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蛇行動，終局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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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蛇行動，終局之戰
雨思·第一百七十三章獵蛇行動，終局之戰
初秋的風裹著碼頭特有的鹹腥氣，卷過跨海碼頭連綿起伏的集裝箱群，發出嗚嗚的呼嘯聲，像是野獸蟄伏前的低吼。夜色如同巨大的墨硯，將整片海域潑染得漆黑如墨，只有零星的航標燈在遠處的海平面上明滅，像是困在黑暗裏的孤星。
市局的指揮車就隱匿在碼頭西側的廢棄倉庫後面，車身裹著一層和夜色融為一體的偽裝布，車窗玻璃貼著單向透視膜，從外面看進去，只有一片沈沈的黑。指揮車裏，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空氣裏彌漫著速溶咖啡的焦苦味和淡淡的汗味，電子屏的冷光映在每個人緊繃的臉上，屏幕上跳動的密密麻麻的紅點，是“蝰蛇”集團成員的定位軌跡，像一串燒紅的烙鐵，燙得人心裏發緊。
李支隊的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面前坐著的時硯和陸崢，聲音低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最後確認一遍任務。根據線人拼死傳回來的密報，‘蝰蛇’跨國文物走私集團的二號頭目，代號‘眼鏡蛇’，今晚十點整，會帶著最後一批國寶級文物，在跨海碼頭三號泊位，和來自東南亞的境外買家完成交易，交易結束後，立刻搭乘改裝貨輪偷渡出境。”
他頓了頓，擡手點開電子屏上的一份文件，屏幕上瞬間浮現出一長串文物清單和照片，每一張照片都看得人心臟抽緊——那是三件前年被盜的昭陵六駿浮雕殘片，石質斑駁，卻依舊能看清上面栩栩如生的駿馬紋路；是十餘件明清官窯瓷器，青花纏枝蓮紋的天球瓶，霽藍釉的梅瓶，鬥彩雞缸杯，每一件都是國家級的珍寶；還有一批商周時期的青銅器，鼎、簋、爵，件件都是從古墓裏被盜掘出來的國之重器。
“這批文物，是‘蝰蛇’集團蟄伏三年，在國內盜掘、收購的最後一批存貨，價值無法估量。”李支隊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沈痛，“三年前，為了追查這批文物，我們犧牲了三名臥底警員，還有兩名線人被殘忍殺害。今晚，是徹底端掉這個團夥的唯一機會，也是為犧牲的同志報仇雪恨的時刻！”
指揮車裏一片寂靜，只有電子設備輕微的嗡鳴。時硯和陸崢坐在最前排，兩人都穿著量身定制的黑色作戰服，面料輕薄卻防彈，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而有力的線條。臉上塗著深綠色的迷彩油，遮住了平日裏的嬉皮笑臉，只剩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行動代號：獵蛇。”李支隊拿起兩份文件，遞到兩人面前，“時硯，你依舊偽裝成黑市商人‘阿硯’，用之前老金的渠道和‘眼鏡蛇’接頭。你的任務，是穩住他們，拿到交易清單和文物清單，確認文物的具體位置，並且，想辦法拿到他們手裏的核心U盤——根據線報，這個U盤裏，不僅有他們在國內所有聯絡點的名單，還有潛藏在我們內部的臥底信息。”
他看向時硯，眼神裏滿是信任：“‘眼鏡蛇’心思縝密，疑心極重，身邊的保鏢都是亡命之徒，手裏有重武器，還有幾個是國際通緝的雇傭兵。你的身份，是我們精心偽造的，只有你能靠近他。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許暴露，更不許輕舉妄動。”
時硯接過文件，指尖劃過上面的文字，微微頷首，聲音低沈而堅定：“保證完成任務。”
李支隊又看向陸崢，語氣嚴肅了幾分：“陸崢，你帶領特警支隊的‘利刃’小隊，埋伏在利刃’小隊，埋伏在三號泊位周圍的集裝箱群和貨輪底部的夾縫裏。你的任務，是等時硯發出信號，立刻帶隊沖進去，控制現場，抓捕‘眼鏡蛇’和境外買家，保護文物安全。”
他頓了頓，補充道：“貨輪上可能還有埋伏，‘眼鏡蛇’狡猾得很，說不定會留後手。你要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保護時硯的安全，其次才是抓捕和文物。一旦時硯的信號中斷，無論什麽情況，立刻強攻！”
陸崢的目光落在電子屏上的三號泊位示意圖上，手指在上面輕輕點了點，那裏標註著集裝箱的編號和埋伏點，他沈聲應道：“明白。”
任務部署完畢，指揮車裏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特警隊員們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槍支、彈藥、通訊器、夜視儀，每一樣都仔仔細細地擦拭、調試，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時硯站起身，走到陸崢身邊，伸手扯了扯他的戰術背心，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調侃笑意，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餵，陸大隊長，待會兒別又跟上次碼頭行動一樣，沖得比誰都快，忘了自己是指揮官了。到時候被雇傭兵盯上，有你好受的。”
陸崢正在檢查自己的突擊步槍，聽到這話，擡起頭，白了他一眼，伸手拍掉他的手，語氣裏帶著幾分嫌棄，卻也藏著同樣的關心：“管好你自己吧，時大臥底。別忘了上次在‘寒鴉’黑市，你假發歪到後腦勺，差點被老鬼識破的糗事。這次偽裝黑市商人，嘴巴放嚴點，別動不動就跟人嗆聲，‘眼鏡蛇’可不是老鬼那種蠢貨。”
“那是意外！”時硯梗著脖子反駁，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頭發，“這次我準備充分，假發用了定型噴霧，絕對不會歪。再說了，我那叫氣場，懂不懂？”
“懂懂懂，你氣場最強。”陸崢敷衍地應著，目光卻落在時硯的手腕上，那裏戴著一個看似普通的手表，實則是微型信號器和定位儀，“記住，信號器的三個模式，綠色是安全，黃色是警戒，紅色是危險，一旦按下紅色，我會立刻帶人沖進去。還有，這個通訊器，調成震動模式，別發出聲音。”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幫時硯調整了一下手表的表帶，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時硯的手腕，溫熱的觸感傳來，兩人都楞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常態。
