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證凝實

領事館的會客室裏，陽光暖融融地淌著，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時硯靠在陸崢肩頭，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只千紙鶴，連日來的惶恐不安，終於被這安穩的氣息撫平。

陸崢握著他的手，指腹一遍遍擦過他指尖的薄繭，目光落在他脖頸處未消的紅痕上，眼底的寒意又濃了幾分。

“硯硯，”他低聲開口，聲音沈得像浸了冰，“你姑姑燒毀的那些證據，除了帶鳶尾花標記的，還有沒有別的細節？比如匯款的流向，對接的海外人員，或者蘇家在紐約的據點？”

時硯擡眸，眼底還帶著哭過的紅意，卻瞬間清醒過來。他坐直身體，後背的傷口牽扯著疼，卻顧不上這些，認真回憶著：“那些單據上的收款賬戶，戶名都是假的，但備註的‘鳶尾’代號很統一。我姑姑書房的抽屜裏，還藏著一本加密的筆記本，她每次接電話，都會在上面記些數字，應該是和蘇家對接的暗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她花園的溫室裏，擺著幾盆名貴的蘭花，花盆底下刻著和胸針一樣的鳶尾花。我懷疑，那裏是她和蘇家聯絡的一個中轉站。”

陸崢聽得仔細，從背包裏掏出筆記本和筆，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這些都很關鍵。”他合上筆記本，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擊，“蘇家的海外鏈條一直是個謎，你姑姑就是突破口。現在有你這個證人，加上那片焦紙屑，還有領事館調取的她的出入境記錄、資金流水，足夠釘死她了。”

時硯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暖流。他知道，陸崢從不是只會說空話的人，他說會讓蘇家付出代價，就一定會做到。

“那蘇晚呢？”時硯輕聲問，“她跑了之後，有沒有消息？”

提到蘇晚，陸崢的眼神冷了幾分：“她確實狡猾，城西倉庫那場混戰之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過，她和你姑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現在我們捏住了你姑姑這個七寸，不愁釣不出她。”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時硯的頭發：“你現在什麽都不用想，安心養傷。剩下的事，交給我。”

這時，領事館的工作人員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陸隊長，這是我們整理的時硯先生的證詞，還有協查函的回執。另外，我們查到，時硯姑姑名下的賬戶，近三年來有大量不明資金流入，且資金最終流向了幾個涉嫌走私的海外空殼公司。”

陸崢接過文件，快速翻閱著，越看，眼神越亮。

這些流水，和時硯說的完全吻合。

“還有，”工作人員又遞過一張照片，“我們按您的要求，去查了她花園的溫室，果然在花盆底下發現了微型通訊設備，已經送檢了。”

照片上，幾盆蘭花擺在溫濕適宜的玻璃房裏，花盆底部的鳶尾花標記，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陸崢將文件收好，起身和工作人員握手：“麻煩你們了。”

“這是我們的職責。”工作人員笑了笑，又看向時硯，“時硯先生，您的身體還需要休養，我們已經安排好了房間，您安心住著。等這邊的證據整理完畢，我們會和國內警方對接，將您姑姑引渡回國受審。”

時硯點了點頭，心裏五味雜陳。他恨姑姑的背叛和狠毒，卻也忍不住想起小時候那些溫暖的片段。可那些溫情，在她選擇和蘇家同流合汙的那一刻，就已經碎得徹底了。

陸崢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力道沈穩：“善惡有報，這是她自己選的路。”

時硯擡眸，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盛著的，是化不開的心疼和堅定。他用力點了點頭，壓下心底最後一絲波瀾。

是啊，路是她選的，怨不得別人。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陸崢陪著時硯坐在領事館的小花園裏，晚風帶著花香吹過，拂過兩人交握的手。

時硯靠在陸崢肩上，看著天邊的晚霞，輕聲說：“陸崢，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回臨江吧。”

陸崢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好。”

“我們去梧桐巷散步，去吃王姨做的糖醋排骨，去看蘇念的作業。”時硯的聲音帶著憧憬，“就像以前一樣。”

“不止像以前一樣。”陸崢握緊他的手，眼底閃著細碎的光，“以後的每一天，我都陪著你。”

晚霞漫天，風過花香。

遠處的城市燈火漸起，而這一方小小的花園裏，藏著跨越山海的重逢，和即將到來的，正義昭彰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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