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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窗暖榻,歲歲安瀾[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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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窗暖榻,歲歲安瀾

番外晴窗暖榻,歲歲安瀾

初冬的暖陽透過梧桐巷小院的窗欞,篩下細碎的金輝,落在鋪著羊絨毯的床榻上,連帶著空氣裏都漾著幾分慵懶的暖意。羊絨毯是時硯前幾日剛換上的,淺駝色,摸起來軟乎乎的,裹在身上像是被一團雲擁著。

白貓平安蜷在床腳的軟墊上,發出輕微的呼嚕聲,尾巴尖偶爾輕輕掃過地板,帶起一縷纖塵。軟墊是陸崢特意給它做的,舊衣服拆的棉花,裹著柔軟的絨布,平安自打有了這個墊子,便再也不肯睡藤椅了。

時硯是被身側的動靜驚醒的。他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陸崢線條利落的下頜線,以及近在咫尺的、帶著淡淡胡茬的側臉。窗外的陽光恰好落在陸崢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讓那雙平日裏銳利如鷹的眸子,此刻顯得格外柔和。

他沒敢動,怕驚擾了身邊人,只是偏過頭,安靜地看著。目光從陸崢的眉眼滑到鼻梁,再落到微微抿著的唇上,最後停留在他脖頸處那道淺淺的疤痕上——那是在金佛冢裏,被黑衣人劃到的,如今已經結痂脫落,只留下一點淡粉色的印記。

這些日子太過奔波,從紅楓嶺的林家老宅,到城西的廢棄佛像廠,再到青雲觀下的金佛冢,一樁樁一件件,都像是繃緊了的弦,直到將真正的渡鴉繩之以法,將第七區的餘孽一網打盡,那根弦才終於松弛下來。市局的表彰大會結束後,兩人都累極了,回到小院倒頭就睡,這一覺,竟睡到了午後。

身側的陸崢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看向他時,卻瞬間漫上了笑意,低沈的嗓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像是羽毛輕輕搔過心尖:“醒了?”

時硯點了點頭,往他懷裏縮了縮,鼻尖蹭過他溫熱的脖頸,嗅到一股熟悉的皂角香混著淡淡的陽光氣息。他的胳膊還纏著紗布,是在金佛冢裏被匕首劃傷的,此刻被陸崢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裏,半點不敢壓著。陸崢的掌心貼在他的後背上,一下一下輕輕摩挲著,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

“還疼嗎?”陸崢低頭,目光落在他的紗布上,指尖輕輕拂過,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麽。指尖的溫度透過紗布傳過來,時硯覺得傷口處像是被暖陽曬著,連帶著心底都暖融融的。

“早不疼了。”時硯搖搖頭,聲音軟糯,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倒是你,肩頭的傷,換藥了嗎?”他說著,伸手想去碰陸崢的肩頭,卻被陸崢握住了手腕。

陸崢的掌心溫熱,帶著粗糙的繭子,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包裹著他的手腕,暖意從指尖蔓延開來,一路淌到心底。他看著時硯微微蹙起的眉頭,忍不住低頭,在他的眉心輕輕吻了一下,像是在撫平那點褶皺。吻落下去的時候,他能感覺到時硯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像只受驚的蝶。

“好了,不氣了。”陸崢的聲音低沈而溫柔,“等會兒就換藥,好不好?”他說著,又在時硯的發頂蹭了蹭,下巴抵著柔軟的發絲,鼻尖滿是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時硯被他吻得心頭一顫,臉頰微微泛紅,偏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輕輕“嗯”了一聲。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兩枚款式簡單的銀戒在光線下熠熠生輝。那是陸崢在梧桐巷的首飾店裏定做的,內側分別刻著彼此的名字,不算貴重,卻被兩人視若珍寶,日夜戴在手上。

平安似乎被兩人的動靜吵醒了,伸了個懶腰,邁著輕盈的步子跳上床,蹭了蹭時硯的手背,發出軟軟的喵嗚聲。它的爪子踩在羊絨毯上,留下幾個淺淺的梅花印,像一朵朵小巧的花。

時硯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平安舒服地瞇起了眼睛,順勢蜷在了兩人的中間,腦袋枕著時硯的腿,尾巴纏上陸崢的腳踝。時硯的手指穿過平安柔軟的白毛,觸感細膩得不像話,他低頭看著懷裏的貓,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陸崢看著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伸出手,將時硯和貓一起攬進懷裏,下巴抵著時硯的發頂,感受著懷裏人的溫熱,以及貓咪柔軟的絨毛,只覺得心頭一片安寧。這樣的日子,是他曾經夢寐以求的。沒有槍聲,沒有殺戮,沒有那些驚心動魄的生死較量,只有陽光,花香,和身邊的人。

“在想什麽?”時硯察覺到他的沈默,擡頭看向他,眼底映著細碎的陽光,像盛著一汪清泉。他的鼻尖蹭到陸崢的下巴,碰到那點紮人的胡茬,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陸崢低頭,對上他清澈的眸子,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手感軟乎乎的,像捏著一塊糯嘰嘰的年糕:“在想,以後的日子。”