時硯看著陸崢認真的側臉，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暖流，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陸崢，這次……別逞強。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了。”
陸崢的動作頓了頓，擡起頭，對上時硯的目光，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裏，此刻滿是認真和擔憂。他的心微微一動，點了點頭，聲音同樣低沈：“你也是。活著回來。”
“必須的。”時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任務結束，我要吃你媽燉的排骨湯，還要吃顧教授做的江南小菜，還要……”
“還要跟我搶最後一塊紅燒肉，對吧？”陸崢接話道，嘴角也忍不住彎起。
兩人相視一笑，指揮車裏壓抑的氣氛，似乎也因為這短暫的拌嘴，消散了不少。
晚上九點四十分，時硯換好了一身黑色的風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戴著一副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提著一個沈甸甸的密碼箱，裏面裝的是偽造的交易資金——一沓沓印著特殊標記的□□，足以以假亂真。
他和陸崢在指揮車門口告別，陸崢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鄭重：“小心。”
“放心。”時硯揮了揮手，轉身朝著三號泊位走去。
夜色濃稠，碼頭的路燈昏黃暗淡，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風吹起他的風衣下擺，獵獵作響，像是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幟。
陸崢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集裝箱的拐角處，直到通訊器裏傳來時硯的聲音：“我到了。”
他才收回目光，轉身朝著埋伏點走去。特警小隊的隊員們已經各就各位，隱藏在集裝箱的陰影裏，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獵豹，眼神銳利，氣息沈穩。
三號泊位，一艘巨大的改裝貨輪靜靜地停泊在岸邊，船身上印著一個陌生的外文標識，船舷很高，甲板上站著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手裏都握著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時硯走到船舷邊，一個保鏢立刻攔住了他的去路，男人身材高大，肌肉結實，臉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兇狠，手裏的槍隱隱對準了時硯的腰腹。
“口令。”保鏢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東南亞口音。
“金鱗豈是池中物。”時硯沈聲答道，這是老金之前和“蝰蛇”集團約定的接頭暗號。
保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低頭看了看他手裏的密碼箱，眼神裏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側身讓開了路，冷聲說道：“進去吧。老大在船艙裏等你。”
時硯點了點頭，提著密碼箱，踏上了貨輪的甲板。甲板上的風更大了，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的腳步沈穩，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心裏卻早已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走進船艙，裏面燈火通明，裝修得極為奢華，真皮沙發，水晶吊燈，紅木茶幾，和外面破舊的貨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支古巴雪茄，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臉。男人約莫四十歲左右，頭發梳得油光水滑，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延伸到下頜，眼神陰鷙，透著一股狠戾之氣——他就是“蝰蛇”集團的二號頭目，“眼鏡蛇”。
在他的身邊，站著四個保鏢，個個身材高大，眼神兇狠，手裏都握著沖鋒槍，虎視眈眈地盯著時硯。在沙發的另一側，坐著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手裏端著紅酒杯，眼神裏滿是貪婪和傲慢——他們就是來自東南亞的境外買家。
“眼鏡蛇”看到時硯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吐了個煙圈，聲音陰惻惻的：“老金的人？老金呢？怎麽沒來？”
時硯走到茶幾前，將密碼箱放在桌上，打開，裏面是一沓沓嶄新的鈔票，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諂媚笑容：“金爺最近有點事，走不開，特意讓我來替他完成這筆交易。錢帶來了，五百萬美金，一分不少。貨呢？”
“眼鏡蛇”的目光落在密碼箱裏的鈔票上，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卻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悠悠地抽了一口雪茄，說道：“聽說，老金栽在了警察手裏？連帶著我們好幾個聯絡點都被端了。你就不怕，你也是警察的魚餌，來套我的話的？”
他的話音剛落，身邊的四個保鏢立刻舉起了槍，對準了時硯的腦袋。船艙裏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境外買家們也放下了手裏的紅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時硯的心臟猛地一跳，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但他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甚至還笑了笑，伸手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眼鏡蛇先生說笑了。老金栽了，是他自己不小心，嘴不嚴，被警察盯上了。我和他不一樣，我只是個求財的生意人，只要有錢賺，什麽都好說。至於警察……”
他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屑：“那些飯桶，怎麽可能抓得到我？”
