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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兩城,溫粥待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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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兩城,溫粥待歸

雨思·第一百七十八章雪落兩城,溫粥待歸

省城的雪,比小城的來得更早一些。

細密的雪粒子敲打著省廳辦公樓的窗戶,簌簌作響。陸崢結束了一天的審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走出審訊室,走廊裏的暖氣開得很足,卻驅不散他眉宇間的倦意。

桌上放著一份剛送來的協查通報,是關於裕和錢莊案的後續——時硯那邊已經順著賬本挖出了三條隱藏的洗錢線索,連帶牽扯出了兩個盤踞在小城多年的地下錢莊。通報的末尾,附著一行小字,是李支隊的筆跡:“小硯這小子,越來越有你的影子了。”

陸崢看著那行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他摸出手機,點開相冊,屏幕上是那張被他壓在玻璃板下的合照——表彰大會那天,他和時硯並肩站著,胸前的獎章亮得晃眼,兩人的笑容都帶著少年氣的意氣風發。

指尖劃過屏幕上時硯的臉,他想起昨晚語音裏那聲“紅薯還熱著”,喉結輕輕動了動。

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是母親發來的消息:“小崢,天冷了,記得加衣服。你寄回來的那瓶醬菜,小硯昨天來家裏吃飯,說味道跟以前一樣。”

陸崢的心頭一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句:“知道了媽,您也註意身體。”

放下手機,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寒風裹著雪粒子灌進來,帶著刺骨的涼意,卻讓他清醒了不少。窗外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暈裏,雪粒子像無數細碎的白點,悠悠地落著。

他想起小城的冬天,想起陸媽媽燉的排骨湯,想起時硯煎糊的雞蛋,想起梧桐巷老槐樹下的暖陽。

那些細碎的、帶著煙火氣的片段,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過心底。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和時硯胸口一模一樣的徽章,背面刻著“並肩”二字。當時定做了兩枚,一枚給了時硯,一枚他自己留著。

他把徽章捏在手裏,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表面,忽然想起分別那天,時硯紅著眼眶逞強的樣子。

“照顧好自己。”他對著窗外的雪,輕聲說了一句,像是說給時硯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同一時間,小城的雪,也悄然落了下來。

時硯剛把林辰送回家,自己開車往市局走。車窗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他伸手擦了擦,窗外的街景漸漸清晰——路燈下,雪花慢悠悠地飄著,落在光禿禿的梧桐樹枝上,積起一層薄薄的白。

車停在市局樓下,他沒有立刻上去,而是坐在車裏,看著窗外的雪。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是陸媽媽打來的。

“小硯啊,下雪了,你穿得夠不夠厚?”陸媽媽的聲音帶著暖意,“我燉了羊肉湯,你要是不忙,就過來喝一碗。”

“好嘞阿姨,我這就過去。”時硯笑著應下,掛了電話,心裏軟乎乎的。

他推開車門,雪花落在臉上,涼絲絲的。他裹緊了外套,往陸媽媽家的方向走。路過梧桐巷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停住腳步,看向陳奶奶家的院子。

院子裏的燈亮著,小男孩正趴在窗邊,對著外面的雪揮手。陳奶奶站在他身後,手裏端著一個果盤,祖孫倆的身影在暖黃的燈光裏,顯得格外溫馨。

時硯看著,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想起陸崢,想起那個刻著“並肩”的徽章,想起兩人隔著幾百公裏,用一個暗號就默契十足地破了案。

原來,真正的搭檔,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也能心意相通。

走到陸媽媽家門口,他剛擡手敲門,門就開了。陸媽媽系著圍裙,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口:“快進來,羊肉湯剛燉好,就等你了。”

屋裏暖融融的,羊肉湯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時硯脫下外套,看到餐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旁邊還有一碟他愛吃的醬菜。

“阿姨,您太客氣了。”時硯笑著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暖意從喉嚨一直暖到心底。

“客氣什麽,你跟小崢跟親兄弟一樣。”陸媽媽坐在對面,看著他,“小崢在省城,肯定也沒喝上熱湯。”

時硯的動作頓了頓,點了點頭:“他那麽忙,肯定顧不上。”

陸媽媽嘆了口氣:“這兩個孩子,都是犟脾氣,辦案子不要命。”

時硯笑了笑,沒說話。他想起陸崢胳膊上的疤,想起自己胸口的徽章,忽然覺得,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喝完湯,他幫陸媽媽收拾碗筷,看到廚房裏的砂鍋,忽然想起什麽,問道:“阿姨,您這裏還有大米嗎?我想煮點粥。”

“有啊,你要喝粥?”陸媽媽疑惑地看著他。

“嗯。”時硯點了點頭,“陸崢回來的時候,肯定想喝一碗熱粥。我先煮好,放在保溫桶裏,等他回來就能喝了。”

陸媽媽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點了點頭:“好,好。”

時硯挽起袖子,走進廚房,淘米,加水,小火慢燉。鍋裏的大米漸漸變得軟糯,香氣彌漫開來。

他守在竈臺邊,看著鍋裏翻滾的粥,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窗臺上,積起一層厚厚的白。

他摸出胸口的徽章,在燈光下,徽章上的“並肩”二字,閃著溫暖的光。

雪落兩城,溫粥待歸。

他知道,不管隔多久,不管隔多遠,總有一碗熱粥,在等那個人回來。

總有一份默契,在兩座城市之間,靜靜流淌,從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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