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浚陽再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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浚陽再起(二)

承盈說完“字總要寫的”那句話,屋裏又靜了片刻。

她盯著帳頂,看了一會兒,忽然自己也嫌煩,偏了偏頭:“……我想喝酸梅湯。”

宇文岳“嗯”了一聲:“現在?”

“現在不行?”她皺了一下眉,“天這麽熱,喉嚨苦。”

他起身去門口,一邊吩咐人去廚房熬,一邊又加了一句:“酸一點,別太涼。”

門再合上的時候,她把手從他掌心裏抽回,按回小腹上,掌心裏還留著剛才那點熱。

酸梅湯送來時,天色已經往晚裏走了。瓷盞外壁微涼,湯色深,酸氣先沖上來。承盈端起來抿了一口,牙根一緊,酸得她頭皮發麻,可舌尖那股苦意一下壓下去,整個人反倒松了一口氣。

“慢點。”宇文岳坐在榻邊,看她又要喝第二口,開口攔了一句,“別一口悶完,胃裏要犯酸。”

承盈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

話雖這麽說,她還是聽進去了。第二口只喝了一小半,含在嘴裏慢慢咽下去。酸味過去,喉嚨不那麽澀,臉色也好了些。

盞底見了,她把盞放在一旁,懶懶靠回軟枕上,聲音低下去一點:“差不多了,再喝就要反酸了。”

宇文岳看了看那盞,確認她真不再要,這才吩咐人端下去,轉回身來問她:“晚上想吃什麽?”

“沒胃口。”她說,“你作主吧。”

他頓了一下:“那就和前日一樣。”

承盈應了一聲,沒再多問。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麽:“你呢?”

“我在外頭用過了。”他道,“回來陪你少吃一點。”

承盈看他一眼,沒有拆穿,只抿了抿嘴:“隨你。”

不多時,飯菜擡了進來,案上這一頓擺得很輕。

一缽白飯,盛得不滿,熱氣卻足;旁邊是一盞瓠瓜清羹,湯面清亮,幾片薄瓜貼在碗底,雞絲切得極細,一縷一縷浮在湯面上,蔥白只撒了幾星,看不出油花。還有一小碟焯葵菜,顏色還青,鹽也撒得輕,另點了幾滴苦酒,酸味淺淺的,只夠把嘴裏的燥意壓下去。

最後端上一盅蒸雞蛋,蛋面光滑,勺子一挖就陷下去,熱氣平勻往上冒,沒有一點腥重的味道。

宇文岳沒有讓人另外添什麽,只順手把飯缽推到她那一側,自己那邊只留了一小碗羹。

承盈先吃了兩口飯,往下壓一壓胃裏那團酸水,接著舀了一勺瓠瓜羹。清湯落下去,肚子裏那點翻騰緩了一些,喉嚨也不再那麽澀。葵菜入口微滑,淡酸一上來,舌頭倒是開了點味,她多夾了幾筷,才去動蒸蛋。

雞蛋她只挖了半勺,在唇邊停了一下,才慢慢咽下去。咽完,又喝了口羹。

宇文岳看在眼裏,沒有催她“多吃幾口”,只是每當她筷子停得久了些,就把羹盞輕輕往她手邊挪一點。等她放下筷子,他才問:“還想吃嗎?”

“吃飽了。”承盈靠回軟枕,“今天這樣就夠了。”

宇文岳道:“那明日給你換幾個菜。”

承盈懶懶應了一聲,手又按回腹上。酸梅湯的酸味還殘在舌根上,卻不那麽發苦了。她閉上眼睛,心裏把今日這一進一出的事慢慢過了一遍,從那幾個字,到那一盞酸梅湯,到眼前這一桌清淡的飯食。只覺得累,卻也知道,有些路已經起風了,她只能一邊往裏走,一邊把肚子裏的那點重量護住。

那一晚她沐浴得晚,偏屋裏只留著一盆溫水,窗縫關得嚴嚴的,免得夜風灌進來。承盈本來只叫了侍女進來伺候,簾子剛垂下一半,外頭腳步一停,宇文岳的聲音隔著簾子傳進來:“都出去,我來。”

侍女應了一聲退下,她還未來得及阻止,人已經掀簾進來了。

“你出去。”承盈縮在屏風後,低聲道,“我自己來。”

“你現在彎腰久一點都會頭暈。”他把門帶上,語氣很平,“我只是幫你擦一擦,不做別的。”

她被“頭暈”兩個字噎了一下,一時竟找不到話反駁,只能把浴衣系緊一點,讓他拿了巾子過來。

水氣還在往上冒,他先替她擦背,從頸後一路往下按,力道壓得極輕。布巾帶著一點藥香,擦過肩胛時,她打了個細小的寒噤,不知是水涼,還是他掌心太熱。

等到擦到小腹那一帶,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那裏鼓出極輕的一點弧度,肉眼幾乎看不出來。宇文岳盯著那一塊看了很久,才低聲道:“……好像大了些。”

承盈本來就被蒸得臉紅,這一句落下來,連耳根都熱了,連忙用手遮了遮:“哪有。”

他說什麽也不再多看,只把巾子擰幹,替她把水跡一點一點擦凈:“好了,上榻。”

她以為他要走,剛坐到榻邊,就被他從後頭圈了一下。

他沒用力,只是把人帶進懷裏,鼻尖在她發間停了一瞬:“頭還暈不暈?”