“以後的日子?”時硯歪了歪頭,往他懷裏又鉆了鉆,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以後的日子,不就是這樣嗎?”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滿足。

是啊,就是這樣。清晨一起醒來,看陽光灑滿小院;午後窩在床榻上,曬曬太陽,逗逗貓;傍晚一起去王姨的早點鋪買糖糕,看夕陽落在梧桐巷的青石板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這樣的日子,平淡,卻又無比珍貴。

陸崢收緊了手臂,將時硯抱得更緊了些,聲音低沈而鄭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硯硯,謝謝你。”謝謝你,陪我走過那些最黑暗的時光。謝謝你,在我以為失去一切的時候,還陪在我身邊。謝謝你,讓我重新擁有了家。

時硯的鼻尖微微發酸,他擡手,摟住陸崢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聲音悶悶的:“該說謝謝的人是我。”如果不是陸崢,他或許還沈浸在爺爺離世的悲痛裏,或許永遠都查不清當年的真相。是陸崢,帶著他一步步走出陰霾,一步步接近真相,也是陸崢,讓他明白了什麽是正義,什麽是守護。

他的手指在陸崢的後背上輕輕畫著圈,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他溫熱的體溫。陸崢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胸膛的震動透過衣衫傳過來,時硯覺得自己的臉頰也跟著發燙。

兩人相擁著,誰都沒有再說話。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平安的呼嚕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風吹過梧桐葉的沙沙聲。陽光緩緩移動,落在床榻的另一側,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不知過了多久,時硯才從陸崢的懷裏擡起頭,眼底帶著一絲狡黠,手指勾了勾陸崢的下巴:“你還記得嗎?你說過,要陪我看遍春夏秋冬。”

陸崢楞了楞,隨即失笑。他當然記得,那是在鋼廠的噩夢之後,他對時硯許下的承諾。他伸手,揉了揉時硯的頭發,指尖劃過他柔軟的發絲,發絲在指尖纏繞,帶著淡淡的清香:“當然記得。春天去看郊外的油菜花,夏天去河邊釣魚,秋天去爬紅楓嶺,冬天就窩在家裏,烤紅薯,看雪。”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時硯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盛滿了星光,他撐起身子,趴在陸崢的胸膛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我們明天就去看油菜花好不好?我聽說郊外的油菜花開得正旺呢。”

陸崢看著他雀躍的模樣,心頭一片柔軟。他知道,時硯是被這些日子的奔波憋壞了。他擡手,輕輕刮了刮時硯的鼻尖,看著他皺起鼻子的可愛模樣,忍不住笑了:“好,明天就去。不過,你得乖乖把藥換了,傷口不能沾水,知道嗎?”

“知道啦。”時硯歡呼一聲,忍不住在陸崢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柔軟的唇瓣貼在溫熱的皮膚上,像一片羽毛輕輕落下,帶著甜絲絲的氣息。

陸崢的心頭一顫,他看著時硯泛紅的臉頰,眼底的笑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柔的繾綣。他伸手,扣住時硯的後腦勺,低頭,吻住了他的唇。這個吻很輕,很柔,帶著陽光的暖意,和彼此的氣息。時硯的睫毛輕輕顫抖著,閉上眼睛,伸手摟住陸崢的脖頸,回應著他的吻。

唇齒相依間,是彼此熟悉的味道,是安心,是眷戀,是歲月靜好。

平安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不滿地喵嗚了一聲,蹭了蹭兩人的胳膊,爪子還輕輕拍了拍陸崢的胳膊,像是在抗議。

陸崢忍不住笑了,松開時硯,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織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時硯泛紅的唇瓣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你看,平安都吃醋了。”

時硯的臉頰更紅了,他瞪了陸崢一眼,卻忍不住彎起了嘴角,伸手捏了捏平安的耳朵:“就你機靈。”平安“喵”了一聲,像是在應和,又蜷起身子,繼續睡了。

陽光依舊暖融融的,落在床榻上,落在兩人相依的身影上,落在那兩枚閃閃發光的銀戒上。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歲月的靜好。

時硯靠在陸崢的懷裏,看著窗外的陽光,忽然覺得,那些曾經的傷痛和磨難,都像是被這暖陽融化了一般,變得不再那麽難以承受。因為他知道,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什麽能將他們分開。

他們會一起看遍春夏秋冬,一起走過歲歲年年。

他們會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裏,守著彼此,守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直到白發蒼蒼,直到歲月盡頭。

平安打了個哈欠,重新蜷起身子,閉上了眼睛。房間裏再次恢覆了安靜,只有陽光,在無聲地流淌著,像是一首溫柔的歌。陸崢低頭,看著懷裏睡得眉眼舒展的人,又看了看腳邊的貓,嘴角揚起一抹滿足的笑意。他輕輕閉上眼睛,將時硯摟得更緊了些,在心底默默念著:歲歲安瀾,歲歲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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