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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之下,另有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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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之下,另有黑手

破曉的晨光,終於掙破了夜的桎梏,第一縷金輝穿透鐵皮棚頂的破洞,斜斜地灑在滿是灰塵與血漬的地面上。塵埃在光柱裏飛舞,像是一場無聲的祭奠,落在張彪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也落在時硯和陸崢緊握的手上。

棚門外的腳步聲愈發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驅散了深夜裏濃稠的寒意。陸崢扶著時硯,一步一步朝著棚門走去,每一步都沈重,卻又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時硯的左臂疼得鉆心,胸口的悶痛也一陣陣襲來,可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知道,支援來了。市局的同事,終究是循著定位,找到了這個被城市遺忘的角落。

“吱呀——”

銹跡斑斑的鐵皮門被從外面推開,刺眼的晨光瞬間湧了進來,讓兩人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逆光中,幾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來,領頭的是市局的老刑警老周,他看到棚裏的景象,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時硯!陸崢!”老周快步上前,聲音裏滿是急切,“怎麽樣?傷得重不重?”

幾名年輕警員立刻圍了上來,有的去查看時硯的傷勢,有的則迅速控制住了癱在地上的張彪。張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裏反覆念叨著:“完了……都完了……”

陸崢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扶住時硯,啞著嗓子道:“老周,來得正好,張彪是內鬼,秦浩的越獄和這場獵殺,都和他脫不了幹系。”

老周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張彪,眼神冷得像冰:“放心,我們會審清楚的。先送時硯去醫院,他傷得太重了。”

兩名警員立刻擡來簡易擔架,小心翼翼地將時硯扶上去。晨光落在時硯的臉上,暖融融的,驅散了他臉上的幾分慘白。他看著老周,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攫住,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老周的手機。

鈴聲尖銳,打破了此刻的寧靜,也讓時硯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幾分。他下意識地看向老周,只見老周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時硯眼裏,卻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劈開了他心頭的混沌。

不對勁。

老周的表情太冷靜了,冷靜得有些反常。接到這樣的大案,抓到這樣的內鬼,他不該是這種波瀾不驚的樣子。更何況,剛才他看向張彪的眼神,除了冰冷,似乎還藏著一絲……忌憚?

時硯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他強撐著眩暈,死死盯著老周的動作。只見老周走到一旁,背對著眾人,壓低了聲音接起電話。距離太遠,時硯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聳動,偶爾點頭,嘴裏蹦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而被警員按在地上的張彪,原本空洞的眼神,在看到老周接電話的背影時,突然閃過一絲詭異的光亮。他掙紮著擡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老周的背影,嘴角竟然緩緩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那笑容,不是絕望,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勝券在握的嘲弄。

時硯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他猛地看向陸崢,用眼神示意他看老周。陸崢本就心細如發,此刻被時硯一提醒,也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臉色沈了下來,不動聲色地握緊了腰間的配槍,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的警員。

這些警員,都是老周帶來的,看起來面生得很。

不對,太不對了。

老周掛了電話,轉過身,臉上又恢覆了那種波瀾不驚的表情。他走到擔架旁,低頭看著時硯,聲音溫和:“時硯,別擔心,救護車馬上就到。張彪我們會帶回去嚴加審訊,一定能挖出秦浩的下落。”

他的語氣太過平和,平和得像是在念一段早就準備好的臺詞。

時硯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咳出一口血沫。他伸出沒受傷的右手,死死抓住老周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將自己的骨頭捏碎。

“老周,”時硯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像是淬了冰,“你和張彪,是一夥的吧?”

這句話,像是一顆炸雷,在狹小的鐵皮棚裏炸開。

周圍的警員瞬間變了臉色,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腰間的槍。陸崢反應極快,一把將時硯護在身後,槍口穩穩地對準老周,眼神冷得能滴出水來:“老周,你想幹什麽?”

老周臉上的溫和,終於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低頭看著時硯抓著自己手腕的手,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和張彪如出一轍的嘲弄笑容。

“時硯啊時硯,”老周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總是這麽聰明,聰明得……讓人討厭。”

他輕輕掙開時硯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語氣陡然變得冰冷:“把他們兩個,給我圍起來。”

話音落下,那些原本圍在張彪身邊的警員,瞬間調轉方向,將時硯和陸崢團團圍住。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兩人,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晨光下閃著寒芒。

張彪見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癲狂,震得棚頂的灰塵簌簌掉落:“哈哈哈哈!時硯!陸崢!你們以為贏了?太天真了!張彪不過是顆棄子!真正的大魚,從來都不是我!”

他掙紮著擡起頭,看向老周,眼神裏滿是諂媚:“周隊,我沒說錯吧?我按照您的吩咐,把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都沒漏!”

老周瞥了他一眼,眼神裏滿是不屑,像是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還算你識相。不過,棄子的下場,你應該清楚。”

張彪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看著老周,眼神裏充滿了驚恐:“周隊,您……您答應過我的!只要我配合,您就放我一條生路!”

“答應?”老周冷笑一聲,語氣殘忍,“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你不過是秦浩手裏的一條狗,現在狗沒用了,自然該宰了。”

時硯的心,徹底沈到了谷底。

他終於明白,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場陰謀的深度。張彪不是主謀,甚至連秦浩,都未必是真正的幕後黑手。老周的出現,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讓他看清了這張羅網,究竟有多密,有多深。

陸崢的呼吸,沈重得像是要炸開。他死死盯著老周,聲音沙啞:“老周,你到底是誰的人?秦浩?還是……另有其人?”

老周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擡起手,手指落在了扳機上。他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看兩個死人。

“時硯,陸崢,”老周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這場游戲,從一開始,你們就沒贏的可能。”

晨光,透過棚頂的破洞,愈發熾烈。

可時硯和陸崢的心頭,卻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涼得刺骨。

他們以為,自己逃出了絕境。

卻沒想到,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而那真正的黑手,正站在晨光之下,對著他們,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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