痕融為一體,像是給這冰冷的石門,添上了一道血色的印記。

那人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沈默,自顧自地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你以為那只兇獸是用來殺你的?錯了。它是六哥留給你的‘護衛’——第三方勢力的人就在外面,像餓狼一樣等著撿漏,有它在,沒人能近你的身。”

這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時硯的頭頂,劈得他渾身一顫。

原來從始至終,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謝梟的掌控之中。引他進古墓,給解藥續命,留兇獸“護駕”,甚至城西那場調虎離山的人質危機,都是一環扣一環的局。謝梟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的命,是他活著打開核心墓室,親手取出裏面的東西。

“裏面……到底是什麽?”時硯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動。

那人輕笑一聲,這笑聲裏,終於藏不住一絲屬於玉伶的陰柔與瘋狂,像是淬了毒的絲線,纏繞著人的神經:“是什麽?是能讓六哥一步登天的東西,是能讓整個梟巢,站在權力頂峰的東西。時硯先生,你該慶幸,你是親手打開這扇門的人。”

他說著,緩緩擡起手,摘下了頭上的鬥笠。

帽檐落下的那一刻,時硯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張臉,一半畫著精致的戲妝,眉眼間流轉著勾魂的柔媚,眼角的朱砂痣鮮艷欲滴;另一半卻覆著猙獰的疤痕,從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頜,疤痕凹凸不平,像是被什麽東西啃噬過,扭曲而可怖。兩種極致的美與醜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是玉伶!

這個披著戲子皮囊的瘋子,竟然親自來了!

玉伶似乎很滿意時硯的反應,他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臉上的疤痕,聲音裏帶著一絲病態的愉悅,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很驚訝?時硯先生,你的骨頭,你的命,都太有趣了,我舍不得讓別人來收尾。”

他說著,目光落在時硯貼胸的衣兜上,那裏正微微鼓起,露出一點糖紙的邊角,沾著血漬,在昏黃的光暈裏,顯得格外刺眼。

“哦?還有什麽寶貝?”玉伶的眼神瞬間變得貪婪,像是發現了新的玩物,他伸出手,就要去扯時硯的衣襟,指腹的溫度冰冷刺骨。

就在這時,倒地的兇獸突然抽搐了一下,脖頸上那個刻著第三方圖騰的牌子,在馬燈光暈下閃了一下,青銅的紋路泛著冷光。

時硯的腦海裏靈光一閃,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側過身,躲開玉伶的手,同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聲,聲音嘶啞卻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那只兇獸,是你從第三方手裏搶來的!你以為他們會善罷甘休?謝梟利用你,利用我,利用所有人!他根本沒打算分你半點好處!等他拿到東西,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這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刺中了玉伶的軟肋。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戾氣,手指微微蜷縮,關節捏得發白。他當然知道謝梟的多疑與狠辣,可他對古墓裏的東西,早已垂涎到了極致,垂涎到願意賭上一切。

就在玉伶心神微動的剎那,墓道入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子彈劃破空氣的銳響,在空曠的墓道裏回蕩,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是第三方勢力的人!他們終究還是闖進來了!

玉伶的臉色驟變,他狠狠瞪了時硯一眼,眼神裏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算你命大。”他咬著牙吐出幾個字,聲音冷得像冰,“不過,等我解決了那些雜碎,再來慢慢收拾你。”

話音未落,玉伶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裏,只留下一盞馬燈,孤零零地立在石地上,光暈搖曳不定,映著石門上那道血色的星軌碎紋。

時硯癱坐在地上,聽著遠處傳來的槍聲、廝殺聲與咒罵聲交織在一起,渾身脫力。他望著那扇緊閉的石門,望著門上猙獰的星軌紋路,眼底的光,卻一點點重新亮了起來。

謝梟的局,玉伶的瘋,第三方的恨。

三方勢力,終於在這座古墓裏,徹底撕破了臉。

而他,這枚被所有人算計的棋子,或許還有反戈一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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