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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車程遙,梟巢初見,梟巢初見,寒廳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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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車程遙,梟巢初見,梟巢初見,寒廳對峙,

雨思·第254章寒車程遙,梟巢初見

時硯坐進那輛通體漆黑的轎車時,夜霧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汁。

車身是冷硬的啞光黑,沒有一絲反光,像一頭蟄伏的黑豹,靜靜伏在梧桐巷的盡頭。車門被保鏢拉開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氣裹挾著皮革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嗆得時硯的鼻腔微微發疼。他彎腰坐進後座,柔軟的真皮座椅卻像冰窖裏的鐵塊,涼得他脊背發僵。

保鏢面無表情地關上車門,厚重的車門發出一聲沈悶的巨響,隔絕了巷子裏最後一點昏黃的路燈光。車廂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掠過的樹影,在時硯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斑駁暗影。他靠在椅背上,右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的暗袋,那張被反覆撫平的桂花糕糖紙,此刻被捏得皺巴巴的,粗糙的紋路硌著指尖,成了這無邊黑暗裏唯一的錨點。

車子緩緩啟動,輪胎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隨即猛地提速,朝著城郊的方向疾馳而去。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梧桐巷的老槐樹、昏黃的路燈、緊閉的雜貨鋪門臉,都被甩在了身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像一張巨大的網,將這輛車,連同車裏的人,一起網羅進了深不見底的夜色裏。

車廂裏靜得可怕,只有發動機低沈的轟鳴,和車輪碾過路面的單調聲響。前排的保鏢一言不發,後視鏡裏,他的目光冷得像冰,時不時掃過後座的時硯,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警惕。

時硯閉上眼,將臉埋在陰影裏。

三個小時的車程,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車子越開越偏,從燈火通明的城區,到荒草叢生的郊外,再到連月光都透不進來的密林深處。路越來越顛簸,車身劇烈地搖晃著,時硯的額頭幾次撞到車頂,鈍鈍的疼,他卻渾然不覺。他的指尖始終沒有松開那張糖紙,糖紙上殘存的一點甜香,早已被車廂裏的寒氣吞噬,可他還是攥著,像攥著最後一絲溫暖,最後一點信仰。

他想起梧桐巷的書屋,想起書桌上那封寫著“兩不相欠”的信,想起陸崢在茶樓裏說的那些冰冷的話。那些畫面在他的腦海裏盤旋,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割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可他一摸到袖口的糖紙,想起昆侖山下陸崢替他擋刀的模樣,想起那些一起看月光、吃桂花糕的夜晚,心裏的寒意,就又被一點點焐熱。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終於緩緩停下。

發動機的轟鳴聲驟然消失,車廂裏的寂靜,變得更加令人窒息。

前排的保鏢推開車門,一股夾雜著泥土與枯草氣息的冷風灌了進來。他回頭,聲音冷硬如鐵:“到了。”

時硯緩緩睜開眼。

車門被拉開的瞬間,他擡眼望去——

那棟花崗巖大樓,正盤踞在密林的盡頭,像一頭從遠古時代蘇醒的巨獸,通體青黑,石壁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在朦朧的月光下,泛著森然的冷光。樓體高聳入雲,看不到頂,只有零星幾扇窗戶亮著昏黃的燈,像巨獸的眼睛,在黑暗裏幽幽地註視著他,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戾氣。

保鏢粗暴地拽著他的胳膊,將他從車裏拉了出來。腳底踩著的,是厚厚的腐葉,濕滑泥濘,冰冷的汁液滲進鞋底,涼得他腳趾蜷縮。

晚風卷著密林深處的寒氣,呼嘯著撲在他的臉上,刮得臉頰生疼。時硯挺直脊背,擡頭望著那棟陰森可怖的大樓,右手依舊緊緊攥著袖口的糖紙。

他知道,從踏入這裏的那一刻起,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就已經拉開了序幕。

兩個黑衣保鏢一左一右地夾著他,朝著那扇沈重的、鑲嵌著銅釘的大門走去。

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吱呀聲,緩緩向內打開。

門後,是更深的黑暗,和更濃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陰謀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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