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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脫逃,遠鄉驚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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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脫逃,遠鄉驚悸

警笛聲刺破夜幕,紅藍交錯的燈光將廢棄倉庫區照得如同白晝。大批警員湧進來的瞬間,圍堵陸崢的黑衣人瞬間潰不成軍,哭喊聲、求饒聲混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亂成一片。

陸崢靠在冰冷的集裝箱上,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汩汩滲血,染紅了大半衣袖。他看著警員們麻利地給黑衣人戴上手銬,目光卻死死鎖定著被兩個警員鉗制住的蘇晚。

女人的黑色風衣被扯得淩亂,口罩掉落在地,露出一張因怨毒而扭曲的臉。她被反剪著手,卻依舊掙紮不休,一雙眼睛像淬了毒的蛇,死死盯著陸崢,喉嚨裏發出不甘的嘶吼:“陸崢!你別得意!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好過!”

陸崢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疼得倒抽一口冷氣。他擡手抹掉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帶走。”

兩個警員應聲,拖著蘇晚就要往警車的方向走。

就在這時,倉庫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是爆炸聲!

震耳欲聾的聲響過後,滾滾濃煙從倉庫的破窗裏翻湧而出,瞬間遮蔽了大半視線。灼熱的氣浪裹挾著塵土撲面而來,逼得眾人紛紛擡手遮擋。

“怎麽回事?!”陸崢心頭一緊,厲聲喝道。

混亂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倉庫裏有炸藥”,警員們頓時有些慌亂,忙著疏散現場的人,防備二次爆炸。

濃煙彌漫間,一道黑影趁著混亂,猛地撞開鉗制著蘇晚的警員。那警員被撞得一個趔趄,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蘇晚動作麻利地從懷裏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槍,對著天空開了一槍。

“都別過來!”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借著濃煙的掩護,快速朝著倉庫後方的小門退去,“誰敢追,我就打死誰!”

陸崢瞳孔驟縮,顧不上身上的傷痛,拔腿就追了上去:“蘇晚!站住!”

他的吼聲被嘈雜的動靜吞沒。蘇晚的身影在濃煙裏一閃而過,像只狡猾的夜貓,幾個起落就鉆進了小門後的密林。等陸崢沖破濃煙追過去時,密林裏只剩下晃動的樹影,和漸漸消散的火藥味。

“陸隊!”身後的警員追上來,看著幽深的密林,面露難色,“裏面地形覆雜,天黑不好搜,而且她手裏還有槍……”

陸崢站在密林邊緣,胸口劇烈起伏著。晚風吹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也吹散了最後一絲蘇晚的氣息。他望著黑沈沈的樹林深處,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

他還是讓她跑了。

這個女人,果然留了後手。那聲爆炸,根本就是她為自己準備的脫身之計。

“立刻調人過來,封鎖這片山林!”陸崢猛地回頭,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是!”警員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去安排。

陸崢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血跡,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他掏出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那條發給時硯的草稿短信,【我沒事】三個字後面,原本想加的【蘇晚落網】,終究是沒能打上去。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靠在樹幹上,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後背的舊傷被牽扯到,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夜風穿過樹林,發出嗚咽似的聲響,像是蘇晚臨走前,那道怨毒的詛咒。

他知道,蘇晚這一跑,就像是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只要她還活著,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此刻,遠在異國的時硯,剛走出機場,手機連上網絡的瞬間,就收到了陸崢發來的那條信息——【我沒事,等你回來】。

他握著手機,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裏,望著窗外陌生的夜空,心裏卻沒來由地一陣發慌。

總覺得,有什麽事,正在悄然發生。雨思·第

紐約的機場燈火通明,與臨江的夜色隔著十多個小時的時差。時硯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初秋的晚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吹散了長途飛行的疲憊,卻吹不散心底那股莫名的惶惑。

手機剛連上機場的免費WiFi,屏幕就彈出了一條信息,是陸崢發來的——【我沒事,等你回來】。

短短六個字,時硯卻盯著屏幕看了許久。指尖反覆摩挲著冰涼的玻璃屏,心裏那點不安,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太了解陸崢了。這個人從來報喜不報憂,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只會輕描淡寫地說一句“我沒事”。