“眼鏡蛇”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鐘，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時硯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蕩，沒有絲毫閃躲。
終於，“眼鏡蛇”笑了，揮了揮手，讓保鏢們放下槍：“有意思。我喜歡和聰明人做生意。”
他拍了拍手，一個保鏢立刻推著一個沈重的金屬箱子走了過來，箱子上有密碼鎖。“眼鏡蛇”走上前，輸入密碼，“哢噠”一聲，箱子打開了。
裏面的景象，讓時硯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三件昭陵六駿浮雕殘片靜靜地躺在箱子裏，石質溫潤，紋路清晰；十餘件明清官窯瓷器擺放得整整齊齊，青花的色澤艷麗，霽藍釉的顏色深沈；還有一批青銅器，鼎身的銘文清晰可見，透著一股歷史的厚重感。
這些都是國家的珍寶，是無數考古學家和文物保護工作者夢寐以求的東西，卻被這群不法分子盜掘、倒賣，當成了牟利的工具。時硯的心裏湧起一股怒火，拳頭悄悄攥緊，指甲嵌進了掌心。
“貨在這裏。”“眼鏡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都是上等的好東西，絕對物超所值。”
時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怒火，臉上重新露出諂媚的笑容：“果然是好東西。眼鏡蛇先生的實力，名不虛傳。”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得確認一下，這些貨是不是都是真的。畢竟，五百萬美金不是小數目。”
“當然可以。”“眼鏡蛇”很爽快地答應了，“不過，在你驗貨之前，我還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你。”
他拍了拍手，另一個保鏢遞過來一個小小的U盤，正是和老金手裏一模一樣的款式。“眼鏡蛇”拿起U盤，在手裏把玩著，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這裏面，是我們‘蝰蛇’集團在國內所有聯絡點的名單，還有……你們警方的臥底信息。”
他的話音剛落，時硯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果然！這個U盤裏，藏著這麽重要的信息！難怪之前的行動總是有疏漏，難怪犧牲了那麽多同志！
“本來想留著最後用，和警察好好玩玩的。”“眼鏡蛇”的笑容越發猙獰，“既然你這麽有誠意，就當添頭，送給你了。等你拿到這批貨，賣掉之後，拿著這個U盤，去投奔我們在東南亞的總部，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時硯強忍著內心的激動，伸手接過U盤，假裝好奇地看了看，說道：“多謝眼鏡蛇先生厚愛。”
他將U盤揣進懷裏，放在貼身的口袋裏，然後蹲下身，開始仔細檢查箱子裏的文物。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浮雕殘片的紋路，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同時，他的左手悄悄伸到背後，按下了手表上的綠色信號器——安全，拿到U盤，確認文物位置。
指揮車裏，李支隊看到電子屏上的綠色光點，松了口氣，低聲說道：“各單位註意，目標確認，等待時機。”
陸崢在通訊器裏聽到這句話，緊緊握住了手裏的突擊步槍，眼神銳利如鷹。
就在時硯檢查完文物，準備合上箱子的時候，船艙的門突然被撞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保鏢踉蹌著沖了進來，他的胸口有一個猙獰的彈孔，鮮血汩汩地往外流，他看著“眼鏡蛇”，聲音嘶啞地嘶吼道：“老大！不好了！警察！警察包圍了碼頭！”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雷，在船艙裏炸開了！
“眼鏡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時硯，眼神裏充滿了殺意：“你果然是警察的魚餌！”
他的話音未落，就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了時硯的太陽穴！
“砰！”
槍聲響起！
時硯的瞳孔猛地放大，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側身，同時按下了手表上的紅色信號器——危險！立刻強攻！
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打穿了身後的水晶吊燈，吊燈“嘩啦”一聲碎裂開來，碎片四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抓住他！”“眼鏡蛇”怒吼一聲，身邊的保鏢們立刻舉起沖鋒槍，對準了時硯！
時硯身手矯健，猛地撲到旁邊的沙發後面，子彈“噠噠噠”地打在沙發上，真皮碎屑四濺。他從腰間拔出藏著的手槍，對著保鏢們還擊，槍聲在船艙裏回蕩，震耳欲聾。
境外買家們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躲到桌子底下，場面一片混亂。
幾乎是在時硯按下紅色信號器的同一時間，船艙外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吶喊聲：“警察！不許動！放下武器！”
是陸崢的聲音！
緊接著，船艙的門被猛地踹開，陸崢帶著特警小隊的隊員們沖了進來！他們穿著黑色的作戰服，戴著頭盔和防彈衣，手裏的突擊步槍噴射著火舌，子彈精準地射向保鏢們！
混戰瞬間爆發！
槍聲、喊叫聲、玻璃碎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船艙裏硝煙彌漫，血肉橫飛。
時硯從沙發後面探出頭，看到陸崢沖在最前面，他的身影矯健，動作利落，一槍一個，放倒了好幾個保鏢。但他的身邊，也有好幾個雇傭兵模樣的人在圍攻他，那些人槍法精準，身手狠辣，顯然是訓練有素的。
時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緊手槍，對著圍攻陸崢的雇傭兵開了一槍！子彈擊中了其中一個雇傭兵的肩膀，那人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陸崢看到時硯，眼神一亮，大喊道：“時硯！快走！”
時硯剛想回答，就看到一個保鏢繞到了他的身後，手裏拿著一把匕首，朝著他的後背刺來！
“小心！”陸崢嘶吼一聲，猛地撲了過來！
“噗嗤！”
匕首刺進了陸崢的左臂，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作戰服！
