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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漸散,畫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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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漸散,畫藏玄機

雨思·第一百七十章迷霧漸散,畫藏玄機

市局的化驗室裏,白色的燈光亮得晃眼,各種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時硯和陸崢站在化驗員身邊,目光緊緊盯著那一小撮龍井茶葉,空氣裏都透著幾分焦灼。

“怎麽樣?有結果了嗎?”時硯忍不住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

化驗員推了推眼鏡,將一份報告單遞過來:“茶葉裏確實檢測出了高濃度的安眠藥成分,劑量足以讓人昏睡一夜。”

陸崢接過報告單,指尖劃過上面的一行行文字,眉頭越皺越緊:“劑量不小,看來對方是算準了顧教授會喝這茶,而且篤定他一覺到天亮。”

時硯嗤笑一聲,靠在墻上,語氣帶著幾分冷冽:“林文博的嫌疑最大。他是顧教授的研究生,能自由出入顧家,知道古畫的位置,還能順理成章地送茶葉。”

“也不能完全斷定。”陸崢擡眼看向他,“顧教授說品鑒會上來了不少圈內人,難保沒有其他人動了歪心思,買通林文博或者幹脆冒充他送茶。”

“你就是心軟。”時硯白了他一眼,伸手拽過他手裏的地址,“走,去林文博的住處看看,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

林文博的住處離江南大學不遠,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樓道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墻壁上滿是小廣告。兩人順著樓梯爬到三樓,敲響了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

敲了半天,門內毫無動靜。

“沒人?”時硯皺了皺眉,伸手擰了擰門把手,門竟然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兩人對視一眼,提高警惕走了進去。

房間裏亂糟糟的,書桌上堆滿了古籍和畫稿,地上散落著幾個泡面桶,空氣中混雜著墨香和泡面的味道。墻上掛著幾幅臨摹的古畫,筆法倒是有幾分功底,看得出來是下過苦功的。

“看來這小子平時挺用功的。”時硯掃了一眼桌上的畫稿,“不像是會為了一幅畫鋌而走險的人。”

陸崢沒說話,目光落在書桌的抽屜上。抽屜半開著,裏面露出一個筆記本的角。他伸手將筆記本拿出來,翻開一看,裏面密密麻麻記的都是跟著顧教授學習的心得,還有一些古畫的鑒賞筆記,翻到最後幾頁,字跡卻變得潦草起來。

“最近手頭緊,導師的《溪山清遠圖》價值連城,若能出手,便能解燃眉之急……”陸崢念出筆記本上的一行字,擡眼看向時硯,“他確實動過歪心思。”

時硯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緊鎖:“這麽說,真的是他?”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陸崢眼神一凜,猛地撲到窗邊,掀開窗簾一看,一個黑影正順著水管往下爬,動作麻利得很。

“跑了!”陸崢低喝一聲,轉身就往門外沖。

時硯也反應過來,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追下樓,黑影已經跑到了巷口,正朝著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跑去。那輛車的車牌號,赫然就是早上在顧教授家門口看到的那輛外地車牌!

“站住!”陸崢大吼一聲,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黑影慌不擇路,腳下一絆,摔了個狗啃泥。陸崢趁機撲上去,將人死死按在地上,掀開他的帽子,露出一張年輕而慌亂的臉——正是林文博。

黑色轎車的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探出頭,見林文博被擒,罵了一聲,立刻驅車逃竄。

陸崢正要去追,卻被時硯攔住:“別追了,先審他!”

林文博被帶回了市局審訊室,燈光打在他蒼白的臉上,他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渾身都在發抖。

“說吧,為什麽要偷顧教授的畫?”時硯坐在他對面,語氣冰冷。

林文博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眼淚卻先掉了下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陸崢挑眉,“誰逼你?”