“……不暈了。”她心跳有點急,嘴上還是硬。

話音未落,他已經低下頭,在她鬢邊輕輕碰了一下。那一下很輕,幾乎只是呼吸貼上皮膚,她整個人卻猛地一緊,腰間一軟,差點沒坐穩,手下意識抓住了他前襟。

“你——”她剛要說話,他又往下,沿著鬢角到耳側,一點一點親過去。

耳邊一陣發燙,熱氣貼著她皮膚往裏鉆,她只覺得有一股麻意從耳根一路往下竄。

他一手扣在她肩上,另一手順著她鎖骨往下,停在那一片布料邊緣,指腹只輕輕壓了壓。那點不重的重量落下去,她整個人更僵了一瞬,隨即又軟下去,呼吸漏了一拍。

“子衡……”她終究開口,推了他一下,聲音發虛,“沈郎中的話你忘了?”

他停在那兒,並沒有立刻退開,只是額頭貼著她,呼吸壓得很低:“沒忘。前面那兩個月,連碰你都不敢碰。”他頓了頓,嗓子更啞了一點,“現在已經過三個月了。”

她咬著唇不說話,胸口一起一伏,貼在他身前,隔著兩重衣料,他也能感覺到那一點淩亂。

他笑了一下,卻笑得很克制:“我知道最好不要,可我……想你想得厲害。”

他話是這麽說,動作卻沒停,低頭又去親她脖頸。那裏洗得發熱,沾著一點水氣,他只是貼著,連用力都不敢,只在皮膚上輕輕蹭了一下。

這一蹭下去,她整條脊背像被火舌舔了一下似的,從後頸一路往下竄,竄到腰間,腿上再站不出力氣,只能死死抓著他衣襟,指節發白,氣息亂得沒半句整話。

宇文岳的唇從鎖骨那一線慢慢往下,到胸前時,他停了一下,呼吸落得極近。

那一口熱氣撲上去,她整個人先是一緊,緊得連背都繃直了,下一瞬力氣又散開,仿佛骨頭裏那點勁被抽空,只能抓著他衣襟不放。

她胸口起伏得厲害,喉嚨裏溢出一聲壓得很低的氣音,連自己聽著都發顫。

“別……”她嘴上還撐著,聲音卻是擰著的,“你說不亂來的。”

“沒想亂來。”他臉埋在她胸前,笑了一下,卻笑得又啞又憋,“我不進去。”

他這一句說得太直接,承盈耳根一下燒透,整個人更慌了,伸手去推他:“你別說了。”

他反手扣住她那只手,聲音壓得極低:“那你幫幫我,好不好?”

承盈被他這句“幫幫我”問得一楞,她當然知道他要什麽,可偏偏他只說到這裏就收了口,後面的全留給她自己想。

她沒說話,胸口起伏得厲害,指尖在他掌心裏蜷了一下,又慢慢松開。那只手被他握著,一點一點帶下來,她只覺得掌心裏那股熱意越來越燙,燙得她連眼睛都不敢睜。

“承盈……”他在她耳邊又叫了一聲,嗓音低得發啞,“難受得厲害。”

她閉著眼,牙關咬得緊緊的,半晌才擠出一聲極輕的“活該”。

嘴上這麽說,手卻沒抽開。

他被她這句噎了一下,笑意反而更深,整個人貼得更近。屋裏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呼吸,一深一淺,一快一慢,漸漸糾纏成一處,不再分得清誰是誰的。

她被他抱在懷裏,臉貼著他胸膛,肩頭、側頸一路都被他滾燙的氣息帶得發熱。手上那一點動作越來越熟,她自己都不敢去想,只能死死盯著床帳上那一小朵花紋,指尖時緊時松,整個人像被什麽牽著走,腿上發軟,腰間發空,氣息亂到只剩斷斷續續幾聲壓得極低的喘。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她耳邊悶聲喚了她一聲,整個人繃緊了一瞬,又緩緩松開。那一刻他幾乎是整條手臂都掛在她身上,呼吸粗得嚇人,還要在她耳邊低聲說:“好了……好了。”

承盈這才回過一點神,才發現自己手指也在發抖。她本能要抽回來,被他握著,又被他低低說了一句:“別動,歇一會兒。”

她臉燒得更厲害,咬著牙罵了一句:“……瘋子。”

罵完人,整個人卻軟得厲害,只能讓他把人抱著往榻上一倒。背後是軟枕,他半側著把她圈在懷裏,伸手替她把衣襟拉好,動作難得規矩,還認真地替她蓋上薄被:“剛洗過,別著涼。”

她閉著眼不理他,胸口還在一下一下起伏。過了很久,呼吸才慢慢平下去。

“承盈。”他在她發頂很輕很輕地碰了一下,“以後……你不願意,就說不願意。”

她悶悶道:“少說一句話,會死嗎?”

他低低笑了一聲:“不會,我只是高興。”

她懶得再理他,只把臉埋進枕頭裏,手卻不自覺地往下一挪,覆在自己小腹上。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另一只手也跟過去,輕輕壓在她的手背上。

兩只手疊在一起,隔著一層布,護著那一點還看不出來的鼓起。

他沒再動手,只在她耳邊低聲說:“我會規矩些。”

承盈閉著眼,沒回話。過了很久,她在快要睡過去的時候,含含糊糊又加了一句:“下次……別在洗完澡的時候鬧。”

他在她頭頂應了一聲,“好。”

燈火壓下去,屋裏慢慢靜了,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貼在一處,帶著方才餘下的一點熱意,一點一點退。

承盈~後邊是不是要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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