陸崢悶哼一聲，反手一拳砸在保鏢的臉上，將他打倒在地。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卻依舊死死地盯著時硯，聲音嘶啞地說道：“快走！”
“陸崢！”時硯目眥欲裂，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他沖過去，對著那個保鏢連開數槍，將他打成了篩子。
“眼鏡蛇”看到情況不妙，轉身就想往船艙後面跑，那裏有一條通往甲板的密道。
“想跑？”時硯怒吼一聲，舉槍對準了他！
“砰！”
子彈擊中了“眼鏡蛇”的右腿，他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時硯沖過去，一腳踩住他的後背，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手裏的槍頂住了他的後腦勺：“別動！”
“眼鏡蛇”掙紮著，嘴裏罵罵咧咧，全是汙言穢語。
特警小隊的隊員們已經控制了局面，剩下的保鏢和雇傭兵要麽被擊斃，要麽被制服，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境外買家們也被嚇得瑟瑟發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陸崢的臉色越來越白，左臂的鮮血越流越多，他靠在墻上，呼吸急促。
“陸崢！”時硯看到他的樣子，心裏一緊，連忙跑過去，扶住他，“你怎麽樣？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
陸崢的眼皮越來越重，他看著時硯泛紅的眼眶，忍不住笑了笑，聲音很輕：“我沒事……別慌……任務……完成了嗎？”
“完成了！都完成了！”時硯哽咽著，緊緊按住他的傷口，“你不許睡！聽到沒有！你睡了，誰跟我搶紅燒肉吃！誰陪我一起辦案！”
陸崢的嘴角彎起一抹微弱的笑容，他伸出右手，輕輕擦了擦時硯眼角的淚水，聲音沙啞：“傻瓜……哭什麽……我還沒死呢……”
就在這時，李支隊帶著人沖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喊道：“快！叫救護車！還有，把文物和U盤收好！立刻清點！”
醫護人員很快就趕到了，他們用擔架將陸崢擡上了救護車，時硯緊隨其後，緊緊握著陸崢的手，不肯松開。
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了碼頭的夜空，燈光閃爍，像是一道希望的光。
碼頭上，警燈閃爍，照亮了整片海域。特警隊員們正在清點文物，將那些國寶小心翼翼地搬上警車。“眼鏡蛇”和境外買家們被戴上了手銬，押上了警車。
李支隊站在碼頭邊，看著滿載文物的警車緩緩駛離，看著遠處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長長地松了口氣。他的眼裏，閃爍著激動的淚光。
三年了，終於，大仇得報，國寶回家。
救護車裏，時硯緊緊握著陸崢的手，看著他蒼白的臉，心裏像是被刀割一樣疼。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默念：陸崢，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
陸崢的手指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時硯擔憂的眼神，他笑了笑，輕聲說道：“時硯……任務……完成了……”
“嗯，完成了。”時硯點了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吃你媽燉的排骨湯，一起去看顧教授的古畫，一起……”
“一起……並肩作戰……”陸崢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帶著無比的堅定。
“好。”時硯哽咽著，“我們一起並肩作戰，一輩子。”
救護車在夜色中疾馳，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車窗外，天邊的魚肚白越來越亮，很快，太陽就會升起，照亮這片被洗刷過的大地。
一個月後，陸崢的傷終於痊愈了。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痕，卻像是一枚勳章，見證著他的勇氣和擔當。
市局召開了盛大的表彰大會，全市的公安幹警都參加了。時硯和陸崢站在領獎臺上，穿著筆挺的警服，胸前的二級英模獎章熠熠生輝。
李支隊站在臺上，宣讀著表彰決定，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激動：“……在‘獵蛇行動’中，時硯、陸崢兩位同志，深入虎穴，不畏艱險，成功抓捕了‘蝰蛇’集團二號頭目‘眼鏡蛇’及境外買家，追回了所有被盜國寶，徹底瓦解了‘蝰蛇’跨國文物走私集團。經市局黨委研究決定，授予時硯、陸崢同志二級英模稱號！”
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時硯和陸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激動和欣慰。他們舉起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目光堅定，看向臺下的戰友們。
頒獎典禮結束後，兩人並肩走出市局大樓。
初秋的陽光正好，溫暖而不刺眼，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天空湛藍如洗，飄著幾朵白雲，遠處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片祥和。
顧教授帶著修覆好的《溪山清遠圖》，站在不遠處等著他們，臉上滿是笑容。陳奶奶和那個小男孩也來了，小男孩手裏捧著一束鮮花，笑得格外燦爛。陸媽媽提著一個保溫桶，裏面裝著熱騰騰的排骨湯，看到他們，連忙走過來，笑著說：“兩個臭小子，又把自己弄傷了。快，回家喝湯！”
時硯和陸崢相視一笑，朝著他們走去。
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時硯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忽然開口：“以後，應該不會有這麽大的案子了吧？”
陸崢側頭看他，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他伸出手，和時硯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語氣鄭重而堅定：“不知道。不過，只要我們倆並肩作戰，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沒有抓不住的壞人。”
時硯看著他，笑了。
晚風拂過，帶著桂花的甜香，沁人心脾。
遠處的天空，陽光燦爛，萬裏無雲。