時硯皺著眉,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想回一句“到底怎麽了”,又怕自己多問會分他的心。蘇晚還在逃,陸崢肩上的擔子本就重,他不能再添亂。

猶豫了半晌,他終究只是回了一句【我到了,放心。你照顧好自己】。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硯卻沒放下手機。他站在人潮湧動的機場大廳裏,看著身邊擦肩而過的各色面孔,聽著此起彼伏的陌生語言,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姑姑派來接他的司機已經等在門口,恭敬地接過他的行李箱,說了句“時先生,夫人等您很久了”。

時硯點了點頭,沈默地坐進車裏。車子緩緩駛出機場,駛入紐約繁華的夜色裏。高樓林立,霓虹閃爍,這座國際大都市的夜景璀璨得晃眼,卻半點暖不了他的心。

他靠在車窗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光影,腦海裏全是陸崢的樣子。想起機場臨別時那個帶著涼意的吻,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不舍,想起他說的那句“等我”。

手機攥在掌心,溫熱的觸感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他忍不住點開和陸崢的聊天界面,往上翻,全是這段時間兩人在醫院裏的碎碎念。陸崢會告訴他今天案子有什麽進展,會叮囑他按時換藥,會吐槽食堂的飯菜不好吃。

那些細碎的、溫暖的片段,此刻想起來,卻讓鼻尖一陣陣發酸。

車子停在一棟獨棟別墅前,姑姑已經等在門口。老人家的氣色確實不好,臉色蒼白,身形也消瘦了不少,看見他,眼眶瞬間就紅了,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想念。

時硯強壓下心底的不安,笑著應和著,陪著姑姑走進屋裏。別墅很大,裝修得精致又奢華,卻處處透著冷清。

晚飯時,姑姑不停地給他夾菜,問他在臨江的生活,問他有沒有按時吃飯。時硯一一答著,心思卻早就飄遠了。他總覺得手機會突然響起,會看到陸崢發來的緊急消息,手心甚至隱隱滲出了薄汗。

好不容易熬到飯後,姑姑被傭人扶著去休息,時硯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反鎖上門,立刻撥通了陸崢的電話。

忙音一聲接一聲,響了很久,卻始終無人接聽。

時硯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他不死心,又撥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紐約的月亮,和臨江的月亮,明明是同一個,卻顯得格外冷清。

時硯癱坐在沙發上,手裏緊緊攥著手機,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他想起陸崢去城西倉庫前的眼神,想起他說蘇晚狡猾如狐,想起自己臨走前反覆叮囑他小心。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蘇晚是不是又設了什麽陷阱?

陸崢那句“我沒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裏翻湧,攪得他心煩意亂。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灌進來,帶著紐約街頭的喧囂,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陰霾。

他掏出手機,點開臨江縣的新聞,翻來覆去地看,卻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城西倉庫的報道。警局那邊,肯定是壓下來了,怕引起恐慌。

時硯靠在窗邊,一夜未眠。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他的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是陸崢發來的一條微信,附帶一張照片。照片裏,陸崢坐在辦公桌前,胳膊上纏著一層白紗布,卻對著鏡頭扯出一個笑容,眉眼彎彎的,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昨晚忙到太晚,不小心睡著了。剛處理完工作,你那邊天亮了吧?好好陪姑姑,別擔心我】。

時硯盯著那張照片,看著那圈刺目的白紗布,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陸崢出事了。

胳膊上的傷,絕不是小傷。

時硯的手指微微顫抖,敲出一行字,刪了又改,改了又刪,最後只發出去一句——【傷得重不重?有沒有按時換藥?】

消息發出去,很久都沒有回覆。

時硯抱著膝蓋,坐在窗邊,看著紐約的太陽一點點升起,將天邊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可他的心裏,卻像是結了一層冰。

他知道,陸崢不會告訴他實話。

而他,遠在異國他鄉,什麽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像一張細密的網,將他牢牢困住,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只能在這裏,隔著千山萬水,等著陸崢的消息,等著自己傷愈,等著回去的那一天。

等著,和他一起,將蘇晚繩之以法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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