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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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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鴉暗影

雨思·第一百零四章渡鴉暗影

葬禮結束後的第七天,秋陽透過窗欞,篩下細碎的光斑,落在時硯攤開的舊物上。

他正坐在書桌前,小心翼翼地整理爺爺張研臣的遺物。泛黃的信紙、磨邊的舊書,還有那枚被摩挲得發亮的長命鎖,都被他一一歸置進木盒裏。陸崢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翻看著那本蘇家走私的核心賬本,指尖劃過紙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眼底寒意漸濃。

屋子裏靜悄悄的,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就在這時,陸崢擱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尖銳的鈴聲劃破了這份寧靜。

陸崢幾乎是立刻伸手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市局專案組的小李,他眉頭微蹙,按下了接聽鍵:“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慌亂與凝重,像是生怕被什麽人聽見:“陸隊,出事了!蘇晚……蘇晚在看守所沒了!”

“什麽?”陸崢的聲音陡然拔高,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帶得沙發一陣晃動,“她不是被嚴密看管著嗎?怎麽會出事?”

時硯的動作也跟著一頓,捏著長命鎖的手指驟然收緊,冰涼的觸感透過指腹傳來,他擡眸看向陸崢,眼底滿是驚疑。

“是突發‘急病’,昨天夜裏喊的急救,折騰了一整夜,今早上六點多,還是沒搶救過來。”小李的聲音裏帶著後怕,“我們一開始以為是普通的急腹癥,結果屍檢初步報告出來了,根本不是意外——她體內有慢性神經毒素,劑量控制得極其精準,是分多次微量攝入的,看起來就像是……像是專業人士的手筆。”

慢性神經毒素,微量多次攝入。

這幾個字像是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陸崢的心裏。蘇晚被關押的看守所,戒備森嚴,等閑人根本近不了身,能悄無聲息地給她下毒,還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這背後的勢力,絕對不簡單。

“還有更棘手的。”小李的聲音又沈了幾分,聲音又沈了幾分,帶著一絲顫意,“我們在蘇晚囚室的墻壁夾層裏,發現了一個藏得極深的微型通訊器,指甲蓋大小,上面刻著一個標記——不是蘇家的鳶尾花,是一只展翅的黑色渡鴉,紋路刻得特別精細,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黑色渡鴉。

陸崢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時硯也聽清了這三個字,他的心臟猛地一沈。蘇家的標記是鳶尾花,這渡鴉,分明是另一個勢力的象征。

“通訊器有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陸崢追問,聲音冷得像冰。

“查了,信號源來自境外,而且是加密的,技術隊那邊破譯了一整晚,只抓到一點碎片信息,提到了‘清理收尾’‘封口’‘下一個目標’。”小李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更讓人背脊發涼的消息,“對了陸隊,我們查了蘇晚的個人賬戶,昨天淩晨,突然多了一筆匿名匯款,金額整整一千萬。匯款的IP地址,指向東南亞的一個加密服務器,根本查不到源頭。”

一千萬,境外加密匯款。

這哪裏是匯款,分明是買命的錢。

蘇晚手裏握著蘇家背後勢力的太多秘密,她活著,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所以,在蘇家倒臺之後,那股隱藏的勢力,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讓她永遠閉嘴。

陸崢掛了電話,胸口像是堵著一塊巨石,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轉頭看向時硯,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蘇晚死了,被人滅口的。背後的勢力,用了渡鴉標記。”

時硯緩緩站起身,走到陸崢身邊,目光落在茶幾上的賬本上。那本賬本裏,記錄著蘇家多年來的走私勾當,可翻到最後幾頁,有幾處交易對象的名字,被刻意用墨水塗掉了,只留下一些模糊的字跡輪廓。

他以前以為,是爺爺當年怕惹禍上身,才塗掉的。

現在想來,恐怕是那些名字,根本就不是蘇家的人,而是那股渡鴉勢力的。

“蘇家只是一顆棋子。”時硯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醒,“爺爺當年想收手,恐怕不只是因為蘇家的罪惡,更是因為他觸碰到了這股渡鴉勢力的底線。”

陸崢沈默著點頭,他想起審訊蘇晚時,她提到張研臣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那恐懼,不止是對蘇家的,更是對某個更可怕存在的。

就在這時,陸崢的手機又響了,是一條短信,來自技術隊。

短信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渡鴉標記,三年前曾出現在蘇老爺子的療養院裏。

三年前,蘇老爺子“病逝”的那一年。

陸崢和時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徹骨的寒意。

原來這股勢力,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滲透進了蘇家的核心。蘇晚軟禁蘇老爺子,逼他交出權力,恐怕也少不了這股勢力的推波助瀾。

蘇家垮了,可真正的對手,才剛剛浮出水面。

窗外的秋陽不知何時隱去了,天空漸漸陰沈下來,一陣狂風卷過,吹得梧桐樹的葉子簌簌作響,像是有無數雙眼睛,正隱藏在暗處,冷冷地註視著他們。

陸崢擡手,緊緊握住時硯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而堅定。

“不管這渡鴉勢力有多強,”陸崢的聲音沈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們都要查到底。”

時硯看著他,緩緩點頭,眼底的疲憊被一抹銳利的光取代。

爺爺的仇,蘇家的債,還有這渡鴉背後的陰謀。

他們都要一一揭開,一一清算。

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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