屬於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那些關於正義與默契、熱血與溫情的歲月，會像這秋日的陽光一樣，永遠溫暖，永遠明亮，永遠照耀著這座他們用生命守護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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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思·第一百七十三章獵蛇行動，終局之戰
初秋的風裹著碼頭特有的鹹腥氣，卷過跨海碼頭連綿起伏的集裝箱群，發出嗚嗚的呼嘯聲，像是野獸蟄伏前的低吼。夜色如同巨大的墨硯，將整片海域潑染得漆黑如墨，只有零星的航標燈在遠處的海平面上明滅，像是困在黑暗裏的孤星。
市局的指揮車就隱匿在碼頭西側的廢棄倉庫後面，車身裹著一層和夜色融為一體的偽裝布，車窗玻璃貼著單向透視膜，從外面看進去，只有一片沈沈的黑。指揮車裏，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空氣裏彌漫著速溶咖啡的焦苦味和淡淡的汗味，電子屏的冷光映在每個人緊繃的臉上，屏幕上跳動的密密麻麻的紅點，是“蝰蛇”集團成員的定位軌跡，像一串燒紅的烙鐵，燙得人心裏發緊。
李支隊的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面前坐著的時硯和陸崢，聲音低沈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最後確認一遍任務。根據線人拼死傳回來的密報，‘蝰蛇’跨國文物走私集團的二號頭目，代號‘眼鏡蛇’，今晚十點整，會帶著最後一批國寶級文物，在跨海碼頭三號泊位，和來自東南亞的境外買家完成交易，交易結束後，立刻搭乘改裝貨輪偷渡出境。”
他頓了頓，擡手點開電子屏上的一份文件，屏幕上瞬間浮現出一長串文物清單和照片，每一張照片都看得人心臟抽緊——那是三件前年被盜的昭陵六駿浮雕殘片，石質斑駁，卻依舊能看清上面栩栩如生的駿馬紋路；是十餘件明清官窯瓷器，青花纏枝蓮紋的天球瓶，霽藍釉的梅瓶，鬥彩雞缸杯，每一件都是國家級的珍寶；還有一批商周時期的青銅器，鼎、簋、爵，件件都是從古墓裏被盜掘出來的國之重器。
“這批文物，是‘蝰蛇’集團蟄伏三年，在國內盜掘、收購的最後一批存貨，價值無法估量。”李支隊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沈痛，“三年前，為了追查這批文物，我們犧牲了三名臥底警員，還有兩名線人被殘忍殺害。今晚，是徹底端掉這個團夥的唯一機會，也是為犧牲的同志報仇雪恨的時刻！”
指揮車裏一片寂靜，只有電子設備輕微的嗡鳴。時硯和陸崢坐在最前排，兩人都穿著量身定制的黑色作戰服，面料輕薄卻防彈，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而有力的線條。臉上塗著深綠色的迷彩油，遮住了平日裏的嬉皮笑臉，只剩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行動代號：獵蛇。”李支隊拿起兩份文件，遞到兩人面前，“時硯，你依舊偽裝成黑市商人‘阿硯’，用之前老金的渠道和‘眼鏡蛇’接頭。你的任務，是穩住他們，拿到交易清單和文物清單，確認文物的具體位置，並且，想辦法拿到他們手裏的核心U盤——根據線報，這個U盤裏，不僅有他們在國內所有聯絡點的名單，還有潛藏在我們內部的臥底信息。”
他看向時硯，眼神裏滿是信任：“‘眼鏡蛇’心思縝密，疑心極重，身邊的保鏢都是亡命之徒，手裏有重武器，還有幾個是國際通緝的雇傭兵。你的身份，是我們精心偽造的，只有你能靠近他。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許暴露，更不許輕舉妄動。”
時硯接過文件，指尖劃過上面的文字，微微頷首，聲音低沈而堅定：“保證完成任務。”
李支隊又看向陸崢，語氣嚴肅了幾分：“陸崢，你帶領特警支隊的‘利刃’小隊，埋伏在利刃’小隊，埋伏在三號泊位周圍的集裝箱群和貨輪底部的夾縫裏。你的任務，是等時硯發出信號，立刻帶隊沖進去，控制現場，抓捕‘眼鏡蛇’和境外買家，保護文物安全。”
他頓了頓，補充道：“貨輪上可能還有埋伏，‘眼鏡蛇’狡猾得很，說不定會留後手。你要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保護時硯的安全，其次才是抓捕和文物。一旦時硯的信號中斷，無論什麽情況，立刻強攻！”
陸崢的目光落在電子屏上的三號泊位示意圖上，手指在上面輕輕點了點，那裏標註著集裝箱的編號和埋伏點，他沈聲應道：“明白。”
任務部署完畢，指揮車裏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特警隊員們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槍支、彈藥、通訊器、夜視儀，每一樣都仔仔細細地擦拭、調試，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時硯站起身，走到陸崢身邊，伸手扯了扯他的戰術背心，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調侃笑意，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餵，陸大隊長，待會兒別又跟上次碼頭行動一樣，沖得比誰都快，忘了自己是指揮官了。到時候被雇傭兵盯上，有你好受的。”
陸崢正在檢查自己的突擊步槍，聽到這話，擡起頭，白了他一眼，伸手拍掉他的手，語氣裏帶著幾分嫌棄，卻也藏著同樣的關心：“管好你自己吧，時大臥底。別忘了上次在‘寒鴉’黑市，你假發歪到後腦勺，差點被老鬼識破的糗事。這次偽裝黑市商人，嘴巴放嚴點，別動不動就跟人嗆聲，‘眼鏡蛇’可不是老鬼那種蠢貨。”
“那是意外！”時硯梗著脖子反駁，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頭發，“這次我準備充分，假發用了定型噴霧，絕對不會歪。再說了，我那叫氣場，懂不懂？”
“懂懂懂，你氣場最強。”陸崢敷衍地應著，目光卻落在時硯的手腕上，那裏戴著一個看似普通的手表，實則是微型信號器和定位儀，“記住，信號器的三個模式，綠色是安全，黃色是警戒，紅色是危險，一旦按下紅色，我會立刻帶人沖進去。還有，這個通訊器，調成震動模式，別發出聲音。”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幫時硯調整了一下手表的表帶，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時硯的手腕，溫熱的觸感傳來，兩人都楞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常態。
