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又是一年長安雪，歲歲年年雪滿頭

除夕夜，長安城又飄起了細雪。曲江橋頭燈火如晝，人聲鼎沸。包子鋪老李帶著孫兒在橋邊看煙花，小孫子仰頭問：“爺爺，你的新年願望是什麽呀？”

老李呵呵一笑，皺紋裏盛滿暖意：“願有情人終成眷屬。”他望向橋面那幾人的身影，輕聲補了句：“歲歲年年雪滿頭。”

橋心處，四人正憑欄賞雪。周雲硯將楚懷瑾裹在貂裘裏，從身後環抱著他。楚懷瑾望著漫天煙花輕嘆：“又是一年長安雪。”他轉身撫上周雲硯的面具，眼底映著萬家燈火：“真好，墨卿，我們還在一起。”

旁邊寧翊川與周宸硯執手相望，雲七也悄悄靠進楚一懷中。雪粒落在眾人肩頭，恍若白頭。

楚懷瑾忽然笑道：“不如我們再操勞十幾年，待天下清明，就把這萬裏山河送給宮裏那個還未出生小娃娃。”他促狹地看向周宸硯，“四弟覺得如何？”

周宸硯心虛得假裝咳嗽，寧翊川看破不說破，也立即替他拍背。只見四皇子耳根通紅，偷瞄寧翊川：“承瀾...那個...孩子取名的事...”

“名字不妨事。”寧翊川指尖拂去他發間落雪，眼中寵溺幾乎要溢出來，“只是該姓什麽？楚？周？寧？”

“不如就叫楚周寧吧！還是寧楚周？寧周楚？”周宸硯快人快語。

眾人頓時笑作一團。

周雲硯摘下面具，在楚懷瑾耳邊輕吻：“都依你。你想穩坐皇位還是肆意江湖，我都陪你。不過...”他忽然挑眉看向周宸硯，“若是個姑娘，怕是要被某些人寵成混世魔王。”

“三哥！”周宸硯跳腳去捂他的嘴，卻被寧翊川笑著攔腰抱住。楚一默默將手爐塞給雲七，雲七低頭抿唇，在袖下輕輕勾住他的手指。

煙花在此時轟然綻開，映亮漫天瓊瑤。楚懷瑾倚在周雲硯肩頭，望著橋下流淌的星河燈影：“等卸下擔子，我們去江南看煙雨，去西域嘗葡萄...”

“先去洛陽收債。”寧翊川捏著周宸硯的後頸輕笑，“有人當年在醉仙樓賒的賬，掌櫃的賬單都送到禦書房了。”

周宸硯把臉埋進狐裘甕聲反駁：“分明是你故意...”

笑鬧間雪越下越大，漸漸染白眾人的鬢發衣衫。周雲硯為楚懷瑾系緊風兜，四目相對時輕聲念道：

“又是一年長安，所幸今朝共白頭。”

楚懷瑾笑著接住落雪，看晶瑩在掌心化作春水：

“墨卿，你還要陪我看一年又一年的煙花雪景，”

橋下老李望著橋心相擁的身影，笑呵呵地往孫兒兜裏塞了個紅包。

雪越下越急，漸漸覆蓋了紫白居的梨枝，掩去子夜居的階痕。雪裏映照著燕京的落寞、映照著戎狄的過往、映照著洛陽的繁華、映照著容城的青梅酒、映照著華山的竹林別院、映照著入蜀水路的並肩作戰，映照著錦州皇宮的刀劍相向，映照著晉城戰場的死生離別，將一路走來的算計與籌謀都化作一片清白。

故事從長安開始，曾一度改名秦州後，又重新回到長安。

六人身影在雪幕中漸漸模糊，只剩笑聲伴著落雪飄向很遠的前路。

又是一年長安雪。

長安雪落，

愛意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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