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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秘紋,孤城獨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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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秘紋,孤城獨守

雨思·第280章石壁秘紋,孤城獨守

墓道裏的震顫還未平息,碎石簌簌砸落,揚起的灰塵嗆得人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帶著嗆人的土腥氣。時硯癱坐在剛合攏的尖刺陷阱邊緣,渾身脫力,骨頭縫裏的疼一陣緊過一陣,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反覆研磨,要把他的軀體拆解得四分五裂。

那些剛孵化的噬骨蟲,被方才的巨響震得慌亂亂竄,細小的足尖在他的衣襟上爬過,帶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癢意。時硯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摸出餘笙給的白藥瓶——瓶底還剩一點藥粉,他抖著手撒在衣襟上,刺鼻的草藥味驟然散開。那些黑蟲像是被沸水燙過,瞬間蜷縮成一團,化作了一灘灘墨綠的汁液,散發出更濃郁的腥腐氣。

他喘著粗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視線漸漸清晰。方才躲避弩箭時,他的肩膀狠狠撞在石壁的一處凸起上,此刻才發現,那處凸起竟被震落了一塊風化的石皮,露出了底下刻著的紋路。

那不是星軌圖案。

時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擡手抹去石面上厚厚的灰塵,指尖撫過那些細密的刻痕——那是一組詭異的圖騰,盤旋扭曲,像是某種兇獸的利爪,圖騰下方,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梟”字,筆畫淩厲,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狠。

這是謝梟的標記。

這座古墓,早就被謝梟盯上了!他的人不僅來過,還在石壁上留下了指引,等著有人替他打開核心墓室的大門。

時硯的心跳陡然加速,血液像是在血管裏瘋狂奔湧。他順著石壁摸索,指尖劃過冰冷的巖石,發現這處刻痕並非孤例。沿著墓道往前,每隔幾步,便能在隱蔽的角落找到類似的標記,有的是刻痕,有的是用特殊顏料畫下的符號,像是一串引誘人走向深淵的密碼,藏在風化的石紋裏,若非石皮脫落,他根本不可能發現。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墓道深處傳來。

不是雇傭兵的粗獷步伐,也不是地穴生物的怪異響動,那腳步聲很輕,很穩,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謹慎,踩在布滿青苔的石板上,幾乎聽不見聲響,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人的神經上。

時硯瞬間繃緊了神經,他摸出腰間的匕首,緩緩擡頭望去,握刀的手心已滿是冷汗。

黑暗中,一道瘦長的身影緩步走出。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鬥笠,鬥笠的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線條冷硬。他手裏提著一盞馬燈,昏黃的光暈在他腳下暈開一圈,映出他袖口繡著的一朵小小的曼陀羅花,花瓣殷紅,像是用血染成的——那是玉伶手下的專屬標記。

時硯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寒意順著脊椎竄上天靈蓋。謝梟和玉伶的勢力,竟已經滲透到了古墓深處!連這裏,都成了他們精心布下的獵場。

那人卻沒有靠近,只是站在三步之外,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時硯先生,六哥讓我給你帶句話。”

時硯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匕首,指節泛白,警惕地盯著他。他能感覺到,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送入陷阱的獵物。

“六哥說,你想要的東西,在古墓的核心墓室。”那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還說,第三方勢力不過是跳梁小醜,真正的獵物,從來都不是那些雇傭兵。”

“謝梟想做什麽?”時硯冷聲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那人輕笑一聲,笑聲裏帶著幾分詭異的嘲弄:“六哥想讓你活著。活著走到核心墓室,活著打開那扇門。至於之後……”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光,“六哥會親自來,收走你手裏的圖紙,還有你的命。”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時硯的心頭。他終於明白,謝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第三方勢力得手,也沒打算讓他死在古墓機關或雇傭兵手裏。謝梟要的,是他親手打開核心墓室的門,是他成為踏破古墓秘密的一枚棋子,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