時硯看著陸崢認真的側臉，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暖流，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陸崢，這次……別逞強。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了。”
陸崢的動作頓了頓，擡起頭，對上時硯的目光，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裏，此刻滿是認真和擔憂。他的心微微一動，點了點頭，聲音同樣低沈：“你也是。活著回來。”
“必須的。”時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任務結束，我要吃你媽燉的排骨湯，還要吃顧教授做的江南小菜，還要……”
“還要跟我搶最後一塊紅燒肉，對吧？”陸崢接話道，嘴角也忍不住彎起。
兩人相視一笑，指揮車裏壓抑的氣氛，似乎也因為這短暫的拌嘴，消散了不少。
晚上九點四十分，時硯換好了一身黑色的風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戴著一副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他提著一個沈甸甸的密碼箱，裏面裝的是偽造的交易資金——一沓沓印著特殊標記的□□，足以以假亂真。
他和陸崢在指揮車門口告別，陸崢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鄭重：“小心。”
“放心。”時硯揮了揮手，轉身朝著三號泊位走去。
夜色濃稠，碼頭的路燈昏黃暗淡，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風吹起他的風衣下擺，獵獵作響，像是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幟。
陸崢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集裝箱的拐角處，直到通訊器裏傳來時硯的聲音：“我到了。”
他才收回目光，轉身朝著埋伏點走去。特警小隊的隊員們已經各就各位，隱藏在集裝箱的陰影裏，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獵豹，眼神銳利，氣息沈穩。
三號泊位，一艘巨大的改裝貨輪靜靜地停泊在岸邊，船身上印著一個陌生的外文標識，船舷很高，甲板上站著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手裏都握著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時硯走到船舷邊，一個保鏢立刻攔住了他的去路，男人身材高大，肌肉結實，臉上有一道刀疤，眼神兇狠，手裏的槍隱隱對準了時硯的腰腹。
“口令。”保鏢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東南亞口音。
“金鱗豈是池中物。”時硯沈聲答道，這是老金之前和“蝰蛇”集團約定的接頭暗號。
保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低頭看了看他手裏的密碼箱，眼神裏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側身讓開了路，冷聲說道：“進去吧。老大在船艙裏等你。”
時硯點了點頭，提著密碼箱，踏上了貨輪的甲板。甲板上的風更大了，鹹腥的氣息撲面而來，他的腳步沈穩，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心裏卻早已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走進船艙，裏面燈火通明，裝修得極為奢華，真皮沙發，水晶吊燈，紅木茶幾，和外面破舊的貨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支古巴雪茄，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臉。男人約莫四十歲左右，頭發梳得油光水滑，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延伸到下頜，眼神陰鷙，透著一股狠戾之氣——他就是“蝰蛇”集團的二號頭目，“眼鏡蛇”。
在他的身邊，站著四個保鏢，個個身材高大，眼神兇狠，手裏都握著沖鋒槍，虎視眈眈地盯著時硯。在沙發的另一側，坐著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手裏端著紅酒杯，眼神裏滿是貪婪和傲慢——他們就是來自東南亞的境外買家。
“眼鏡蛇”看到時硯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吐了個煙圈，聲音陰惻惻的：“老金的人？老金呢？怎麽沒來？”
時硯走到茶幾前，將密碼箱放在桌上，打開，裏面是一沓沓嶄新的鈔票，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諂媚笑容：“金爺最近有點事，走不開，特意讓我來替他完成這筆交易。錢帶來了，五百萬美金，一分不少。貨呢？”
“眼鏡蛇”的目光落在密碼箱裏的鈔票上，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卻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悠悠地抽了一口雪茄，說道：“聽說，老金栽在了警察手裏？連帶著我們好幾個聯絡點都被端了。你就不怕，你也是警察的魚餌，來套我的話的？”
他的話音剛落，身邊的四個保鏢立刻舉起了槍，對準了時硯的腦袋。船艙裏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境外買家們也放下了手裏的紅酒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時硯的心臟猛地一跳，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但他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鎮定，甚至還笑了笑，伸手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平靜的眼睛：“眼鏡蛇先生說笑了。老金栽了，是他自己不小心，嘴不嚴，被警察盯上了。我和他不一樣，我只是個求財的生意人，只要有錢賺，什麽都好說。至於警察……”
他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屑：“那些飯桶，怎麽可能抓得到我？”
