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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痕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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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痕新傷

雨思·第一百一十二章舊痕新傷

陸崢安撫好時硯,又給市局那邊打了個電話,反覆叮囑保護王姨和蘇念的人手務必盯緊,這才掛了電話。他轉過身,看到時硯正盯著那張帶血字的照片出神,眼底滿是沈郁。

他走過去,將照片收進證物袋,剛想開口說些什麽,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老家派出所的號碼,陸崢的心猛地一沈——他父母半年前才搬回老家養老,向來安穩,這個時間點來電,絕不會是好事。

他快步走到陽臺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裏就傳來民警急促又沈重的聲音:“是陸崢同志嗎?你父母……今天上午在老家的盤山公路出了車禍,救護車到的時候,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

“轟”的一聲,像是有驚雷在陸崢耳邊炸開。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連呼吸都瞬間停滯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車禍?確定是意外嗎?”

“初步勘察是剎車失靈,但……”民警的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遲疑,“我們在你父母的車裏,發現了一個東西——一枚刻著黑色渡鴉的徽章,不是常見的車飾,看著有點奇怪。”

渡鴉!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陸崢的心臟。

他的父母一輩子老實本分,父親退休前是普通片警,母親是小學老師,從沒得罪過什麽人,怎麽會和第七區扯上關系?

“還有,你父親的手機裏,最後一條通話記錄是打給你的,沒接通。另外,我們在他書房的抽屜裏,找到了一個加密筆記本,裏面記著一些關於跨國走私的線索,看樣子,是他回老家後,偶然發現的……”

民警的話還在繼續,陸崢卻已經聽不清了。

他想起半個月前和父母通電話,父親還笑著說老家後山的野花開得好,等他和時硯有空了,就回去住幾天。母親在旁邊念叨,說給他曬了他愛吃的筍幹,等下次寄過來。

那些溫暖的叮囑,還清晰地響在耳邊,可轉眼間,天人永隔。

是第七區。

一定是父親回老家後,無意中撞破了他們的秘密,才被滅口。剎車失靈是偽裝,那枚渡鴉徽章,就是他們留下的標記。

陸崢掛了電話,背對著客廳,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他擡手捂住臉,指縫裏,有溫熱的液體滲出來。

時硯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陸崢,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陸崢緩緩轉過身,眼底布滿紅血絲,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凈。他看著時硯,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我爸媽……沒了。”

時硯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僵在原地:“什麽?”

“是第七區幹的。”陸崢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還有滔天的恨意,“我爸回老家後,發現了他們的走私線索,他們就制造了車禍,殺人滅口……”

時硯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平日裏總是沈穩得像一座山,此刻卻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他。

陸崢的身體一顫,反手將時硯死死摟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壓抑了許久的嗚咽聲,終於忍不住溢了出來。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牽著他的手走進警校大門,拍著他的肩膀說“做警察,要對得起這身警服”;想起母親在他每次出任務前,都會連夜縫一個平安符,塞進他的口袋裏。

他們總說,等他安穩了,他們就回老家享清福。

可他還沒來得及好好孝順他們,還沒來得及帶時硯回去見他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都怪我……”陸崢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自責,“如果我早點查到第七區,如果我早點提醒他們,就不會……”

“不怪你。”時硯打斷他,擡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哽咽卻堅定,“是第七區太殘忍,是他們的錯。”

時硯太清楚這種失去至親的痛了,那種天塌下來的絕望,他曾親身經歷過。所以他更明白,此刻的陸崢,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陪伴。

兩人相擁著站在陽臺,窗外的風卷著梧桐葉的碎屑,吹得人眼眶生疼。

不知過了多久,陸崢才緩緩平覆下來。他松開時硯,擡手擦去臉上的淚痕,眼底的脆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焚心蝕骨的恨意和決絕。

他看著時硯,一字一句地說:“硯硯,我不會放過他們。”

為了他的父母,為了時硯的爺爺,為了所有被第七區殘害的無辜者,他也要將這個罪惡的組織,連根拔起,碎屍萬段。

時硯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用力點頭,伸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就在這時,陸崢的手機又響了,是局長打來的。

“陸崢,”局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們剛截獲了第七區的加密通訊,他們的首領,代號‘渡鴉’,已經秘密抵達臨江了。而且……他的目標,是你和時硯。”

陸崢的瞳孔驟然收縮。

大魚,終於浮出了水面。

一場裹挾著血海深仇的終極較量,即將拉開帷幕。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陰沈了下來,烏雲密布,像是一場狂風暴雨,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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