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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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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奔逃

雨思·第九十四章亡命奔逃

玫瑰的尖刺劃破掌心,滲出血珠,和後背的劇痛交織在一起,疼得時硯眼前陣陣發黑。他顧不上擦拭,拼盡全力朝著後花園的小門跑去,淩亂的腳步聲混雜著身後姑姑尖利的嘶吼,像催命的鼓點,一下下敲在他的神經上。

“攔住他!快攔住他!”

手電筒的光束刺破夜色,在花園裏亂晃,幾乎要掃到他的腳跟。保鏢的呵斥聲越來越近,粗重的喘息聲仿佛就在耳畔。時硯的心臟狂跳不止,後背的傷口因為劇烈奔跑,撕裂得更厲害,血腥味彌漫在鼻尖,嗆得他喉嚨發緊。

小門就在眼前,是一道不起眼的鐵柵欄門,平日裏應該是供園丁進出的。時硯撲過去,雙手死死攥住鐵柵欄,用力搖晃。銹跡斑斑的鐵鎖在他的猛晃下,發出“咯吱咯吱”的哀鳴。

身後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手電筒的光精準地落在他的背上,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長而狼狽。

“他在那兒!”

時硯咬緊牙關,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擡腳狠狠踹在鐵鎖上。“哐當”一聲脆響,老舊的鐵鎖應聲而斷。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出小門,跌落在門外的荒草地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見身後傳來鐵門被撞開的巨響。

“追!別讓他跑了!”

時硯顧不上渾身的疼痛,爬起來繼續往前跑。門外是一條偏僻的小巷,沒有路燈,只有月光灑下的清輝,勉強照亮前路。巷子兩旁是廢棄的倉庫,風吹過破舊的窗戶,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鬼魅的低語。

他不知道這條路通向哪裏,只能憑著本能往前跑。腳下的石子硌得他腳底生疼,身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燒著,每跑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就被那些保鏢抓住。他的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跑,拼命跑,跑出這條巷子,跑出這片區域,找到能聯系陸崢的地方。

跑了不知多久,巷子終於到了盡頭,連接著一條車水馬龍的大街。霓虹閃爍,車流如織,和剛才的死寂截然不同。

時硯踉蹌著沖出巷子,站在人行道上,看著眼前的繁華景象,一時間竟有些恍惚。他渾身是傷,衣衫襤褸,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路過的行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人甚至拿出手機,對著他指指點點。

身後的腳步聲再次傳來,保鏢已經追出了巷子,正朝著他的方向張望。

時硯的心猛地一沈,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裏停留。

他轉身,一頭紮進旁邊的人群裏,借著密集的人流,拼命往前擠。保鏢的呵斥聲被鼎沸的人聲淹沒,手電筒的光束在人群裏穿梭,卻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不知擠了多久,他終於甩開了那些保鏢,躲進了一個偏僻的公交站臺。

他癱坐在冰冷的長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的力氣像是被徹底抽幹。後背的傷口疼得鉆心,血已經浸透了衣服,黏在皮肉上,一動就是撕裂般的疼。

他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貼身的口袋,那片焦黑的紙屑還在,被他攥得緊緊的,上面的鳶尾花印記,雖然模糊,卻依舊清晰可辨。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紐約的夜風帶著涼意,吹得他渾身發冷。他裹緊了身上破爛的衣服,擡頭看向夜空。月亮很圓,卻透著一股疏離的冷意。

他想起了臨江的月亮,想起了和陸崢一起坐在醫院草坪上看月亮的夜晚,那時的風是暖的,月光是柔的,身邊人的體溫,是那樣的安心。

陸崢……

時硯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掏出手機,屏幕依舊一片漆黑,沒有信號,也沒有電話卡。姑姑換掉的不僅僅是他的電話卡,更是他和臨江的聯系。

他該怎麽辦?

身無分文,渾身是傷,語言不通,還被姑姑的人追殺。

他像是一只斷了線的風箏,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裏,漫無目的地飄蕩。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公交站臺的廣告牌上。上面印著一個熟悉的標志——是中國領事館的電話和地址。

時硯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領事館。

對,領事館。

那裏是他唯一的去處,是他唯一能尋求幫助的地方。

他攥緊了那片紙屑,像是攥緊了救命的稻草。他緩緩站起身,忍著劇痛,朝著廣告牌上標註的方向,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去。

夜色深沈,霓虹依舊閃爍。

他的身影單薄而倔強,在異國他鄉的街頭,朝著希望的方向,踽踽獨行。

他知道,這條路很難,但他必須走下去。

因為臨江的那邊,有人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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