“眼鏡蛇”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鐘，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時硯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蕩，沒有絲毫閃躲。
終於，“眼鏡蛇”笑了，揮了揮手，讓保鏢們放下槍：“有意思。我喜歡和聰明人做生意。”
他拍了拍手，一個保鏢立刻推著一個沈重的金屬箱子走了過來，箱子上有密碼鎖。“眼鏡蛇”走上前，輸入密碼，“哢噠”一聲，箱子打開了。
裏面的景象，讓時硯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三件昭陵六駿浮雕殘片靜靜地躺在箱子裏，石質溫潤，紋路清晰；十餘件明清官窯瓷器擺放得整整齊齊，青花的色澤艷麗，霽藍釉的顏色深沈；還有一批青銅器，鼎身的銘文清晰可見，透著一股歷史的厚重感。
這些都是國家的珍寶，是無數考古學家和文物保護工作者夢寐以求的東西，卻被這群不法分子盜掘、倒賣，當成了牟利的工具。時硯的心裏湧起一股怒火，拳頭悄悄攥緊，指甲嵌進了掌心。
“貨在這裏。”“眼鏡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都是上等的好東西，絕對物超所值。”
時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怒火，臉上重新露出諂媚的笑容：“果然是好東西。眼鏡蛇先生的實力，名不虛傳。”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我得確認一下，這些貨是不是都是真的。畢竟，五百萬美金不是小數目。”
“當然可以。”“眼鏡蛇”很爽快地答應了，“不過，在你驗貨之前，我還有一份‘大禮’要送給你。”
他拍了拍手，另一個保鏢遞過來一個小小的U盤，正是和老金手裏一模一樣的款式。“眼鏡蛇”拿起U盤，在手裏把玩著，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這裏面，是我們‘蝰蛇’集團在國內所有聯絡點的名單，還有……你們警方的臥底信息。”
他的話音剛落，時硯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果然！這個U盤裏，藏著這麽重要的信息！難怪之前的行動總是有疏漏，難怪犧牲了那麽多同志！
“本來想留著最後用，和警察好好玩玩的。”“眼鏡蛇”的笑容越發猙獰，“既然你這麽有誠意，就當添頭，送給你了。等你拿到這批貨，賣掉之後，拿著這個U盤，去投奔我們在東南亞的總部，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時硯強忍著內心的激動，伸手接過U盤，假裝好奇地看了看，說道：“多謝眼鏡蛇先生厚愛。”
他將U盤揣進懷裏，放在貼身的口袋裏，然後蹲下身，開始仔細檢查箱子裏的文物。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浮雕殘片的紋路，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同時，他的左手悄悄伸到背後，按下了手表上的綠色信號器——安全，拿到U盤，確認文物位置。
指揮車裏，李支隊看到電子屏上的綠色光點，松了口氣，低聲說道：“各單位註意，目標確認，等待時機。”
陸崢在通訊器裏聽到這句話，緊緊握住了手裏的突擊步槍，眼神銳利如鷹。
就在時硯檢查完文物，準備合上箱子的時候，船艙的門突然被撞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保鏢踉蹌著沖了進來，他的胸口有一個猙獰的彈孔，鮮血汩汩地往外流，他看著“眼鏡蛇”，聲音嘶啞地嘶吼道：“老大！不好了！警察！警察包圍了碼頭！”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雷，在船艙裏炸開了！
“眼鏡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時硯，眼神裏充滿了殺意：“你果然是警察的魚餌！”
他的話音未落，就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了時硯的太陽穴！
“砰！”
槍聲響起！
時硯的瞳孔猛地放大，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側身，同時按下了手表上的紅色信號器——危險！立刻強攻！
子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打穿了身後的水晶吊燈，吊燈“嘩啦”一聲碎裂開來，碎片四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抓住他！”“眼鏡蛇”怒吼一聲，身邊的保鏢們立刻舉起沖鋒槍，對準了時硯！
時硯身手矯健，猛地撲到旁邊的沙發後面，子彈“噠噠噠”地打在沙發上，真皮碎屑四濺。他從腰間拔出藏著的手槍，對著保鏢們還擊，槍聲在船艙裏回蕩，震耳欲聾。
境外買家們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躲到桌子底下，場面一片混亂。
幾乎是在時硯按下紅色信號器的同一時間，船艙外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吶喊聲：“警察！不許動！放下武器！”
是陸崢的聲音！
緊接著，船艙的門被猛地踹開，陸崢帶著特警小隊的隊員們沖了進來！他們穿著黑色的作戰服，戴著頭盔和防彈衣，手裏的突擊步槍噴射著火舌，子彈精準地射向保鏢們！
混戰瞬間爆發！
槍聲、喊叫聲、玻璃碎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船艙裏硝煙彌漫，血肉橫飛。
時硯從沙發後面探出頭，看到陸崢沖在最前面，他的身影矯健，動作利落，一槍一個，放倒了好幾個保鏢。但他的身邊，也有好幾個雇傭兵模樣的人在圍攻他，那些人槍法精準，身手狠辣，顯然是訓練有素的。
時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緊手槍，對著圍攻陸崢的雇傭兵開了一槍！子彈擊中了其中一個雇傭兵的肩膀，那人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陸崢看到時硯，眼神一亮，大喊道：“時硯！快走！”
時硯剛想回答，就看到一個保鏢繞到了他的身後，手裏拿著一把匕首，朝著他的後背刺來！
“小心！”陸崢嘶吼一聲，猛地撲了過來！
“噗嗤！”
匕首刺進了陸崢的左臂，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作戰服！
陸崢悶哼一聲，反手一拳砸在保鏢的臉上，將他打倒在地。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卻依舊死死地盯著時硯，聲音嘶啞地說道：“快走！”
