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線索暗湧

關燈
線索暗湧

雨思·第一百章線索暗湧

卷宗紙頁泛黃發脆,邊緣因為常年翻閱已經微微卷起,陸崢指尖拂過上面的字跡,林文山的舉報內容寫得詳實無比,甚至精準標註了蘇家走私貨物的具體裝卸時間、碼頭泊位和藏匿地點,字裏行間透著一股小人物豁出去的執拗和勇氣。

“當時負責這案子的是誰?”陸崢擡眼,目光掃過在場的臨江警員,聲音冷硬得像淬了冰。

臨江的警員連忙接過卷宗,翻到末尾的經辦人簽名處,看清那三個字後,臉色微微一變:“是……是現在已經退休的老刑警,老鄭。當年他給出的結論是,林文山因欠下巨額賭債,無力償還,最終畏罪潛逃。”

“畏罪潛逃?”站在一旁的時硯忍不住出聲,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他一個實名舉報黑惡勢力的人,有什麽罪可畏?”

陸崢沒說話,目光落在卷宗裏夾著的一張欠條覆印件上。欠條數額不大,也就幾千塊,落款日期就在林文山舉報蘇家的前三天。這點錢,根本算不上能讓人拋家棄子、亡命天涯的賭債。他冷笑一聲,指尖重重敲在紙上,力道大得讓紙張都微微發顫:“這是栽贓。蘇家的手筆,一貫幹凈利落。”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這片破敗的老宅區。斷壁殘垣間,雜草已經長到了半人高,風卷著塵土刮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在低聲嗚咽。視線落在不遠處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上,樹幹上還留著幾道模糊的刻痕,想來是林文山當年帶著孩子玩耍時留下的。

“林文山的家,就是這處地窖的主人?”陸崢指著骸骨被發現的位置,沈聲問道。

“是。”警員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唏噓,“他老婆帶著孩子,在他失蹤後沒半年就搬走了,聽說去了南方,這些年杳無音信,再也沒回過臨江。”

陸崢沈吟片刻,眸色沈沈,隨即沈聲吩咐道:“查,給我把老鄭的底翻出來,他退休後的行蹤、人際關系,全都要查清楚。另外,林文山的老婆孩子,不管在哪,都要找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還有,戒指上的血跡DNA比對結果,什麽時候能出來?”

“最快也要明天下午。”警員連忙答道,不敢有絲毫耽擱。

“等結果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一分鐘都不許耽誤。”陸崢脫下沾了塵土的白手套,塞給身邊的警員,轉身看向時硯,眼神裏帶著幾分凝重,“走,去會會這個老鄭。”

老鄭家住在老城區的一棟老舊筒子樓裏,樓道狹窄昏暗,墻壁上布滿了斑駁的汙漬,角落裏堆滿了各家各戶的雜物,空氣中飄著一股油煙、黴味和潮濕氣息混合的味道,嗆得人喉嚨發緊。

陸崢擡手敲門,沒過多久,門就被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背駝得厲害,臉上布滿了深刻的皺紋,正是退休刑警老鄭。他看到陸崢和時硯兩個陌生面孔,楞了一下,隨即皺起眉,聲音沙啞地問道:“你們是?”

陸崢亮明身份,遞上警官證。老鄭的目光落在證件上,眼神驟然閃爍了一下,端著水杯的手微微抖了抖,杯沿的水灑出來幾滴,落在他洗得發白的褲子上。他連忙側身讓兩人進門,語氣有些不自然:“福泉警局的?我都退休這麽多年了,不問世事了,你們還找我做什麽?”

“為了林文山的案子。”陸崢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老鄭,像是要穿透他臉上的皺紋,看清他心底的秘密,“十年前,你為什麽要定他畏罪潛逃?”

老鄭的臉色瞬間白了,血色褪得幹幹凈凈。他放下水杯,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低著頭,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雙手,半晌才重重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我也是沒辦法。當年,我兒子剛考上重點大學,學費湊了大半,還差最後一筆,偏偏就在那時候,家裏的錢被人偷了。我急得滿嘴燎泡,走投無路的時候,有人匿名送來了一筆錢,剛好夠我兒子的學費。”

他頓了頓,肩膀垮了下去,像是被無形的重擔壓垮了,語氣裏滿是悔恨和痛苦:“沒過幾天,林文山的案子就到了我手上……蘇家的人找來了,說只要我給林文山安個畏罪潛逃的罪名,往後我兒子的學費、生活費,他們全包了。我……我那時候鬼迷心竅,為了兒子,我……”

後面的話,他再也說不出口,只是捂著臉,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時硯的心沈了下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原來當年的正義,就這樣被一筆錢,被一個父親的私心,碾碎得幹幹凈凈。

陸崢沈默著,看著老鄭滿臉的悔恨,心裏卻沒有半分同情。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張鳶尾花戒指的照片,放在老鄭面前的茶幾上,聲音冷得像冰:“這個,你見過嗎?”

老鄭放下手,紅腫著眼睛看向照片。當看清戒指上那枚熟悉的鳶尾花圖案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猛地一顫,像是想起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見過……當年我去蘇家調查,看到蘇老爺子手上,戴著一枚一模一樣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