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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闖窯廠,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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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闖窯廠,甕中捉鱉

雨思·第二百一十七章夜闖窯廠,甕中捉鱉

夜色如墨,潑灑在城郊的荒野上。

黑色轎車在一片荒草叢生的土路盡頭停下,車燈熄滅的瞬間,四周陷入了徹底的寂靜,只有風吹過野草的沙沙聲,和遠處幾聲零星的狗吠。

城西廢棄窯廠的輪廓,在月光下隱約可見。斷壁殘垣,荒草萋萋,像是一頭蟄伏在黑暗裏的巨獸,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陸崢熄了火,轉頭看向副駕駛座上的時硯。

時硯靠在椅背上,臉色依舊蒼白,卻比在醫院時多了幾分淩厲的鋒芒。他剛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袖口挽起,露出纏著紗布的手臂,紗布邊緣隱隱透出一點暗紅,是剛才趕路時不小心蹭裂了傷口。

“還能撐住嗎?”陸崢的聲音壓得很低,指尖下意識地想去碰他的胳膊,又怕碰疼了他。

時硯擡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出一抹淡笑,帶著幾分當年辦案時的悍勁:“放心,還沒弱到需要你背著走的地步。”

他推開車門,率先下了車。

夜風帶著涼意,吹得他鬢角的碎發微微晃動。他站在原地,擡頭看向窯廠的方向,目光銳利如鷹。

三年前,他就是在這裏,摸清了坤哥藏貨的底細。那時候的窯廠,還沒徹底廢棄,守著的人不少,他潛伏了三天,才找到那個西北角的缺口。

陸崢跟在他身後,手裏攥著兩把從車裏翻出來的扳手,遞了一把給時硯:“防身用。”

時硯接過,掂了掂,指尖的冰冷觸感,讓他的精神更清醒了幾分。

兩人貓著腰,借著荒草的掩護,朝著窯廠西北角摸去。

月光稀薄,只能勉強照亮腳下的路。時硯走在前面,腳步很輕,卻異常穩健,每一步都踩在記憶裏的位置。陸崢跟在他身後,目光寸步不離地鎖著他的背影,像是生怕他會突然倒下。

很快,他們就摸到了那道缺口。

是一段坍塌的圍墻,斷口處的磚石參差不齊,上面爬滿了青苔。時硯率先鉆了進去,陸崢緊隨其後。

窯廠裏,靜得可怕。

只有幾間破敗的廠房,孤零零地立在那裏,窗戶玻璃早就碎了,黑洞洞的,像是怪獸的眼睛。

“坤哥的人,應該在主廠房的地下室。”時硯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那間最大的廠房,“服務器就藏在地下室的保險櫃裏,當年我查到的。”

陸崢點了點頭,示意他小心。

兩人貼著墻根,一步步朝著主廠房挪去。

剛走到廠房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說話聲,夾雜著酒瓶碰撞的脆響。

“坤哥,我們真要走啊?那小子的仇就不報了?”一個粗嘎的聲音響起。

“報個屁!”另一個陰鷙的聲音罵道,正是坤哥,“疤強那廢物被抓了,指不定把我們都供出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老子躲一陣子,回來再收拾那兩個小子!”

“那服務器呢?要不要毀了?”

“急什麽!等老子把裏面的東西拷出來,再一把火燒了!那可是老子最後的底牌!”

時硯和陸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冷光。

果然,和時硯猜的一樣。

陸崢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從正門進去吸引註意力,讓時硯從側面的通風管道繞到地下室,先拿到服務器。

時硯剛想搖頭,就被陸崢按住了肩膀。

“聽話。”陸崢的聲音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的傷沒好,別硬碰硬。我引開他們,你拿到服務器就跑,別管我。”

時硯看著他眼底的擔憂,心裏一暖,卻還是咬牙道:“我跟你一起。”

“沒時間了。”陸崢指了指廠房的側墻,那裏有一個半人高的通風口,“從那裏進去,直接通地下室。我數三聲,就沖進去。”

不等時硯反駁,陸崢就攥緊了手裏的扳手,壓低聲音數道:“一、二、三!”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沖了出去,一腳踹開廠房的大門,手裏的扳手揮舞著,大喝一聲:“警察!都不許動!”