“陸崢！”時硯目眥欲裂，眼淚瞬間湧了上來，他沖過去，對著那個保鏢連開數槍，將他打成了篩子。
“眼鏡蛇”看到情況不妙，轉身就想往船艙後面跑，那裏有一條通往甲板的密道。
“想跑？”時硯怒吼一聲，舉槍對準了他！
“砰！”
子彈擊中了“眼鏡蛇”的右腿，他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時硯沖過去，一腳踩住他的後背，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手裏的槍頂住了他的後腦勺：“別動！”
“眼鏡蛇”掙紮著，嘴裏罵罵咧咧，全是汙言穢語。
特警小隊的隊員們已經控制了局面，剩下的保鏢和雇傭兵要麽被擊斃，要麽被制服，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境外買家們也被嚇得瑟瑟發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陸崢的臉色越來越白，左臂的鮮血越流越多，他靠在墻上，呼吸急促。
“陸崢！”時硯看到他的樣子，心裏一緊，連忙跑過去，扶住他，“你怎麽樣？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
陸崢的眼皮越來越重，他看著時硯泛紅的眼眶，忍不住笑了笑，聲音很輕：“我沒事……別慌……任務……完成了嗎？”
“完成了！都完成了！”時硯哽咽著，緊緊按住他的傷口，“你不許睡！聽到沒有！你睡了，誰跟我搶紅燒肉吃！誰陪我一起辦案！”
陸崢的嘴角彎起一抹微弱的笑容，他伸出右手，輕輕擦了擦時硯眼角的淚水，聲音沙啞：“傻瓜……哭什麽……我還沒死呢……”
就在這時，李支隊帶著人沖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喊道：“快！叫救護車！還有，把文物和U盤收好！立刻清點！”
醫護人員很快就趕到了，他們用擔架將陸崢擡上了救護車，時硯緊隨其後，緊緊握著陸崢的手，不肯松開。
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了碼頭的夜空，燈光閃爍，像是一道希望的光。
碼頭上，警燈閃爍，照亮了整片海域。特警隊員們正在清點文物，將那些國寶小心翼翼地搬上警車。“眼鏡蛇”和境外買家們被戴上了手銬，押上了警車。
李支隊站在碼頭邊，看著滿載文物的警車緩緩駛離，看著遠處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長長地松了口氣。他的眼裏，閃爍著激動的淚光。
三年了，終於，大仇得報，國寶回家。
救護車裏，時硯緊緊握著陸崢的手，看著他蒼白的臉，心裏像是被刀割一樣疼。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默念：陸崢，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
陸崢的手指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時硯擔憂的眼神，他笑了笑，輕聲說道：“時硯……任務……完成了……”
“嗯，完成了。”時硯點了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吃你媽燉的排骨湯，一起去看顧教授的古畫，一起……”
“一起……並肩作戰……”陸崢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帶著無比的堅定。
“好。”時硯哽咽著，“我們一起並肩作戰，一輩子。”
救護車在夜色中疾馳，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車窗外，天邊的魚肚白越來越亮，很快，太陽就會升起，照亮這片被洗刷過的大地。
一個月後，陸崢的傷終於痊愈了。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痕，卻像是一枚勳章，見證著他的勇氣和擔當。
市局召開了盛大的表彰大會，全市的公安幹警都參加了。時硯和陸崢站在領獎臺上，穿著筆挺的警服，胸前的二級英模獎章熠熠生輝。
李支隊站在臺上，宣讀著表彰決定，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激動：“……在‘獵蛇行動’中，時硯、陸崢兩位同志，深入虎穴，不畏艱險，成功抓捕了‘蝰蛇’集團二號頭目‘眼鏡蛇’及境外買家，追回了所有被盜國寶，徹底瓦解了‘蝰蛇’跨國文物走私集團。經市局黨委研究決定，授予時硯、陸崢同志二級英模稱號！”
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時硯和陸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激動和欣慰。他們舉起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目光堅定，看向臺下的戰友們。
頒獎典禮結束後，兩人並肩走出市局大樓。
初秋的陽光正好，溫暖而不刺眼，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天空湛藍如洗，飄著幾朵白雲，遠處的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片祥和。
顧教授帶著修覆好的《溪山清遠圖》，站在不遠處等著他們，臉上滿是笑容。陳奶奶和那個小男孩也來了，小男孩手裏捧著一束鮮花，笑得格外燦爛。陸媽媽提著一個保溫桶，裏面裝著熱騰騰的排骨湯，看到他們，連忙走過來，笑著說：“兩個臭小子，又把自己弄傷了。快，回家喝湯！”
時硯和陸崢相視一笑，朝著他們走去。
陽光灑在他們的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時硯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忽然開口：“以後，應該不會有這麽大的案子了吧？”
陸崢側頭看他，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他伸出手，和時硯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語氣鄭重而堅定：“不知道。不過，只要我們倆並肩作戰，就沒有破不了的案子，沒有抓不住的壞人。”
時硯看著他，笑了。
晚風拂過，帶著桂花的甜香，沁人心脾。
遠處的天空，陽光燦爛，萬裏無雲。
屬於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那些關於正義與默契、熱血與溫情的歲月，會像這秋日的陽光一樣，永遠溫暖，永遠明亮，永遠照耀著這座他們用生命守護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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