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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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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馳援

局長辦公室的門被陸崢擂得震天響,裏面很快傳來一聲帶著睡意的應答。門一開,頂著黑眼圈的局長看到陸崢通紅的眼眶和染著血痕的紗布,頓時清醒了大半。

“陸崢?你這是……”

“局長!”陸崢一步跨進去,聲音因為急切而發顫,“我要申請跨國協查,立刻去紐約!時硯在那邊出事了,他掌握著蘇家海外洗錢的關鍵證據!”

他將領事館的電話內容、時硯的遭遇、那片帶鳶尾花印記的焦紙屑,一股腦地倒了出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局長的臉色越聽越凝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半晌才沈聲道:“蘇家案牽扯甚廣,跨國協查不是小事,需要層層審批,至少要三天。”

“三天?”陸崢的聲音陡然拔高,“等三天,時硯那邊說不定又會出事!”

他知道姑姑絕不會善罷甘休,領事館的庇護只能保一時周全,拖得越久,風險就越大。陸崢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腦海裏全是時硯在電話那頭哽咽的聲音——“我想回家”。

局長看著他眼底的血絲,終究是松了口:“審批流程我來加急,但最快也要一天。你先回去收拾東西,準備好所有案件資料,這邊一拿到批文,立刻給你訂機票。”

“謝謝局長!”陸崢幾乎是鞠躬的姿態,轉身就往辦公室沖。

整個福泉警局的人都看到,他們一向沈穩的陸隊長,此刻像一陣風似的刮過辦公區,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又翻出蘇家案的全部卷宗,塞進一個背包裏。胳膊上的傷口因為動作太大被扯到,他疼得齜牙咧嘴,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蘇念是被王姨送到警局來的,小家夥一進門就看到陸崢忙碌的身影,連忙跑過去拽住他的衣角:“陸崢哥哥,你要去哪裏?是不是要去接時硯哥哥?”

陸崢蹲下身,看著孩子期盼的眼神,緊繃的嘴角難得柔和了幾分。他擡手摸了摸蘇念的頭,聲音放得很輕:“是,哥哥要去接時硯哥哥回家。念念在家要乖,等我們回來。”

蘇念用力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只疊得歪歪扭扭的千紙鶴,塞進陸崢手裏:“這個給時硯哥哥,告訴他,我等他回來檢查作業。”

陸崢攥緊那只千紙鶴,指尖傳來紙張的柔軟觸感,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燙了一下。他重重“嗯”了一聲,起身時,眼底的急切又添了幾分。

這一天,陸崢像是在警局裏安了家。他守著電話,一遍遍核對案件資料,生怕漏掉任何一點細節。同事們給他端來的盒飯,他動都沒動,放涼了又被熱了三次。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餘暉灑滿辦公區時,局長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

“批文下來了,機票訂在淩晨一點,直飛紐約。”局長的聲音帶著疲憊,卻難掩鄭重,“陸崢,此行不只是接人,更要把蘇家海外鏈條的證據做實,我等你的好消息。”

“明白!”陸崢掛了電話,抓起背包就往外沖。

夜色如墨,機場的候機大廳裏燈火通明。陸崢坐在候機椅上,手裏緊緊捏著那只千紙鶴,目光落在窗外停機坪上的飛機。他掏出手機,點開和時硯的聊天界面,置頂的還是那句“我到了,放心”。

他編輯了一條短信,刪刪改改,最後只留下三個字:【等我來】。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他知道時硯現在可能收不到,但他還是發了。像是在給千裏之外的人,也給自己,一個鄭重的承諾。

淩晨一點,飛機準時起飛。

轟鳴聲中,機身緩緩升入夜空,刺破雲層,朝著紐約的方向飛去。陸崢靠在舷窗邊,看著下方漸漸縮小的城市燈火,腦海裏一遍遍閃過時硯的臉。

想起機場臨別時那個帶著淚光的吻,想起醫院裏他靠在床頭溫柔的笑,想起電話裏他哽咽著說“我想回家”的模樣。

陸崢閉上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千紙鶴的紋路。

十幾個小時的航程,像是漫長得沒有盡頭。

他不知道,此刻的紐約領事館裏,時硯正靠在窗邊,望著夜空裏的星星。手裏攥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在等一個消息,等一個能帶他回家的人。

雲層之上,月光皎潔。

一架銀翼飛機,載著滿腔的焦灼與牽掛,跨越山海,朝著千裏之外的那個人,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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