廠房裏的人瞬間慌了神。

幾個保鏢模樣的人,慌忙抄起手邊的家夥,朝著陸崢沖了過來。坤哥更是臉色大變,轉身就往地下室的方向跑。

“攔住他!”陸崢低吼一聲,和那幾個保鏢纏鬥在一起。

扳手撞擊的悶響,叫罵聲,打鬥聲,瞬間響徹了寂靜的廠房。

時硯沒有猶豫,轉身就朝著那個通風口沖去。

他趴在地上,艱難地鉆進通風管道。管道裏狹窄又悶熱,布滿了灰塵和蛛網,刮得他裸露的皮膚一陣刺痛。手臂上的傷口,也因為這個姿勢,疼得鉆心。

他咬著牙,一點點往前爬。

管道的盡頭,就是地下室。

他能聽到地下室裏傳來坤哥的腳步聲,和他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媽的!快點!把服務器給我拷出來!”

時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終於爬到了通風口的盡頭,用力踹開通風口的柵欄,跳了下去。

地下室裏,坤哥正蹲在一個保險櫃前,手裏拿著一個U盤,正要往服務器上插。

聽到動靜,坤哥猛地回頭,看到時硯的瞬間,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滿是不敢置信:“你……你不是躺在醫院裏嗎?!”

時硯冷笑一聲,握緊了手裏的扳手:“托你的福,死不了。”

坤哥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得猙獰:“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老子今天就送你下去陪疤強!”

他說著,就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朝著時硯撲了過來。

時硯側身躲開,手裏的扳手狠狠砸了過去。

可惜他身上有傷,動作慢了半拍,匕首劃破了他的胳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坤哥見狀,更是囂張,步步緊逼:“小子,當年你壞老子的好事,今天老子就讓你血債血償!”

時硯咬著牙,忍著疼,和坤哥纏鬥在一起。

地下室裏空間狹小,兩人的打鬥聲很快傳了出去。

陸崢聽到動靜,心裏一緊,下手更狠了。他一拳砸在一個保鏢的臉上,趁著他倒地的空隙,朝著地下室沖去。

“時硯!”

陸崢的聲音響起的瞬間,時硯正被坤哥逼到了墻角,匕首離他的喉嚨只有一寸的距離。

千鈞一發之際,陸崢猛地沖了過來,一把撞開坤哥,將時硯護在身後。

坤哥被撞得踉蹌了幾步,惱羞成怒地朝著陸崢撲來。

陸崢手裏的扳手,狠狠砸在了坤哥的手腕上。

“哢嚓”一聲脆響。

匕首掉在了地上,坤哥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陸崢沒有停手,反手一扳手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坤哥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地下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陸崢連忙轉身,抱住時硯:“你怎麽樣?傷得重不重?”

時硯靠在他懷裏,喘著粗氣,搖了搖頭:“沒事……服務器,拿到了嗎?”

陸崢低頭,看向那個放在桌上的服務器,點了點頭:“拿到了。”

他扶著時硯,走到桌邊,拿起服務器,又撿起坤哥掉在地上的U盤。

U盤裏,應該就是坤哥拷的那些黑料。

時硯看著被砸暈的坤哥,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三年的仇,今天終於報了。

陸崢掏出手機,撥通了局長的電話,聲音沈冷,帶著一股壓抑了許久的快意:“局長,坤哥在城西廢棄窯廠被抓了,人贓並獲。還有,當年偽造證據陷害時硯的幕後黑手,也找到了。”

電話那頭,局長的聲音帶著震驚和急切:“你們等著!我馬上派人過去!”

掛了電話,陸崢低頭看向懷裏的時硯。

月光從地下室的小窗戶透進來,落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時硯的臉上沾著灰塵,嘴角卻帶著一抹釋然的笑。

陸崢看著他,心裏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時硯的額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了,一切都結束了。”

時硯擡眼,看向他,眼底漾起一片溫熱的水汽。

是啊。

一切,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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