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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痕尋蹤,師徒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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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痕尋蹤,師徒舊事

雨思·第二百二十八章舊痕尋蹤,師徒舊事

陸崢順著時硯的目光看向那道十字劃痕,又掃過墻角的工具箱,心裏頓時透亮了幾分。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頭問張叔:“張叔,林小滿當年走的時候,是不是和你鬧了別扭?”

張叔聞言,臉上的焦急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悵然。他嘆了口氣,伸手摩挲著櫃臺邊緣,指尖擦過那道十字痕,語氣裏滿是唏噓:“可不是嘛。那孩子是我帶過最機靈的徒弟,上手快,心又細,我本來想著,等他學成了,就把這店交給他。”

“結果呢?”陸崢追問。

“結果那年冬天,他偷偷拿了我剛做好的一只小掛鐘,說是要送給病重的母親當生日禮物。”張叔的聲音低了下去,“我那時候脾氣倔,覺得他手腳不幹凈,當場就把他罵了一頓,還把他趕了出去。現在想想,我當時要是問清楚緣由,也不至於……”

時硯坐在輪椅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緩緩開口:“那道十字劃痕,是林小滿的標記吧?他學手藝的時候,總喜歡在修好的鐘表零件上,刻一個小小的十字。”

張叔猛地擡頭,眼中滿是震驚:“你怎麽知道?這是我和他的小秘密,他說這樣就知道哪些是他修過的東西……”

“因為我上周來店裏修懷表的時候,看到你收在抽屜裏的舊零件,上面就有這個標記。”時硯淡淡道,“而且這劃痕的手法,和零件上的一模一樣,深淺力度分毫不差。”

陸崢了然地笑了笑,彎腰湊近時硯,低聲調侃:“還是我們時警官眼尖,我天天從店門口過,都沒註意到這細節。”

時硯瞥了他一眼,沒接話,目光卻轉向店門外的青石板路,繼續分析:“他沒偷錢,只偷了那只黃銅座鐘,說明他不是為了求財。這鐘是你做的第一只鐘,對他來說,意義應該不一般。”

“再者,櫃臺沒撬,窗戶沒破,說明他有店裏的鑰匙,或者是趁你不註意的時候進來的。”陸崢補充道,他頓了頓,看向張叔,“張叔,你店裏的備用鑰匙,是不是一直放在後門的磚縫裏?”

張叔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對對對!那地方只有我和小滿知道!當年他還說,這藏鑰匙的法子,也就我們倆能想出來!”

事情到這裏,已經基本清晰了。

陸崢掏出手機,剛想讓局裏的同事幫忙查林小滿的下落,就看到店門口閃過一個瘦高的身影。那人手裏抱著一個沈甸甸的木盒子,腳步遲疑,看到店裏的三人時,猛地僵住,臉上滿是慌亂。

張叔擡頭一看,眼睛瞬間紅了。

“小滿?”

那人正是林小滿。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頭發有些淩亂,手裏的木盒子被他抱得緊緊的。聽到張叔的聲音,他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句:“師父。”

陸崢和時硯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沒有出聲,悄悄退到了一邊,把空間留給這對師徒。

林小滿低著頭,慢慢走進店裏,將懷裏的木盒子放在櫃臺上,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正是那只黃銅座鐘,鐘面被擦得鋥亮,原本有些卡頓的鐘擺,此刻正規律地左右搖晃著,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我……我不是來偷東西的。”林小滿的聲音帶著點哽咽,“我前段時間回來,看到這鐘走時不準了,想著當年是我沒學好,沒能修好它。我就……我就趁你不在,拿回去修了。”

他指著那道十字劃痕,解釋道:“這個標記,是我刻的。我想著,等修好了,就把它送回來,再跟你賠個罪。當年我媽病重,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會偷拿那只掛鐘……”

張叔看著那只完好如初的座鐘,又看著眼前風塵仆仆的徒弟,眼眶泛紅,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哽咽:“傻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師徒倆相視一笑,多年的隔閡,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陸崢和時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都帶著笑意。

時硯輕聲道:“看來這案子,算是圓滿解決了。”

“可不是嘛。”陸崢俯身,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語氣溫柔,“走,回家煮火鍋,慶祝一下這樁‘溫情失竊案’告破。”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鐘表店裏傳來師徒倆的笑聲,夾雜著座鐘滴答的聲響,成了這巷陌裏,最溫暖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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