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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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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求生

雨思·第九十二章暗室求生

藤條破空而來,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抽在時硯的背上。

“啪”的一聲脆響,力道狠戾得驚人。時硯只覺得後背上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過,瞬間泛起一道火辣辣的紅痕,舊傷的紗布本就和皮肉黏連在一起,這一下直接將紗布撕裂,傷口被硬生生扯開,鮮血汩汩地滲出來,浸透了單薄的衣料。

他渾身一顫,疼得眼前發黑,額頭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沒讓痛呼聲溢出喉嚨。

姑姑站在鐵門外,雙目赤紅,握著藤條的手腕青筋暴起。她像是被時硯那句“不服”徹底點燃了怒火,手臂揚起又落下,一下比一下更重,藤條帶著破風的聲響,一下下抽打在時硯的背上、肩上,甚至是手臂上。

“說!服不服!”她厲聲嘶吼,聲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破地下室的死寂,“說你再也不幫陸崢!再也不摻和蘇家的事!”

藤條再次落下,抽在舊傷最嚴重的地方。時硯疼得渾身痙攣,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後背的傷口被反覆撕扯,疼得他幾乎要暈厥過去。血腥味混著地下室潮濕的黴味,嗆得他喉嚨發緊,眼前陣陣發黑。

他死死咬著牙,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開來。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脊背繃得筆直,像一株被狂風暴雨彎折,卻依舊不肯低頭的青松。

“我……不……服……”他從喉嚨裏擠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倔強。

姑姑氣得渾身發抖,她沒想到,都到了這個地步,時硯竟然還敢嘴硬。她揚手就要再次抽下去,手腕卻被身邊的保鏢死死按住。

“夫人,別打了。”保鏢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目光落在時硯慘白如紙的臉上,“再打下去,他真的會沒命的。”

姑姑的動作僵住了,她低頭看著手裏沾了血的藤條,又擡頭看向鐵籠裏奄奄一息的時硯。時硯趴在地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整個人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的一樣,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良久,才狠狠甩開保鏢的手,將藤條狠狠扔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把門鎖好!”她丟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話,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像是重錘一樣敲在時硯的神經上,“餓死他!我看他能硬氣到什麽時候!”

腳步聲漸漸遠去,地下室裏重新恢覆了死寂。

鐵門縫隙裏透進來的最後一絲光線,也徹底被黑暗吞噬。

時硯癱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樣。後背的疼痛一陣比一陣劇烈,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同時切割著他的皮肉,疼得他渾身發冷,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意識漸漸模糊,他仿佛又看到了爺爺的臉。

小時候,他調皮搗蛋,總喜歡去鄉下老宅的倉庫裏翻找東西。爺爺怕他被鎖在裏面,就教過他撬鎖的手法——用一根細硬的東西,插進掛鎖的縫隙,找準鎖芯的位置,輕輕一別,再借著杠桿的力道往下壓,老舊的掛鎖就能應聲而開。

“硯兒啊,這法子不是用來偷雞摸狗的。”爺爺摸著他的頭,笑得眉眼彎彎,“是用來保命的。萬一哪天被困住了,能幫你逃出去。”

爺爺的聲音,像是一道光,刺破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逃出去。

他要逃出去。

陸崢還在等他。臨江的案子還沒了結。葉桑錦還在醫院裏躺著。姑姑和蘇家的罪證,還沒有公之於眾。

他不能死在這裏。

時硯猛地睜開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神亮得驚人。

他咬著牙,忍著劇痛,一點點挪動身體,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他的手指在地上摸索著,指尖觸到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是剛才姑姑扔掉的那根藤條。

藤條的末梢被抽得裂開,露出裏面堅韌的藤芯。他用盡全身力氣,將裂開的藤芯一根根扯下來,挑出最細最硬的一根,攥在掌心。

他又摸索著,摸到了白天被保鏢推搡時,掉落在地上的那枚小小的削鉛筆刀。刀刃很鋒利,他用刀刃將藤芯的一端削得尖尖的,像一根細長的探針。

做好這一切,他已經疼得渾身是汗,幾乎要虛脫過去。

他喘著粗氣,一點點挪到鐵門旁邊。冰冷的鐵欄硌著他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他擡起頭,借著從門縫裏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清了門上的掛鎖——是一把老式的銅掛鎖,和爺爺當年教他撬的那種,一模一樣。

時硯深吸一口氣,將那根削尖的藤芯,緩緩插進掛鎖的縫隙裏。

他的手指因為疼痛和緊張,微微顫抖著。他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爺爺教他的口訣:“輕插芯,慢轉腕,找準那處巧勁點,借力一壓,鎖自開。”

指尖一點點深入,觸到鎖芯的位置。他屏住呼吸,手腕輕輕一轉,藤芯精準地卡在了鎖芯的卡扣上。

然後,他將削鉛筆刀的刀柄,插進藤芯和鎖身的縫隙裏,做成一個簡易的杠桿。

這是爺爺教他的法子,用最不起眼的東西,撬動最堅固的鎖。

時硯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壓下刀柄。

“咯吱——”

老舊的掛鎖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聲響,鐵銹簌簌往下掉。

他不敢松懈,繼續用力往下壓。

“啪嗒!”

一聲清脆的輕響,掛鎖應聲而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時硯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扔掉手裏的藤芯和小刀,顫抖著伸出手,推開了那扇沈重的鐵門。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燈光昏暗,靜悄悄的。

姑姑的房間在二樓,此刻應該已經睡熟了。保鏢大概率守在別墅門口,不會輕易進來。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時硯屏住呼吸,像一只受驚的貓,貼著冰冷的墻壁,一步步朝著樓梯的方向挪去。每走一步,後背的傷口都像是要裂開一樣,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死死咬著牙,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他知道,他必須去書房。

那裏,有姑姑和蘇家勾結的所有罪證。

那些匯款單據,那些鳶尾花標記的文件,是扳倒蘇家,還臨江一個太平的關鍵。

他一定要把那些證據帶出去。

月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在他蒼白的臉上。時硯的眼神,堅定得像是淬了冰。

他擡起腳,朝著書房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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