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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冷眼,傲骨不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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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冷眼,傲骨不折

雨思·第一百九十二章異國冷眼,傲骨不折

初冬的巴黎,冷雨敲打著公寓的玻璃窗,暈開一片片濕漉漉的痕跡。時硯站在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往來的行人,指尖的煙卷燃了半截,煙灰簌簌落在窗臺上。

來國際刑警組織反恐防暴研修班已經一周了。

這裏匯聚了來自二十多個國家的精英警官,膚色各異,語言不同。每天的課程排得滿滿當當,從反恐戰術推演到跨國案件協作,內容硬核得讓人喘不過氣。時硯本以為,在這裏能沈下心學點真本事,卻沒料到,偏見的目光,比巴黎的冬雨還要刺骨。

上午的戰術研討課上,主講的教官拋出了一個跨國邪教作案的案例,讓各國學員分組推演抓捕方案。時硯所在的小組,有三個歐洲國家的學員,還有一個來自北美的金發男人。

討論剛開始,那個叫傑森的美國人就瞥了時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恕我直言,在這類案件上,你們亞洲警察的經驗,恐怕不太夠吧?畢竟,你們那邊的治安,本來就……”

他的話沒說完,卻帶著不言而喻的嘲諷。旁邊的兩個歐洲學員也跟著笑了起來,眼神裏的輕視,像針一樣紮在時硯的心上。

時硯握著筆的手緊了緊,指節泛出青白。他擡眼看向傑森,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上個月,我們剛破獲一起涉案人數超百人、橫跨三省的邪教獻祭案。主犯被抓捕時,手裏還攥著你們國家某邪教組織的聯絡手冊。需要我把案卷調出來,給你講講我們的‘經驗’嗎?”

傑森的臉色瞬間僵住,訕訕地閉了嘴。旁邊的歐洲學員也收斂了笑容,眼神裏多了幾分驚訝。

他們大概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沈默寡言的中國警察,竟然有這樣硬氣的底氣。

時硯沒再看他們,低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他想起凈靈教案裏,那些扭曲的符文,那些無辜的受害者,想起陸崢在舊鋼廠裏,紅著眼眶揮拳的模樣。那些浸透了血淚的經歷,不是他們輕飄飄一句嘲諷,就能抹殺的。

可偏見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連根拔起。

下午的實彈射擊訓練,時硯的表現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他握著槍的姿勢穩如磐石,連發十槍,槍槍正中靶心,成績穩居全班第一。

教官忍不住拍手叫好,周圍的學員也發出一陣驚嘆。

可時硯卻清楚地聽到,身後有人在低聲議論。

“運氣好吧?畢竟亞洲人,玩槍的天賦……”

“說不定是提前練過,專門來炫耀的。”

“誰知道呢,他們那邊的警察,做事總喜歡……”

那些細碎的議論聲,像蚊子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時硯轉過身,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議論聲戛然而止,那些人要麽低下頭假裝看靶紙,要麽扭過頭去和別人說話,卻沒人敢和他對視。

時硯沒說話,只是將槍放回槍架,轉身離開了射擊場。

風裹挾著冷雨,打在他的臉上,冰涼刺骨。他掏出手機,翻出相冊裏的那張合照。照片上,他和陸崢並肩站在市局的門口,胸前的警徽亮得刺眼,兩人的笑容,幹凈而明亮。

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摩挲著,時硯的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他想起陸崢走前說的話:“去了那邊,好好學,別受委屈。”

委屈嗎?

好像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不服氣。

憑什麽?憑什麽他們可以用刻板印象,否定一個國家警察的努力和實力?憑什麽他們可以用高高在上的姿態,對別人的家國指手畫腳?

時硯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揣回口袋。他擡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定。

他來這裏,不是為了爭一時的意氣,而是為了學到真本事。是為了以後再遇到跨國邪教案件時,能挺直腰桿說一句“我們有能力”;是為了讓那些戴著有色眼鏡的人知道,中國警察,從來都不是好欺負的。

晚上回到公寓,時硯沒有像往常一樣看書。他從行李箱裏翻出一個小小的盒子,打開,裏面是那枚刻著“並肩”的徽章。

他將徽章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想起陸崢,想起小城的梧桐巷,想起辦公室裏溫熱的枸杞茶,想起醫院走廊裏,兩人並肩而立的決絕。

那些溫暖的記憶,像一道光,驅散了心底的寒意。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陸崢發來的消息。

【時差算對了嗎?那邊是不是又下雨了?記得多穿點衣服,別感冒了。】

後面還跟著一張照片,是省廳專項組的辦公室。照片裏,陸崢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寫滿了邪教組織的名字和線索,他的臉上帶著疲憊,卻依舊眼神明亮。

時硯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他低頭,在輸入框裏敲下一行字。

【放心。沒受委屈。等我回去,帶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戰術。】

發送完畢,他將徽章貼身放好,走到書桌前,翻開了厚厚的戰術手冊。

窗外的雨還在下,可時硯的心裏,卻已經升起了一輪暖陽。

異國他鄉的冷眼和偏見,終究抵不過,藏在心底的那份傲骨和信仰。

他知道,只要胸前的警徽還在,只要心裏的“並肩”還在,無論身在何方,他都能挺直腰桿,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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