“是……是一個叫老金的人。”林文博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他是古玩黑市的販子,上個月找到我,說知道我手頭緊,讓我把顧教授的《溪山清遠圖》偷出來,他給我五十萬。我不肯,他就……他就威脅我,說要把我母親的病停藥……”

時硯和陸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訝。

“那罐茶葉裏的安眠藥,也是他讓你放的?”陸崢問道。

林文博點了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他說只要我把茶葉送給顧教授,剩下的事不用我管。我……我沒辦法,我媽還在醫院躺著,等著錢救命……”

“那畫呢?你交給老金了?”時硯追問。

林文博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慌亂:“我……我沒拿到畫。昨天晚上我去顧家,想趁顧教授睡著偷畫,結果到了客廳,發現畫已經不見了!我當時就慌了,知道自己被老金耍了,他就是想讓我背黑鍋!”

“老金長什麽樣?還有那輛黑色轎車,你知道他往哪跑了嗎?”陸崢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銳利。

“他四十多歲,臉上有一道疤,說話帶著南方口音。”林文博努力回憶著,“那輛車……我聽他說過,要去城東的碼頭,把畫賣給一個境外買家,好像就是上次走私案漏網的那些人!”

“又是境外走私團夥!”時硯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這群人真是陰魂不散!”

陸崢立刻站起身:“我去通知李支隊,封鎖城東碼頭!”

“等等。”時硯叫住他,指了指林文博,“他雖然是被逼的,但也參與了,先關起來,等案子結了再處理。”

林文博癱坐在椅子上,淚流滿面:“我對不起顧教授……我不是人……”

市局的會議室裏,氣氛緊張得像是一觸即發。李支隊看著墻上的地圖,眉頭緊鎖:“城東碼頭是走私團夥的老巢,上次端了他們的窩,沒想到還有殘餘勢力在活動。這次一定要一網打盡!”

時硯和陸崢穿著警服,站在一旁,眼神堅定。

“老金手裏有《溪山清遠圖》,肯定會在碼頭和境外買家交易。”時硯指著地圖上的碼頭位置,“我們可以在碼頭周圍布控,等他們交易的時候,來個甕中捉鱉。”

“不行。”陸崢搖了搖頭,“碼頭地形覆雜,容易讓他們跑了。不如我們來個引蛇出洞,假扮境外買家,和老金交易,把他騙到指定地點。”

李支隊點了點頭:“這個主意好。時硯,你腦子活,你來假扮境外買家。陸崢,你帶人埋伏在周圍,隨時準備行動。”

“沒問題!”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夜幕降臨,城東碼頭的風帶著鹹腥味,吹得人渾身發冷。時硯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墨鏡,手裏提著一個密碼箱,站在一個集裝箱旁邊,像極了一個等待交易的黑市商人。

不遠處,陸崢帶著幾個警員,埋伏在暗處,目光緊緊盯著時硯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碼頭的燈光忽明忽暗,周圍靜得只能聽到風聲。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了過來,停在離時硯不遠的地方。車門打開,一個臉上帶著疤的男人走了下來,手裏提著一個卷軸,正是老金。

老金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走到時硯面前,聲音沙啞:“貨帶來了嗎?”

時硯扯了扯嘴角,打開密碼箱,裏面是滿滿的現金:“錢在這裏,貨呢?”

老金的目光落在密碼箱上,眼裏閃過一絲貪婪,他將卷軸遞過去:“驗貨吧。”

時硯接過卷軸,假裝打開看了看,心裏卻咯噔一下——這卷軸輕飄飄的,根本不像是裝著古畫的樣子!

“你耍我?”時硯猛地擡頭,語氣冰冷。

老金咧嘴一笑,臉上的疤扭曲著:“彼此彼此。”

話音剛落,周圍突然沖出十幾個黑衣人,手裏都拿著鋼管,將時硯團團圍住。

“早就知道你們是警察!”老金是警察!”老金冷笑一聲,“敢跟我老金玩花樣,找死!”

時硯心裏暗罵一聲,握緊了藏在身後的警棍,正準備反抗,卻聽到一聲哨響。

緊接著,無數道強光射了過來,將碼頭照得如同白晝。陸崢帶著警員從四面八方沖了出來,厲聲喝道:“警察!不許動!”

