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囚室微光

關燈
囚室微光

時硯是被刺骨的寒意凍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鼻腔裏湧入一股濃重的黴味,混雜著鐵銹的腥氣,嗆得他忍不住咳嗽起來。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周圍的景象——這是一間廢棄的地下室,四面都是斑駁的水泥墻,墻角堆著落滿灰塵的舊木箱,頭頂懸著一盞忽明忽暗的白熾燈,昏黃的光線下,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他的手腳被粗麻繩捆得死死的,手腕和腳踝處傳來陣陣刺痛,應該是麻繩摩擦著傷口滲了血。額頭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伸手一摸,指尖沾著幹涸的血痂。

“醒了?”

一道沙啞的男聲從黑暗中傳來,帶著幾分陰鷙。

時硯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地下室的陰影裏,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臉上沒有蒙面,顴骨很高,眼神銳利如鷹,手腕上戴著一枚和蘇青同款的老式機械表。

“蘇遠。”時硯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幾分篤定,“蘇曼的助手,蘇家的遠親。”

男人的眼神閃了閃,緩步從陰影裏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沒想到,張硯臣的孫子,記性倒是不錯。”

果然是他。時硯的心沈了下去。蘇青背後的人,果然是這個銷聲匿跡幾十年的蘇遠。

“你抓我來,想幹什麽?”時硯的目光掃過男人的手,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一看就是常年擺弄藥劑和器械的。

“不幹什麽。”蘇遠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時硯口袋裏露出的青銅鑰匙的一角,眼神狂熱,“只是想請你,幫我們打開那個盒子。”

“盒子裏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時硯冷冷道,“蘇曼的筆記和勳章都在警局,當年的真相早就大白了,你們所謂的仇恨,不過是一場笑話。”

“笑話?”蘇遠猛地攥緊拳頭,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我跟著蘇曼出生入死,看著她被張硯臣和陸敬山背叛,最後落得個生死不明的下場,這叫笑話?”

他站起身,一腳踹在旁邊的舊木箱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蘇曼的筆記?那是你們偽造的!真正的核心數據,就在那個盒子裏!只要打開盒子,拿到數據,我就能完成蘇曼未竟的事業,讓張、陸兩家血債血償!”

時硯看著他癲狂的模樣,心裏湧起一股寒意。這個人,和蘇青一樣,都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早就沒了理智。

“你們根本打不開那個盒子。”時硯緩緩開口,“鎖譜上的纏枝蓮解法,只有我知道。就算你們拿到盒子,也不過是廢品一個。”

蘇遠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覆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陸崢還在重癥監護室裏躺著吧?你說,要是我把你失蹤的消息放出去,他會不會急得當場醒過來?”

時硯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閃過一絲怒意。

蘇遠像是很滿意他的反應,輕笑一聲,轉身朝著地下室的鐵門走去:“好好想想吧。是守著你那所謂的正義,看著陸崢在醫院裏等死,還是乖乖跟我們合作,換他一條生路。”

鐵門“哐當”一聲被關上,落了鎖。

地下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白熾燈忽明忽暗的電流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時硯靠在冰冷的水泥墻上,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陸崢的臉——他餵自己喝粥時溫柔的模樣,他替自己擋刀時決絕的模樣,他躺在病床上蒼白的模樣。

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著,疼得喘不過氣。

他不能讓蘇遠傷害陸崢。

時硯的手指悄悄蜷縮起來,指尖觸到了藏在袖口的一片碎瓷片——那是他被押進地下室時,偷偷從地上撿的,邊緣鋒利,足以割開麻繩。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黑暗中,碎瓷片的邊緣,泛著一點微弱的寒光。

他不會坐以待斃。

他要活著出去,要去見陸崢。

這場游戲,還沒結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