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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摧萱,寒霜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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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摧萱,寒霜刺骨

雨思·第一百八十七章驟雨摧萱,寒霜刺骨

深秋的雨,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在市局病房的玻璃窗上,暈開一片片水痕,將窗外的世界攪得一片模糊。

病房裏的暖光,卻暖不透驟然沈下來的空氣。

時硯靠在床頭,正低頭摩挲著枕頭下那枚“並肩”徽章,陸崢坐在床邊,手裏攥著一份剛送來的凈靈教餘孽排查名單,兩人都沒說話,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

就在這時,陸崢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那鈴聲在安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突兀,陸崢皺了皺眉,隨手接起,聲音帶著幾分辦案時的緊繃:“餵,我是陸崢。”

電話那頭,是小區物業帶著哭腔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像一道驚雷:“陸警官!你快回來!你媽媽她……她出事了!剛才在家門口被兩個蒙面人襲擊,現在已經被救護車拉走了!”

“嗡”的一聲,陸崢手裏的名單應聲落地,紙張散了一地。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凈,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剛才還沈穩銳利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徹骨的恐慌和不敢置信。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帶翻了旁邊的椅子,“哐當”一聲巨響,在雨聲裏格外刺耳。

“你說什麽?”陸崢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我媽她……她怎麽樣了?哪個醫院?”

“市一院!剛走沒兩分鐘!那兩個蒙面人……看著就不對勁,跑的時候還喊著什麽‘獻祭者的報應’……”

物業的話還沒說完,陸崢已經掛了電話。他甚至來不及和時硯說一句話,腳步踉蹌著沖向門口,滿腦子都是母親平日裏的樣子——系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笑著給他夾紅燒肉的模樣,打電話時絮絮叨叨叮囑他註意安全的聲音。

“陸崢!”

時硯撐著病床想要起身,手腕上的傷口被扯得生疼,他咬著牙喊住陸崢,眼底滿是焦灼。

陸崢腳步一頓,背對著他,肩膀劇烈地顫抖著。他不敢回頭,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忍不住崩潰。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媽……被凈靈教的人襲擊了……”

“我跟你一起去!”時硯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傷口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卻還是咬牙堅持著。

“別去!”陸崢猛地回頭,眼底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眼眶紅得嚇人,“你傷還沒好!留在這!等我消息!”

話音未落,他已經沖了出去,病房門被他甩得“砰”一聲關上,震得墻壁都微微發顫。

時硯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低頭看向散落在地上的排查名單,指尖狠狠攥緊了床單,指節泛白。凈靈教的餘孽!他們是沖著陸崢來的!因為陸崢搗毀了他們的獻祭儀式,救了自己,他們就把怨氣撒在了手無寸鐵的陸媽媽身上!

一股滔天的怒火,夾雜著深深的自責,瞬間席卷了時硯。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陸媽媽就不會出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沒。時硯跌跌撞撞地走到窗邊,看著陸崢的身影在雨幕裏狂奔,很快就消失在拐角。他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珠。

他拿起手機,顫抖著撥通了林辰的電話,聲音冷得像冰:“林辰!立刻查市一院的情況!調陸崢家附近的監控!給我盯緊所有凈靈教的餘孽!一個都別放過!”

市一院的搶救室外,紅燈亮得刺眼。

陸崢渾身濕透地站在走廊裏,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打濕了他的警服,狼狽得像一只落湯雞。他盯著那扇緊閉的搶救室門,雙手死死地攥著,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只有搶救室門上的紅燈,在他眼前晃來晃去,晃得他心口一陣陣抽痛。

他想起早上出門前,母親還拉著他的手,叮囑他記得按時吃飯,記得給時硯帶點補身體的湯。他還笑著答應,說等案子結了,就帶她去郊外的溫泉山莊散心。

怎麽會這樣?

不過短短幾個小時,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陸警官。”一個護士匆匆走出來,手裏拿著一份病危通知書。

陸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扶住墻壁,才勉強站穩。他看著那張薄薄的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醫生……我媽她……”陸崢的聲音哽咽著,幾乎說不完整一句話。

“病人失血過多,頭部受到重創,現在還在搶救。”護士的聲音帶著同情,“家屬,簽字吧。”

陸崢顫抖著手,接過筆。筆尖落在紙上,卻重得像有千斤。他看著“家屬簽字”那一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了紙上,暈開了一片墨跡。

雨還在下,敲打著醫院的玻璃窗,發出沈悶的聲響。

搶救室的紅燈,依舊亮著,像一道懸在心頭的刀,遲遲不肯落下。

而此刻的市局病房裏,時硯靠在窗邊,望著窗外傾盆的大雨,胸口那枚徽章硌得生疼。他知道,這場和凈靈教的較量,早已不止是正義與邪惡的對抗,更是一場摻雜著血淚的,覆仇之戰。

從今往後,他和陸崢,再也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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