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溫軟

巷口的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得兩人脖頸發緊。陸崢將便簽小心收進證物袋，轉頭看向身側的時硯，見他臉色發白，便伸手將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先回去，剩下的事，明天再查。”

時硯點了點頭，指尖還殘留著長命鎖的冰涼觸感。他擡眼看向天邊，月亮已經悄悄爬上來，清輝灑在路面，映得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一路無話，回到住處時，玄關的燈亮著暖黃的光。陸崢換鞋時，忽然想起什麽，轉身從鞋櫃上方的櫃子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禮盒：“差點忘了，後天是你生日。”

時硯的腳步頓住，怔怔地看著那個禮盒。自從爺爺去世，他就很少再過生日，後來被姑姑送去國外，更是連提都沒人提過。他甚至差點忘了，自己的生日，就在兩天後。

“怎麽突然想起這個？”時硯的聲音有些發澀。

陸崢走近他，將禮盒塞進他手裏，指尖輕輕蹭過他的臉頰：“早就記著了。以前的生日沒陪你過，往後的每一個，都不會缺席。”

禮盒拆開，裏面是一塊樣式簡單的銀質吊墜，吊墜上刻著一只小小的飛鳥，翅膀舒展，像是要沖破束縛，飛向天際。

“我找人打的，”陸崢替他戴上吊墜，指尖拂過冰涼的銀面，“寓意是，往後歲歲平安，再無陰霾。”

時硯摸著頸間的吊墜，眼眶微微發熱。他低頭看著陸崢，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溫柔，忽然伸手，緊緊抱住了他。

“陸崢，”他埋在陸崢的頸窩，聲音悶悶的，“有你真好。”

陸崢收緊手臂，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胸腔裏漾著暖意。這一路的顛沛流離，這一路的血雨腥風，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繞指柔。

兩天後的生日，沒有大張旗鼓的慶祝。陸崢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時硯愛吃的菜，還買了一個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插著一根蠟燭。

蘇念也來了，捧著自己畫的一幅畫，畫上是兩個手牽手的人，旁邊歪歪扭扭寫著：時硯哥哥生日快樂。

小小的客廳裏，暖燈搖曳，飯菜飄香。蘇念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裏的趣事，時硯聽著，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

吹蠟燭的時候，時硯閉上眼睛，許了一個願。願爺爺安息，願罪惡昭彰，願他和陸崢，能歲歲年年，平安相守。

飯後，蘇念被王姨接走，客廳裏只剩下兩人。陸崢收拾碗筷，時硯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暖黃的燈光落在陸崢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脊背，竟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夜色漸深，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地板上，碎成一片銀輝。

時硯洗完澡出來，看到陸崢正坐在床邊，手裏拿著那本蘇家的賬本，眉頭微蹙。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陸崢。

“別查了，”時硯的聲音帶著剛洗完澡的慵懶，“今天是我的生日，陪陪我好不好？”

陸崢身體一僵，隨即放下賬本，轉身將他摟進懷裏。他看著時硯泛紅的眼角，看著他頸間晃動的銀質吊墜，喉結微微滾動。

“好，”他低聲應著，指尖撫過時硯的眉眼，“不查了，今晚只陪你。”

窗外的風，溫柔地吹著。窗簾輕輕晃動，月光漏進來，照亮了兩人交握的手，照亮了眼底的深情。

時硯仰頭看著陸崢，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像是被蠱惑了一般，微微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陸崢的呼吸一滯，隨即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房間裏的溫度漸漸升高，暖燈的光暈柔和得不像話。兩人相擁著倒在床上，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混著彼此的呼吸，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時硯將臉埋在陸崢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裏一片安定。他知道，往後的路，或許依舊布滿荊棘，或許依舊暗流湧動，但只要身邊有這個人，他就什麽都不怕。

陸崢低頭，吻去他眼角的濕潤，聲音沙啞而溫柔：“硯硯，生日快樂。”

時硯擡眸，看向他，眼底是化不開的濃情。

“陸崢，”他輕聲說，“我想和你，歲歲年年。”

月光，落在兩人交纏的手指上，溫柔得像是一場永不落幕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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