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擡手將一個布包扔到時硯腳邊,布包落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輕響:“這是六哥給你的‘補給’,能解牽機引的餘毒。記住,核心墓室的門,只有星軌圖紙能打開。你若死了,六哥有的是辦法找下一個替死鬼。”

話音未落,墓道深處再次傳來一陣沈悶的撞擊聲,比之前的轟隆聲更近,更清晰,像是有什麽龐然大物在撞擊石壁,震得頭頂的碎石簌簌掉落。

那人的臉色微變,不再多言,轉身快步消失在黑暗的墓道深處,腳步聲很快便被石壁的震動聲淹沒,像是從未出現過。

時硯盯著腳邊的布包,又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謝梟的狠辣,遠比他想象的更甚——給解藥,不是仁慈,是為了讓他能撐到核心墓室,是為了讓他在最有價值的時候,不至於提前殞命。

他彎腰撿起布包,布包裏放著一小瓶黑色的藥膏,藥膏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還有一張折疊的紙條。他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睥睨一切的狂傲:替我開門,留你全屍。

落款處,是一個猙獰的“梟”字。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嘶鳴,從墓道深處傳來,像是某種巨型昆蟲的振翅聲,又像是野獸的咆哮,尖銳刺耳,在空曠的墓道裏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黑暗中,有什麽東西,正朝著他的方向,快速逼近。沈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一股濃烈的腥氣,像是從地獄深處吹來的風。

而那行字的末尾,一滴暗紅色的血漬,正緩緩暈開,浸染了紙頁,像是一朵正在綻放的曼陀羅,妖異而致命。

與此同時,古墓外數公裏的廢棄工廠頂樓。

風卷著塵土,撞在銹跡斑斑的鐵窗上,發出哐哐的巨響,像是在敲打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陸崢攥著對講機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幾乎要將對講機捏碎。對講機裏傳來的急促匯報聲,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崢哥!緊急情況!城西物流港發現大量違禁品,足足三個集裝箱!還有三名人質被劫持,對方持有重型武器,揚言十分鐘內不滿足條件,就引爆炸彈!”

“梟巢那邊的暗哨傳回消息,謝梟調了大半人手往物流港去了,這明顯是調虎離山!他就是要牽制我們,讓我們沒法顧及古墓!”

“古墓方向的信號徹底中斷,巖層太厚,我們的信號車根本打不通,無人機也飛不進去,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也聯系不上時硯先生!”

陸崢猛地擡頭,望向古墓的方向。遠處的山巒隱在灰蒙蒙的天色裏,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沈默而冰冷。他的手緊緊攥著口袋裏那半張糖紙,粗糙的觸感硌得掌心生疼,那是時硯臨走前塞給他的,如今已經被汗水浸透,皺巴巴的,卻像是一塊烙鐵,燙著他的手心。

他已經集結了所有能調動的力量,裝備已經裝車,人員已經就位,只差一步,就能沖進古墓,護住他的時硯。

可城西的人質危在旦夕,那是幾百條人命,是活生生的血肉。

他不能走。

“通知所有人,立刻趕往城西物流港。”陸崢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武器裝備全部帶上,務必保證人質安全。古墓這邊……暫時按兵不動。”

小張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看著他眼底翻湧的紅血絲,看著他死死咬著的牙關,欲言又止,最終只能重重地點頭,聲音哽咽:“是,崢哥。”

風卷著塵土,吹得鐵窗哐哐作響。陸崢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和淚,指尖冰涼。他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腳步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他不知道,此刻的古墓深處,時硯正獨自面對黑暗裏的未知兇獸。

他更不知道,自己這一轉身,留給時硯的,是一座真正的孤城。

墓道裏,時硯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他擡頭望向墓道入口的方向,那裏只有無盡的黑暗,像是巨獸張開的咽喉。

他攥緊了手裏的匕首,又摸了摸胸口的通訊器——冰冷的,沒有一絲信號,像是被整個世界拋棄。

身後,空無一人。

前方,是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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