黑衣人瞬間慌了神,四散逃竄,卻被警員們一一制服。

老金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卻被時硯一腳踹倒在地。陸崢快步上前,將他死死按住,戴上手銬。

“搜他的身!”時硯喝道。

警員立刻上前搜查,從老金的衣服裏搜出一個小小的U盤。

陸崢接過U盤,眉頭微皺:“這是什麽?”

時硯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神一亮:“恐怕不是古畫不值錢,而是這U盤裏的東西,比古畫更值錢!”

老金臉色慘白,破口大罵:“你們這群警察!不得好死!”

陸崢懶得理他,帶著人押著老金和黑衣人往回走。

時硯站在原地,看著手裏輕飄飄的卷軸,打開一看,裏面果然是空的,只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畫在原處,玄機自現。

“原處?”時硯皺了皺眉,忽然想起什麽,立刻掏出手機給顧衍之打電話。

電話接通,時硯開門見山:“顧教授,您家客廳裏,除了掛《溪山清遠圖》的地方,還有沒有其他特別的裝飾?比如……暗格?”

顧衍之楞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對了!那面墻是祖上傳下來的,裏面有個暗格!我小時候還藏過東西!”

“太好了!”時硯松了口氣,“您趕緊回家看看,暗格裏說不定有驚喜。”

掛了電話,陸崢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麽?有發現?”

時硯笑了笑,將紙條遞給他:“老金偷的是假畫,真畫還在顧家。看來,這顧教授也不簡單啊。”

陸崢看著紙條上的字,若有所思:“恐怕他早就知道有人盯上了這幅畫,故意設了個局。”

夜色漸深,碼頭的風依舊凜冽,卻吹不散兩人臉上的笑意。

警笛聲在遠處響起,又一樁案子即將告破。

而屬於他們的,那些關於正義與默契、吵嘴與陪伴的故事,還在這萬家燈火裏,繼續緩緩流淌。

隔天一早,時硯和陸崢特意繞路去了顧家的青磚小樓。剛走進院門,就看到顧衍之捧著一個檀木匣子站在院子裏,眉眼間滿是笑意。

“兩位警官,快進來看看。”顧衍之將兩人引到客廳,小心翼翼地打開檀木匣子,裏面赫然就是那幅《溪山清遠圖》,展開後墨色淋漓,山巒疊翠,氣韻生動,果然是真跡。

“暗格就在掛畫的墻後面,要按動墻角的青磚才能打開。”顧衍之笑著解釋,“我早知道品鑒會上來了不速之客,就把真畫藏了起來,掛了幅臨摹的贗品,沒想到還真引蛇出洞了。”

陸崢看著那幅畫,忽然想起從老金身上搜出的U盤,問道:“顧教授,您知不知道這U盤裏的東西,為什麽會比古畫還值錢?”

顧衍之接過U盤看了看,臉色微微一變:“這裏面應該是我整理的一批古畫修覆技法的手稿,還有一些未公開的文物鑒定資料,若是流入黑市,怕是會被不法分子用來偽造古畫牟利。”

時硯恍然大悟,忍不住感慨:“老金這夥人,胃口倒是不小。”

臨走時,顧衍之非要留兩人吃午飯,桌上擺著的都是江南小菜,清清爽爽,格外可口。時硯吃得不亦樂乎,還不忘吐槽陸崢吃飯太快,跟搶似的。陸崢則嫌棄他挑三揀四,明明碗裏的菜堆得最高。

顧衍之看著兩人鬥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倆,倒是比這古畫還有意思。”

午後的陽光透過芭蕉葉的縫隙灑進來,落在桌上的青瓷碗碟上,泛著溫潤的光。

回去的路上,時硯舔著嘴角的甜味,忽然碰了碰陸崢的胳膊:“哎,你說下次再有這種案子,咱們還能蹭到這麽好吃的飯嗎?”

陸崢白了他一眼,卻忍不住彎起嘴角:“你小子,辦案是假,蹭飯是真吧?”

兩人說說笑笑,身影漸漸消失在古巷的盡頭,只留下滿巷的梔子花香,悠悠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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